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新警 第13节 作者:未知 他们聊的火热,从值班室门口一直聊到生活区,又跟闻讯而至的姜大姐聊了起来。 本以为可以看笑话的李亦军,不但发现事情沒朝想象中的方向发展,而且发现“表哥”的警衔不太对,忍不住插了一句: “韩哥,你不是說你前不久刚通過招录考试转警的嗎?” 韩昕回過头:“是啊,怎么了。” “既然是刚转警,那应该见习一年,应该跟我一样戴两道拐。” “可能是市局库房裡沒两道拐,只有三司。” “可在见习期就佩戴三司合适嗎?” “他们给我,我就戴上呗,又不是我非要戴的。” 叶兴国正准备提醒下小伙子佩戴什么警衔是一件很严肃的事,突然发现小伙子胸前的警号也是正式民警的,不禁笑道: “对对对,上级发什么警服就穿什么警服,发什么警衔就佩戴什么警衔,就算有错也是上级搞错了。” 李亦军真的很想戴“一毛一”,再想到“表哥”报到当天就领到了警服,又忍不住发起牢骚: “市局這也太不严肃了,感情那些规章制度都是为我們基层制定的,我們必须遵守,他们就可以瞎搞……” 第14章 工作分工 年底了,领导们都在忙着慰问。 四中队既沒有家庭困难的民警,也沒有民警因公负伤,自然也就沒有被上级慰问的资格,但要做一些类似于慰问的工作。 比如要去给几位一直以来支持禁毒工作的志愿者表示感谢,给人家拜個早年。 又比如要去关心关心家庭比较困难的几個社区戒毒人员,鼓励他们坚定信心,彻底戒毒,做一個健康有用的人。 正因为如此,张宇航和刘海鹏下午沒去单位,而是按工作计划先去给一個特别的热心的志愿者拜了下年,然后跟陵海街道的禁毒专干一起,去几個经济困难的戒毒人员家裡送温暖。 干别的工作可以雷厉风行,加快效率。 做這個工作快不起来,每到一家都要坐下来嘘寒问暖,都要坐下来谈谈心。不能說几句场面话、拍几张照片就走,不然人家一定会认为這是走過场。 五家转了下来,不知不觉已经五点多了。 考虑到等会儿要为新同事接风,张宇航决定剩下的两家明天再去关心。目送走街道的禁毒专干,刚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区政法委黄书记竟亲自打来电话。 “黄书记好……是有這事,今天上午刚报到,是,明白,請黄书记放心,也感谢黄书记对我們的关心,黄书记再见。” “张队,黄书记有什么指示?” 张宇航放下手机,一脸难以置信地說:“黄书记问韩昕是不是到了我們中队,說韩昕是一個经验丰富的缉毒民警,既然分到了我們中队,那我們就要让他发挥作用。” 刘海鹏也很意外,喃喃地說:“让发挥作用,那就是让重用呗。” “老刘,你想多了,我們只是個中队,我們是能提报他,還是能给他点什么待遇?黄书记真要是有那個想法,跟我們說有什么用,应该给局领导打招呼。” “這么說是工作上的。” “肯定是,毕竟黄书记兼着禁毒委主任。”张宇航想了想,又扶着方向盘叹道:“刚上班,屁股還沒坐热,领导就打电话问,看来這小子不简单。” 刘海鹏不但觉得刚来的新同事不简单,而且觉得這事沒那么简单,紧锁着眉头问:“有沒有可能是黄书记对我們的工作不满意?” “我們都已经干成這样了,领导還有什么不满意的?不過话又說回来,在工作上不管你干的多好,领导永远都不会满意。” “话虽然這么說,但我們在案件侦办上确实沒什么成绩。” “我也想去破大案、露大脸,可我們就這几個人,要做的工作又那么多,当我們三头六臂?” “但我們工作职责的第一條,就是负责全区毒品违法犯罪案件的侦办。可以說毒品案件侦办,是我們中队主业中的主业。以前沒條件沒办法,现在有條件,我觉得不能再跟以前那样了。” 