5.
邹斐那天沒過多久就回学校了,劝都劝不住,兄弟几個谁的面子都沒给,最后大家看他真的要走,只好作罢,笑着罚了他两杯酒,几個女生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刚都争着喝了不少酒,這会儿也是一阵失望。邹斐自知扫兴,很爽快地喝了酒,和妹子加了微信,离开时還把钱付了,权当赔罪。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闷气,越是不知道就越是窝火,最后他把所有的错归咎到了丁一博身上,要不是這么倒霉碰到這個人,他還在酒吧开心地喝酒呢。
第二天早上邹斐睁眼的时候,娄栋還沒回来,估计通宵了,他闭眼又躺了五分钟,一個挺身起床收拾自己。邹斐玩归玩,生活始终很自律,早上几乎不睡懒觉,一到七点准时醒来,哪怕前一晚睡得迟,他也顶多睡到八九点。
周末的早晨校园裡基本沒人,更不用說食堂了,只有寥寥数人坐着吃饭。邹斐一边吃一边看手机,微信裡很多未读消息,有娄栋的,也有那几個新加妹子的,他粗略地翻看一遍,都沒有回复,直到看见某條消息,手指突然停住。
学生会宣传部:昨晚谢谢你。
邹斐這才想起那次谈话后,两人就沒再发過微信,所以一直忘了删。
這條微信是早上七点多刚发過来的,才下班?他看了几秒,点开对话框。
邹斐:能不能别再顶着這破名字和我說话?
沒多久,丁一博就把名字改了,顺便還换了一個头像,邹斐点开大图一看,差点笑出声来,是一只半站立的狐獴。
邹斐:干嗎放自拍。
丁一博:???
邹斐沒回,昨晚心裡的那点不痛快莫名消散了一点,他刚放下手机,一個餐盘就出现在面前,他掀起眼皮瞥了眼,咬着馒头含糊道:“這么多空位,一边去。”
丁一博像是沒听到,管自己坐下来低头喝粥。
邹斐拿脚踢了踢他:“耳朵聋了?跟你說话呢。”
丁一博就是不說话,整個人僵硬地坐在那,像是生怕邹斐把他拎起来丢出去似的。吃了一会儿见邹斐沒再赶他,才大着胆子把自己那笼小包子往前推了推。
“這個……挺好吃的,你尝尝。”
邹斐一点不客气,一口一個吃掉了半笼,吃完嘴一擦,起身往外走了。
“味道不错。”
丁一博“哎”了一声,眼睁睁地看着邹斐走出食堂,那句“谢谢”到底還是沒当面說出口。
之后半個月,全校学生都进入了魔鬼考试周,就连娄栋也不得不临时抱佛脚抄点小纸條备用,他到现在還惦记着邹斐那天“想”的人,时不时企图从邹斐的动态裡寻出点八卦,然而邹帅几乎每晚都待在寝室,也不像和谁在谈恋爱。
再见面是一周后的下午了,当时刚考完英语,邹斐带着学姐去市区吃晚饭,之前欠了学姐一個人情,他特意挑的放假前請客。
路過奶茶店的时候,学姐多看了两眼,邹斐便问了一句:“要喝嗎?”
学姐沒忍住诱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你要喝什么?”
邹斐站在一边玩手机,头也不抬:“随便,你看着点吧,别太甜就行。”
“那就两杯奶茶,一杯半糖,冰的。”
“……一共二十。”
收钱的小哥声音闷闷的,像是压着嗓子說话,邹斐瞥了一眼,对方带着工作帽,整個头都快低到胸前。
他突然笑了一声。
学姐有点莫名其妙:“你笑什么呢?”
邹斐不回答,整個人凑過去靠在台子上,說:“等等,我不要奶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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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一杯,有推薦的沒?”
那只鸵鸟头终于抬起来一些,露出帽檐下丁一博绝望的脸。
“你可以试试百香果绿茶……”
“我不喝茶。”
“那還有养乐多……”
“酸不拉几的,不要。”
“你干什么呢,怎么为难人家啊。”学姐看不過去,笑着拍了邹斐一下,“就给他一杯奶茶吧,平时也沒见這么挑三拣四的。”
丁一博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默默地低下头点单。
邹斐有点想笑,這人自以为情绪藏得挺好,其实心裡想的全写在那双眼睛裡了,他知道对方误会他和学姐的关系了,但這样也挺好,误会就误会吧。
趁着学姐到一边接电话的空隙,邹斐突然问:“怎么又来奶茶店打工了,体验生活啊?”
丁一博刚给一個客人点完单,這会儿热得额头上出了汗,他摇摇头,小声道:“沒有,之前酒吧的工作辞了……”說完還看了邹斐一眼,那表情活像是等着邹斐說点什么夸夸他。
邹斐现在看到他就会想起狐獴那個头像,嘴角绷不住了,脸上却還故作冷漠,淡淡地說:“辞就辞啊,关我什么事。”
丁一博那张脸立刻就挂下了,一脸失落,抿着嘴把做好的奶茶递给他。
“哎,做好了嗎?”正巧学姐打完电话回来,两人都默契地不再讲话。
“做好了,走吧。”
走出很远,学姐终于忍不住问:“你今天心情很好?怎么一直笑?”
“我有嗎?”邹斐摸了摸自己嘴角,摸完又笑了,“就觉得……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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