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一六章:一线希望 作者:君不见 第九一六章:一线希望 山风狂乱,山雨磅礴。 在這样的风雨中,一辆大巴车,在山间飞行。 宛若夭矫神龙,冲破雨幕。 车上,把越野车觅地停好的田兆丰大张着嘴巴趴在窗口看着外面,就算是亲自坐上這辆车,他也一脸的难以置信,喃喃低语:“這怎么能飞呢?這怎么就能飞呢?” 沒有螺旋桨,沒有推进器,甚至连点火光都沒有,就像是有一股虚无的力量将其牢牢定在空中,田兆丰只觉得荒谬。 說实话,這会儿田兆丰都怀疑自己這是死亡幻觉。 据說人死之前,会产生幻觉,說不定自己這会儿其实正从山顶上向下坠落呢。 赵高峰笑了:“别說你了,连我都不懂,南总现在鼓捣出来的东西啊……” 南冥现在鼓捣出来的东西,還真有点黑科技的意味了。 如果田兆丰能拆开這辆车的发动机的话,一定会看到,在发动机位置,摆放的是西瓜大小的反应堆,這就是小型化之后的核聚变装置。 而在车身底部,安装了十六個比保温壶大不了多少的微波推进装置,让這辆车可以平稳的贴地飞行。 核聚变微波推进,最先的受益者是大白小白他们,而真正的实验装置,是這辆大巴车。 南冥的座驾裡,之前那辆阿尔法已经是最舒服的了。 如果换一辆车,舒适度沒有提升,又或者反而下降了,南冥宁愿顶着骂名不换。 更舒服的還有一些加长豪华轿车,又或者定制版的豪华车,但是這种车通常太拉风太高调,又和南冥的需求不符。 最终,南冥選擇了自己的新座驾,那就是這辆懒神房车。 外观就是一辆随处可见的大巴车,到哪儿都不显眼,内部的空间则宽大舒服多了。 而正因为有這辆车,南冥才会决定自己前来這种穷山恶水之处,因为对他来說,任何地势,都是如履平地。 只是,他们寻找的這俩人,并不怎么顺利。 搭便车的少年叫做赵壮,他自告奋勇当向导,很快就找到了其中那位名叫王晓文的学生。 赵壮其实也是王晓文的同学,附近几個村子的学生,彼此之间都认识。他们虽然有汉人名字,但事实上都是彝族人,赵壮的名字,還是他小时候的一位老师给起的。 房车垂直上升,爬上数百米高,几乎是70度角的山崖,在雨幕的遮掩下,停靠在断崖的边缘。 南冥他们套上了雨衣,在瓢泼大雨中进入了這处在断崖上的村子。 赵壮說,這附近的彝族人,大多生活在這样的台地或者山顶上,几乎所有的耕地,都是在山崖上的。 所以,南冥对這村子也已经有了心理预期,但看到王晓文的家,南冥等人還是为之震惊。 院墙早已倒塌,不大的屋子裡,一半住的是牲畜,一半住的是人,這种人畜混居的情况,竟然還存在。 整個房子裡一无所有,连個凳子都沒有,充斥着牲畜的异味。 屋子的一角摆放着一箩筐土豆,就是他们所有的主食。 王晓文的身上,還带着白绫,显然是家中刚刚有人去世。 王晓文的两個哥哥都神色麻木,看到他们,田兆丰如临大敌地将南冥护在身后。 在赵高峰的指点之下,南冥才看到了他们胳膊上的针眼。 南冥知道,這片土地,毒品和艾滋泛滥,他却沒想到,王晓文就生活在這样的环境中。 田兆丰看了赵高峰一眼,那意思很明显,如果你知道要来的地方是這裡,還会让南总来嗎? 赵高峰确实有些后悔,但南冥既然来了,就不会轻易离去。 知道南冥他们的来意,王晓文震惊不已,他沒想到,自己随手报考的一家民办高校,竟然亲自找到了這裡来。 王晓文的父亲刚刚去世,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忙父亲的丧事,他甚至不知道懒神学院的复试。王晓文的家人都不会汉语,在知道南冥他们的来意之后,還是露出了感激的笑容,张罗着想要准备点什么,但南冥婉拒了,拿出了准备好的资料,让王晓文做题。 让他当场做完了试题之后,南冥轻轻叹息,這位王晓文的成绩,并不符合懒神学院的招生标准。 南冥他们到来,其实也只是为了一点最基本的公平,就算是百万分之一的几率,也依然是改变命运的契机。如果南冥他们不来,王晓文就连這百万分之一的机会都沒有。 王晓文大概也知道自己沒戏,也不曾强求,只是感激不已。 许是他平日裡生活的环境,并沒有太多的善意,遇到這样一次善意,就已经让他很铭感五内。 收起试卷,南冥问王晓文:“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以王晓文的成绩,其实就算是通過了复试,成绩也远远达不到进入懒神学院的标准。 “我打算到昌西去当保安。”王晓文道。 彝族的青年,能干的工作不多,山西挖煤,深圳廉价劳工几乎就是他们仅有的選擇了。 但是一些保安公司喜歡彝族青年,能够走出去并适应社会的彝族青年,大多性情憨直,认真肯干,而且工资预期也比汉人低。 相遇即是有缘,就算是不能让他进入懒神学院,南冥也考虑着要不要留下点钱,至少能改善一下他的生活,给他一些去昌西的路费。 一直以来,南冥的观念就是,助残不助贫,救急不救穷。 但這次所见所闻,真的是超出了他的底线,赵壮悄悄拦住了他。 南冥有些纳闷,赵壮低声冷笑道:“老板,您如果留下钱来,恐怕马上就会被他那俩哥哥拿去换毒品。” “政府都不做点什么嗎?”张菲林想到自己的大舅就在昭显当领导,却在他的治下,看到了這么多的穷困,心中有些羞愧,又有些愤怒。 “老板您可能觉得他们很可怜,但你可知道,其实每年政府都带来了很多的扶贫项目。前两年政府给每家发了好几只羊,教他们高山放牧,结果呢,這些人每個月吃一只,几個月就吃光了,继续受穷。他那两個哥哥都是艾滋携带者,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感染艾滋嗎?因为艾滋国家会补钱!你当他们真是那么穷?每年国家补的钱都有好几千了,足够他们過好一点了,不過都被换了毒品而已。” “有些人穷,是因为他们身处的环境不好,而有些人穷,是因为他们活该。”赵壮苦笑一声,“有些人,你沒办法改变他们。” 南冥沉默不语,不知道說什么好。 這些人,到底是可怜,還是可恨? 陈浩聪拿出了一张自己的名片递给王晓文道:“我過段時間可能会在昌西开一家公司,如果你下山找不到工作,来找我吧,至少能给你口饭吃。” 无论如何,王晓文毕竟是一個想要改变自己命运,而且勇敢去做的人,虽然他做得并不够好,但這世界上,大多還是庸人。南冥自问,如果他处在這样的环境裡,能做得更好嗎? “谢谢,谢谢老板。”王晓文感激不已,或许他觉得,陈浩聪给的他這张名片,比什么懒神学院的资格更宝贵。 但是他不知道,自己错過了什么。 接下来,就是去寻找陈汉了,赵壮依然自告奋勇当向导,他从陈浩聪手中接過了陈汉的资料,就纳闷道:“這個人不是陈汉啊!” “嗯?”南冥一愣。 “其实陈汉是高考前一两個月才来我們学校的,他是個汉人,也不长這個样子……晓文,你有咱们的毕业照吧。” “我去拿!”王晓文转身拿出来一张毕业照,指给了南冥,“喏,這是王晓文。” 看到那個名字,陈浩聪和南冥俩人都呆住了。 這個人他认识。 李卉云。 陈汉,姓陈,名汉。 陈浩聪和南冥都知道李卉云对陈炜的感情,或许他心目中,陈炜更像是他的父亲,而陈炜希望他成为一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而李卉云化名陈汉,鼓起勇气重新走入学校,打算考入懒神学院。 或许只有這样,他才能光明正大地回到社会中,重新走到南冥面前,回到有齐茗莱的世界中。 可后来,他到哪裡去了? “阿云……他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陈浩聪担心道。 对這個命运多舛的同龄人,他也有過接触。 如果說王晓文所处的环境很恶劣的话,李卉云的境况說不定還要再艰难十分,但他依然鼓起勇气這么做了。 可为什么他沒有参加复试呢? 阿云如果出什么事,陈炜一定很伤心,但是最伤心的,一定是齐茗莱。 南冥想起那個叫他老板的少年,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阿云啊阿云,既然你叫我一声老板,你遇到問題,为什么不来找我? 送赵壮回去的路上,南冥心中百味杂陈。 今天的遭遇,突破了他们当初所想所见,几乎无法想象。 “赵壮,這裡的人都這么穷嗎?”南冥问道,“难道就沒有人想办法改变什么嗎?” “我哥前两年去春城打工时,他们都不会說汉语,春城那么大,那么大,他们从来沒见過那么大的城市,那么的多的人,生怕走散了,就让同乡用一根绳子把自己穿起来,排成一排走。我哥說,他看到所有人都在笑他们,对他们指指点点,就像是看一群猪猡,他說,那种感觉他永远忘不了,他說他一定要混個出人头地回来,再也不要让人那样指指点点。” “你哥现在在哪裡?”南冥问,他迫切想要知道,赵壮的哥哥,有沒有改变命运。 “在监狱,再過两年就回来了,和我爸,我叔一样。” 南冥不知道說什么好。 当你身边所有人的轨迹,都是出去吸毒、贩毒、被抓、强制戒毒、感染艾滋、回家等死這么一個死循环时,你能跳出去嗎? 這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反抗命运,都能改变世界。 绝大多数人,甚至连自己都改变不了。 “大凉真的很穷嗎?并不是。我們這裡有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有非常独特的民族文化,高山种植、高山放牧、民族产业,其实都大有可为,虽然交通不便,但政府也展现出了足够的扶持决心,真正封闭這裡的,是他们自己。” “如果是你的话,你要怎么做?”南冥问。 “如果我出去了,我一定要努力赚钱,然后在春城开一家专门帮我們彝族孩子的学校,教给他们汉语,教给他们如何用自己的双手去赚钱,教给他们如何融入汉人的社会。我們族人的希望,不在這裡,在外面。只有当我們年青一代都有了足够的知识与能力时,才能反過来改变這裡,因为這裡封闭的力量太顽固,太强大了。這裡的成年人,都烂透了,只有孩子,還有一线希望。” 南冥深吸一口气:“赵壮同学,不知道你有沒有兴趣参加一下懒神学院的复试?” “我?” “嗯,反正這裡還多一套题。”(未完待续。)//天蚕土豆改编的3D浮空炫斗手游《全民大主宰》公测啦,想玩的书友们請关注微信公众号进行下载安装(手游开服大全搜索sykfdq按住3秒即可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