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新警 第11节 作者:未知 韩昕好奇地问:“我們中队還有公众号?” “有啊,‘陵海禁毒’,一個星期至少要更两次。” “什么叫我們中队的?” 张宇航指指她,很认真很严肃地提醒:“豆豆,你這個表述有問題,应该是区禁毒委的公众号,我們只是负责运营。” 蓝豆豆噗嗤笑道:“对对对,禁毒委的,规格比禁毒办還要高!” 韩昕终于明白了,這哪裡是什么刑警中队,分明是一個如假包换的“小机关”。要做的工作不但很多很繁杂,而且是“小马拉大车”。 别看禁毒委有那么多成员单位,禁毒办有那么多领导成员,可事实上都是兼任,并且只负责最终决策。 有关禁毒方面的具体工作,主要他们這三個人在做。說不定连领导出席禁毒会议和禁毒活动的讲稿,都要由他们帮着草拟。 …… 第11章 “我会开车” 张宇航刚才說上午不忙,可聊了一会儿他的手机就响了。 海北社区有一对七十多岁的老人,儿子前年因为吸毒被强制戒毒,三個月前非常想儿子,就去求社区民警和禁毒专干。 考虑到二老身体不好,不能沒人照顾,城北派出所找到了禁毒中队,张队帮着申請让那個吸毒人员提前出来了。结果那小子回家之后,整天跟老人要钱,甚至耍酒疯,把好好一個家搞得鸡犬不宁。 两位老人后悔了,今天一早去求城北派出所,想把那小子再送进去,不然這個年都過不好。 城北派出所沒办法,于是又打来电话。 张宇航不想管却不能不管,只能先去看看情况。 紧接着,刘海鹏的手机也响了。 听着好像是之前联系過的一個广告公司,同意禁毒办在春节期间,在他们经营的几块户外led大屏上,免費投放禁毒公益广告。 不要钱的好事,刘海鹏不能不积极,给韩昕致了個歉,让蓝豆豆带着韩昕先熟悉熟悉情况,就拿起包匆匆下了楼。 想到新人到了大队,一样要走個程序,办下手续。 蓝豆豆干脆放下手中的活儿,带韩昕先去综合室,找大队内勤填了几张表,拍了张照片好办工作证,然后去食堂跟大师傅打個招呼,又带着他去技术中队串了個门,這才回到办公室边聊边等着吃饭。 “小韩,以后你就坐我对面吧,我們中队就這两间办公室和隔壁那個小会议室。” “我坐這儿,那原来在這儿办公的人呢?” “以前坐這儿的是個小姑娘,前段時間禁毒科普教育馆投入使用,不能沒個人讲解,她就被调過去了。” 韩昕翻看着台账问:“也是民警?” 蓝豆豆放下鼠标,抬头道:“不是民警,也不是辅警,在我們這儿叫禁毒专干,在社区叫禁毒社工,穿上红马甲就是禁毒志愿者,就是那种政府购买的岗位,沒有编制,工资也不高。” 韩昕好奇地问:“局裡发工资?” “說是局裡发,其实是禁毒办发,禁毒办是有经费预算的,只是设在我們分局。” “這么說我們中队有经费?” “想得倒美!” “我們不就是禁毒办嗎?” “禁毒办的主要工作是我們干的,但禁毒办的牌子并沒有挂我們這儿,经费就更不用說了,全在局裡,我們开展宣传活动要花点钱,都要先打申請。” 蓝豆豆越想越郁闷,又指指韩昕面前的电脑:“虽然我們可以招两個禁毒专干帮着干点活,可现在的人太难招了。领导的要求還那么高,起码大专以上学历,必须35岁以下,只有退伍军人才可以放宽到高中学历,但工资待遇又那么低,年轻人不愿意干。 這几年前前后后加起来招了十几個,不是考走了,就是嫌钱少干几天跑了。好不容易培养出两個小姑娘,结果一個被分局新闻中心挖走了,一個又被调到禁毒科普教育馆去了,搞得我這儿像培训班。” “很忙,忙不過来?” “你看看這堆台账和那一排文件柜就知道了!” “主要忙些什么。”韩昕低声问。 蓝豆豆托着下巴,唉声叹气:“我主要负责禁吸戒毒,整理上报各种材料数据,联系各单位和各社会公益团体,還要负责大队布置的一些工作和维护‘陵海禁毒’微信公众号。” “禁吸戒毒就是社区戒毒人员管理?” “差不多,具体工作主要是辖区派出所和街道的禁毒专干在做,我主要负责统计。比如一共有多少社区戒毒人员,什么时候验尿,什么时候做毛发毒品检验,有沒有社区戒毒人员脱管失联,都要汇总到我這儿,然后我再上报。其实那些戒毒人员的情况,我在這個管理平台都能看到。” 韩昕想想又问道:“发生毒品案件呢,办案单位会不会第一時間上报?” “当然要上报,但上报到我們這儿已经是‘第二時間’了。任务指标摆在那儿,而且在我們陵海想破获一起毒品案件太难了,人家才不会案子交给我們刑警大队呢,最多跟我們联合侦办。” “有多难?” 想起前不久发生的一件事,蓝豆豆噗嗤笑道:“简直太难了!這么說吧,如果有個吸毒前科的人来我們陵海,不管住哪家旅馆酒店,办理好入住不超過十分钟,就会被派出所找上门做尿检。” “动作這么迅速?” “动作必须迅速,动作要是慢了,就会被兄弟单位捷足先登。