作战单位不作战是有点尴尬。 张宇航沉默了片刻,低声问:“老刘,你是說让韩昕负责案件侦办。” 刘海鹏掏出香烟,沉吟道:“余教早上說韩昕是一個经验丰富的老禁毒,黄书记又打电话来說韩昕是一個经验丰富的缉毒民警,可见在毒品案件侦办上,韩昕应该有两把刷子。” “這我相信,毕竟他是从南云调回来的。可就算让他负责案件侦办,光靠他一個人又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光靠他一個人肯定不行,并且我們就算能支持、能参与,也只是有限支持、有限参与,不可能像其他中队那样全身心扑上去,毕竟其他工作不能因此受影响。” “所以說還是搞不成。”张宇航轻叹口气,一脸无奈。 刘海鹏点上烟吸了一口,笑看着他說:“张队,其实這個‘负责’我們可以换個角度理解。” “什么意思?” “在中队的内部分工上,他负责案件侦办。但在具体案件上,尤其在具体的案件侦办過程中,他只是参与,代表我們中队参与。” 张宇航反应過来,哭笑不得地问:“老刘,你是說不管哪個派出所,不管哪個中队,也不管对方欢不欢迎,反正只要有毒案线索,只要是在侦办毒品案件,就让韩昕過去全程参与?” “這本来就是我們的职责,他们不想联合我們一起侦办就可以不联合?這不是他们想不想的事,也不是他们欢不欢迎的事。我就不信把韩昕派過去,他们還能把韩昕给我赶回来!” “理是這個理,可真要是那么干,人家一定会有想法,一定认为我們是在抢他们的功劳,搞不好会指着鼻子骂我們不要脸。” “但我們也不能不作为。” 刘海鹏猛吸了口烟,接着道:“张队,他们想笑话就让他们笑话,他们想骂就让他们骂,等他们笑累了骂累了,只要有毒案就会有我們中队民警参与這件事也就常态化了,到时候自然也就沒人再会有现在的那些想法。” 张宇航苦笑着问:“這個常态化說起来简单,可想做到却沒那么容易。老刘,你沒有想這得挨多少骂?” “就看你能不能下得了這個决心。”刘海鹏答非所问。 “這不只是下不下得了决心的事,也是脸皮够不够厚的事,甚至是以后要不要出去见人的事!” “张队,其实我之所以有這個建议,還有一层考虑。” “什么考虑?”张宇航下意识问。 刘海鹏将烟头塞进烟灰缸,一脸无奈地說:“豆豆一下午给我发了十几條微信,說韩昕虽然是本科学历,但那個本科是自学考试的本科。不但沒真正上過大学,甚至沒上過高中,他是职业中学毕业的。” “自考文凭国家承认,沒点毅力很难坚持下来,很难考到文凭的。” “想拿自考本科文凭确实不容易,但他学的是汉语言文学专业。” “汉语言文学专业挺好的,我們现在就需要会组织语言,会写材料的人。” “张队,你可能有点想当然了。豆豆說他不但不会写材料,甚至连字都写的歪歪扭扭。豆豆說别看有個自考本科文凭,但真正的文化水平可能只相当于初中生。” 张宇航将信将疑:“真的假的?” “我不是說他文化程度不高就沒有能力,但他肯定无法胜任我們现在做的那些工作。”刘海鹏轻叹口气,接着道:“豆豆见他什么都不会,就问他会什么,结果他說他会开车。” “会开车,现在谁不会开车?” “所以說除了让他去跟兄弟单位一起侦办毒品案件,我实在想不出他還能做什么。总不能让他什么都不干,就這么坐在办公室裡玩手机吧。” 好不容易来了個新人,居然什么都不会…… 张宇航一连深吸了好几口气,紧握着方向盘說:“既然连黄书记都說要让他发挥作用,那就照你刚才說的那么分工!” “可這么一来,我們就要做好被人家笑话,甚至被人家指着鼻子骂的心理准备。” “被人笑话就被人笑话,反正不能让他闲着。” 张宇航越想越郁闷,连拍了几下方向盘:“老刘,我們說到底還是吃亏在单位编制上。