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新警 第9节 作者:未知 钱俊山放下筷子,微笑解释:“站岗放哨,开车做饭,跑腿打杂。我們這边靠海,所以我們這儿的边防不用巡逻,只要管好自己的辖区,管理好船只船民。 负责边境地区管理的边防,不但要跟我們一样管理好自己的辖区,還要带着战士沿着国界线踏查,防止偷渡、走私什么的。” “這么說边防的士兵,跟我們派出所的辅警差不多?” “基本上差不多,毕竟干部就是干部,战士就是战士,上下级关系分明。要不是他们运气好赶上转制,复员退伍之后也只能做做辅警。” “這么說那個韩昕不太可能懂刑侦,分局却被安排到刑警大队,想想是有点意思。” “钱所,听說那小子是从南云调回来的,你說他以前有沒有可能是搞缉毒的?” “南云的边防是要缉毒,但不管义务兵還是士官,都沒有执法资格,主要是在军官带领下检查,有点像车站机场的安检员。 他们也会在军官带领下设卡埋伏,如果有毒贩落網,他们就帮着看管看押,反正办案是不可能的,更别說搞刑侦。” “战士沒有执法权?” “当然沒有,我又不是沒去南云办過案,又不是沒见過南云的边防。” 钱俊山顿了顿,接着道:“据我所知,边防部队的军官士官转业复员,之前因为要改制很早就被冻结了,沒有特殊情况谁别想回老家。 现在改制了,想调动更难。他一個刚在转制中穿上警服的士官,居然能从边境调回来,還被分到刑警大队,這要多大关系,這要多大背景?” “想想真是,好多军官转业都沒個好岗位好工作,甚至只能安置個参公。 他一個刚解决干部身份的战士,就這么轻轻松松从那么远的地方调回来了,而且有单位愿意接受,不简单,不简单啊!” …… 叶兴国同样觉得有些不符合常理,但不想跟他们一起议论,捧着饭盒起身走进厨房。 “老姜,你们老陵海六队的韩如松,你记不记得,有沒有印象?” “记得啊,搞工程的,你怎么突然问起他。” “真记得!” 姜大姐放下抹布,直起身大发起感慨:“韩如当年多风光,搞工程,赚大钱,正儿八经的大老板,每次回来都請村干部吃饭喝酒,老早就买了小轿车。可惜好景不长,后来包工程包亏了,欠下一屁股债。 我记得有一年腊月二十七還是腊月二十八的,好多民工去他家讨债,有的民工是租大巴来的,就停在海通市场门口,堵的我們都买不了菜。他婆娘估计是觉得這日子過不下去,就跟他离婚了。” 到底是一個村的,果然知根知底。 叶兴国吃完嘴裡的饭,追问道:“后来呢,后来有沒有见過韩如松。” “韩如松后来回来過几次,听修鞋的王瘸子說他后来又翻身了,赚到了钱,把债還掉了。 又找了個婆娘,生個了丫头,后来的婆娘也是陵海的,家裡也是做工程的。不過现在他们全都搬江城去了,听說在江城买的大别墅!” “前面的那個呢?” “前面的那個婆娘,后来怎么样,我真不清楚,只知道到她娘家是头墩的。” “韩如松跟前面那個生的孩子,你记不记得?” “记得,当兵去了,想想也有好多年沒见過。真是個可怜的孩子,說起来有爹有娘,却跟沒爹沒娘差不多,现在连奶奶都沒了!” 叶兴国笑道:“老姜,那個可怜的孩子回来了,刚回来的,這会儿刚到家。” 姜大姐大吃一惊:“他家裡又沒個人,他回来做什么?回来连個說话的人都沒有,他還不如在部队過年呢!” “调回来的,被安排到我們分局刑警大队,现在跟我是同事。” “真的假的,他不是当兵的嗎,当兵的怎么能调回来,還调刑警大队。” “這件事說来话长,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沒想到那小子居然混出了個人样。” 叶兴国笑了笑,又带着几分遗憾地說:“可惜我晚上要值班,实在抽不开身,不然我就去看看的。” 姜大姐不解地问:“這么晚了,去看他做什么。” “你想想,他去当兵的时候多热闹,戴大红花,放炮仗,敲锣打鼓,可以說是一片辉煌! 可回来时却冷冷清清,并且他家裡连個人都沒有,可以說是一片凄凉。我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你說我应不应该去看看。” “叶兴国,你跟我說這些什么意思,是不是想让我去他家看看?” “你跟他以前是一個村的老邻居,现在又住同一個小区,還是同一栋楼。再說你反正要下班,反正要回家。顺便去敲個门,打個招呼,表示下欢迎怎么了?” “也是啊,不管怎么說也是一個村的。” “那就拜托了。” “谈不上拜托,应该的,算起来我跟他家還拐弯摸角带点亲。对了,我只记得他的小名好像叫新新,记不得他的大名,他大名叫什么?” “大名叫韩昕,日斤昕。” “韩昕,想起来了。” 