前段時間有個小子来我們陵海,刚验完尿送走派出所的人,就又被治安大队和城区中队找上了门,一晚上验了三次尿,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尿的,哈哈哈……” “那我們分局一年能破获多少起毒品案件?” “今年……现在已经是2019年了,2018年全分局一共侦办了七起,共缴获包括冰毒在内的新型毒品二十六克,二类管制药品四百多盒,移诉犯罪嫌疑人三個,强制戒毒两個,社区戒毒三個。” 九十多万人的城市,就破获七起毒案,就缴获了那么点毒品,可见治安防控和禁毒宣传开展的有多好。 韩昕意识到自己好像无用武之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豆豆,张队和刘指是怎么分工的?” “张队主要负责毒麻药品管理和易制毒化学物品管理,比如一、二、三类易制毒化学品购买和运输的许可备案,又比如经常去一些化工企业、医院药房和医药公司检查,還要负责快递行业的禁毒工作。” “刘指主要负责禁毒宣传,一年要联合各街道、各相关单位和各社会团体搞五六十场禁毒活动,张贴宣传海报、下社区摆摊,进校园宣讲,举办禁毒知识竞赛……只要你能想到的宣传方式都宣传了。” “各管一摊,他们忙得過来嗎?” “刚才說的是主要负责,其实张队去化工企业检查时,我和刘指也会一起去,不然那么多账本他一個哪查的過来。刘指搞宣传活动时也一样,我們三個都是一起上。” 聊到工作分工,蓝豆豆突然想起新同事在内勤那儿填表时,写的那手字真叫個难看,下意识问: “小韩,word 和excel這些你会用嗎?” 韩昕被问住了,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苦着脸說:“word……word我会点,就是不怎么会排版。excel我沒怎么用過,难不难?” 完了! 真是空欢喜了一场! 蓝豆豆心裡拔凉拔凉的,沉默了近两分钟才将信将疑地问:“你以前不是有警察证,有执法资格的嗎?” 难道有警察证和执法资格,就要会你现在干的那些活? 韩昕觉得這两者之间沒有必然联系,可又不好反驳,只能悻悻地說:“我以前学過办公自动化,只是学的不好,后来去部队又用不上,全還给了老师。” “写材料呢,会不会?” “不会。” “真不会假不会?” “真不会,我连自我总结都写不好。豆豆,不怕你笑话,我最怕写材料,最怕填表了。” 蓝豆豆苦着脸问:“那你会什么?” 想到已经变成丁校长的丁政委,曾說過不能把平台当本事,韩昕挠挠头:“我……我会开车。” …… 第12章 调离的好处 刑警大队装修的像是看守所,到处装有防盗门、防盗窗和摄像头。 一层楼道口一道防盗门,三楼走廊两侧又是各一道。 禁毒中队和情报中队虽然在同一层,却被两道防盗门给隔开了,想串個门要先打电话,或者去门口摁门铃。 蓝豆豆家离大队不远,中午回去吃。 走之前留下了一张门禁卡和一把办公室钥匙,不然韩昕去食堂吃完饭都上不来。 他吃饱喝足回到办公室,看着塞满各种台账的那一大排文件柜,办公桌上、茶几上和茶几下到处都是的各种文件,墙角裡那几大摞禁毒宣传册和宣传海报,以及墙上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各种规章制度,再想到上午了解到的那些情况,真觉得自己不属于這裡。 就這么靠在椅子上傻傻的发了一会儿呆,他突然坐起身,拿起手机解锁拨打“陈老板”电话,但只嘟了两声就挂断了。 等了大概五六分钟,“陈老板”回拨過来。 一接通就听见“陈老板”在那头不快地问:“早跟你說過有什么事找丁政委,给我打什么电话,不知道我很忙嗎?” “参谋长,对不起,我是无意中拨過去的,您忙,我挂了。” “還跟我耍脾气,有话快說,有屁快放!” “那我就說說我现在的情况,我已经到了新单位,今天正式上班。” “這么快就上班了,沒休息几天?” “沒有。” “那就好好干,别给老部队丢脸。再赶紧找個女朋友,早点把個人問題解决了。” 老部队领导還是老样子,韩昕忍不住问:“参谋长,您都不问问我被安排到了哪個单位,都不问问是什么岗位?” “禁毒中队,专业对口。就你小子那点学历,就你小子那点水平,回到地方上也只能在禁毒系统混混。要是换個单位,换個岗位,恐怕干不到三個月,人家就会让你小子滚蛋。” “参谋长,您怎么知道我被安排到禁毒中队的?” “這不是废话嗎,你小子還沒回去时,我就托人帮着安排的差不多了。” 韩昕苦着脸问:“那您知不知道這個禁毒中队压根儿就不侦办毒品案件?” “這是好事,這說明你们老家禁毒工作开展的好,說明你们老家毒品問題不严重。” “可对我来說不是什么好事,您刚才也說我学历低、沒水平,您觉得我是坐办公室的料嗎?” “不会坐学着坐,你小子屁股底下又沒长刺儿,我就不信坐不下来!” “参谋长,人贵在有自知之明,這工作我真干不来。” “调都调回去了,跟我說這些有用嗎?实在干不下来就辞职,可以去送外卖,可以做辅警,可以去做保安。等退役费到账了,還可以买辆车去跑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