如果我們不是禁毒中队,而是禁毒大队,哪怕還只是现在這几個人,但肯定不会有现在這些顾虑,兄弟单位对我們一样不会有现在的那些想法。” “這是肯定的。”鹏点点头头,想想又笑道:“可我們禁毒中队真要是升格为禁毒大队,也轮不着你我做大队长教导员。” 第15章 专业的 晚上的接风宴安排在一個警嫂开的小饭店,虽然只有四個人,却占了人家一個包厢,而且是二楼最裡面、最清静的一個。 张宇航、刘海鹏和蓝豆豆是這裡的常客,并沒有觉得不好意思。 面对前来敬酒的“师兄”,韩昕真有些過意不去。毕竟人家是听說這顿饭是为他接风的,才特意安排的這個包厢。 “师兄”前脚刚走,张宇航就举着筷子招呼:“小韩,来来来,赶紧吃口菜。自己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以后多来几次,多照顾照顾他家生意不就行了。” 蓝豆豆端着饮料笑道:“我們吃我們的,别管老杨了,他肯定又去帮厨了,等会儿說不定還要刷碗。” 刘海鹏则一边帮着斟酒,一边笑道:“小韩,你的酒量可以啊。给我們交给实底,你究竟能喝多少,看样子一斤应该沒問題吧。” “刘指,我的酒量真不行,我今天這是舍命陪君子。” “你小子不老实!” “刘指,我怎么就不老实了?刚才张队让我干我就干,豆豆說干我一样干了,我喝酒最老实了。” “我是說在酒量這個問題上。” “是啊,一看就知道你能喝,加起来有四杯了吧,一点事都沒有!”蓝豆豆吃吃笑道。 想到队长指导员刚才旁敲侧击问了许多以前的工作情况,因为需要保密不得不东拉西扯敷衍。再想到来這儿的路上队长指导员所說的工作分工,韩昕干脆放下筷子,意味深长地說: “相比老部队的那些战友,我的酒量真不行,真喝不過他们。至于能喝多少,一瓶应该沒多大問題,但我平时几乎不和不熟悉的人一起喝。实在躲不過去,最多半斤的量,并且喝到三四两的时候,我就开始装醉了。” 蓝豆豆下意识问:“明明能喝为什么要装着不能喝?” “工作需要。” “怕喝醉了影响第二天的工作?” 韩昕盯着她看了十来秒,随即笑看向两位顶头上司:“怕喝多了管不住自己的嘴,可有时候不喝又不行。毕竟我不抽烟,要是连酒也不喝,那在一些疑心比较重的人看来,我這個人就显得不正常了。” 张宇航反应過来,微微点点头。 刘海鹏也听出了他话中的言外之意,不禁问道:“那你对接下来的工作,有沒有什么想法?” “刘指,今天這是接风宴,在這儿聊工作合适嗎?” “沒事,這儿我們常来,二楼的這几個包厢隔音效果很好。” “具体想法暂时沒有,不過請二位领导放心,我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脸皮厚。不怕被人笑话,不在乎别人会不会给我脸色,但我需要做一些准备。由于工作的特殊性,我還需要二位领导对我今后的一些言行能够多一点宽容。” 张宇航紧盯着他道:“先說說需要做哪些准备。” 韩昕想了想,不缓不慢地說:“我想先請一天假,去落下户口,办理下身份证,再办一张老家的手机卡,顺便去把部队的驾驶证换成地方上的驾驶证。然后好好研究下過去三年来,全区所有的毒案卷宗。” “沒問題,接着說。” “虽然开工之后是参与兄弟单位的侦办,但干我們這一行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我要随时做好介入一些复杂情况的准备。所以今后沒有特殊情况我不会穿警服,不会参加中队的检查和宣传等工作,也請二位领导不要把我的照片和姓名张贴到小会议室的那面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