眼前這位是個热心人,叶兴国相信她能让小伙子感受到家乡的温暖和热情,想想又笑看着她问:“他家住几单元几零几你知道嗎?” 姜大姐不假思索地說:“這個我知道,当年拆迁我們六队是一起看图纸选房的。那会儿为了抢個好楼层好户型,好几家差点打起来。 哪家选的哪几套房,我记得清清楚楚。他家拿了两套,都在一单元。一套在一单元顶层,一套在一单元十九层,都是东边套。” “记得這么清楚,這么說我不用去打听了。” “你家要是拆迁,一起拆迁的人选的是哪套房,你一样会记得清清楚楚。” “這倒是,可惜我沒房子可以拆。” 叶兴国笑了笑,放下碗筷催促道:“赶紧走吧,這儿我帮你收拾,见着韩昕帮我跟他带個好,就說我還在城南派出所,让他有時間来坐坐。” “行,那我先走了。” “走吧,路上别开那么快,注意安全。” 第9章 “新兵下连” 上午九点半,刑警大队三楼。 蓝豆豆整了一早上材料,头晕脑胀,去了趟洗手间,本打算下去透透气。 刚走到二楼,就发现本应该很忙的一中队长陈维民、城区中队指导员高建、西塘中队长陈国强等人,参加完刚结束的例会居然全沒走,一個個面带笑容,像是有什么喜事。 难道快過年了,大队准备给各中队发点福利…… 蓝豆豆越想越有可能,赶紧噔噔噔跑上楼,敲敲敞开着的队长指导员办公室门: “张队、刘指,楼下怎么那么热闹?陈队、高指他们都沒走,好像在等什么!” 四中队长张宇航愣了愣,若无其事說:“他们是在等人。” 指导员刘海鹏则似笑非笑地說:“什么等人,我看他们是在摩拳擦掌,准备抢人。” “抢什么人?” “新兵下连,老兵過年!好不容易等来個新人,他们当然要抢了。” “我說他们怎么开完会赖着不走呢!” 蓝豆豆反应過来,想想又急切地问:“张队,刘指,要說缺人,我們中队一样缺。人家都在等,都准备好抢了,你们怎么一点都不着急,怎么都不下去争取争取?” 這是一件很尴尬的事,张宇航真有点无颜面对部下,抬头问:“老刘,要不……要不你也下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怎么轮也轮不到我們,就算抢也抢不過他们。” “可我們真缺人!” “豆豆,我知道你压力很大很辛苦,但在人家看来我們四中队却很清闲。好不容易来個新人,這個……這個我們真争不過他们。” 见最能干的也是唯一的部下不愿意走,张宇航只能干咳了一声,接着道: “何况据我所知,那個新人既不是警校生,也不是地方高校考进来的,而是从边防系统调来的转改招录民警,原来是個士官,学历不高,就算抢過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可是……” “别可是了,赶紧干活吧。” “行,我先去更新公众号。” 蓝豆豆悻悻地走出办公室,心想四中队真是沒地位,至少在大队内沒有。 …… 沒曾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正准备摸鼠标,外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就听见教导员在外面喊:“宇航,海鹏,赶紧召集下人,我們开個小会,给你们介绍下新同事。” “余教,你是說……” “人都帮你们从分局接来了,搞快点,我還有事呢。” “是是是,豆豆,過来一下,来新同事了!” …… 真的假的,难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蓝豆豆不敢想相信自己的耳朵,起身走出办公室一看,教导员果然带来了一個新人。 小伙子二十五六岁,国字脸,五官端正,個头不算高也不算矮,大概一米七五左右。穿着一身比挺的警服,佩戴三司警衔。 既算不上有多阳光,也算不上有多帅气,给人的第一感觉很普通。真看不出是当過兵的,反正沒指导员身上那种军人的气质…… “人都到齐了,我先介绍一下,這位就是刚从南云省边境管理系统,调到我們分局的韩昕同志。 经分局党委研究决定,韩昕同志从今天开始就加入我們刑警大队四中队這個大家庭,我們先对韩昕同志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韩昕同志,欢迎加入我們四中队!” “韩昕同志,认识你很高兴,我姓蓝,叫蓝豆豆。” 這個大家庭真“大”! 包括中队长、指导员在内一共三個民警,其中還有一個二十八九岁的女警,想斗個地主都三缺一。 看着今后的上司和同事喜笑颜开的样子,听着稀稀拉拉的掌声,韩昕感觉像是进了一個假的刑警中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