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她不是人!
老两口哭得昏天暗地,听村长說我是来捞尸的,立刻就要给我跪下。
這我哪受得起,当下安慰几句,问清楚王桂红落水的時間和位置,便去河湾把我家的乌篷船划過来——
這船平时就随便停在河湾裡,都知道是捞死人的,送给人都不带要的,更别說有人偷了。
如果是爷爷,开船之前,要先把河伯吕公子的画像挂出来,又是磕头又是上香的,折腾半天。
我从来不信這套,直接划着桨就奔湖心去了。
這個湖,严格来說是被迂回的黄河冲出来的河湾,因为从上游漂来的尸体,到這就被困住,因此当地人取名叫“死人湖”。
湖面看起来风平浪静,水下其实暗流迂回,如果不懂這裡的门道,想在這么大一片水域中找一具尸体,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這也是王桂红家人愿意花两万块找人捞尸的原因,一般人真干不了。
我把船划到推测尸体可能出现的范围,便顺着暗流的方向,慢慢搜寻起来。
转到第三圈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一团长发,在水下不太深的地方漂着,猜测极有可能就是王桂红了。
但是很奇怪,我前面跟爷爷一起打捞的那些尸体,都是横着浮在水面上的,在眼前這具,却是竖着悬浮在水中。
我陡然想起爷爷說過的三大禁忌之中,便有一條“尸体悬浮不捞”,說的难道就是這种情况?
要是早知道会是這种情况,我可能還会犹豫下,现在尸体就在船头,我哪還顾得什么规矩,当下整理尸網,对着那团头发就撒了下去。
本以为是小孩摸G8手到擒来,结果網拉上来,我傻眼了:
尸体沒網到,却網到一只红色的女式凉鞋,鞋面上镶着一朵小花。
這是王桂红的鞋!
我在湖边王桂红落水的地方,看到過与這個一模一样的凉鞋。
当时有人告诉我,鞋子是王桂红落水的时候,从脚上蹬下来的。
两只鞋恰是一对。
這也证明了,水下這具尸体的确就是王桂红!
我顿时打起精神,继续下網——
结果连網了两下,都沒能網到尸体。
就在我不信邪的打算網第四次时,脑海中浮起了爷爷說過的话:
三次空網,必有怪异,不可再捞!
本来对這些迷信的东西,我是一個字不信的,但尸体明明就在眼前,居然三次沒網到。
再加上尸体悬浮水中,三大禁忌已经让我撞了两條,连我也感觉事情有些诡异。
可是就這么放弃,两万块报酬不說,单說王桂红是我生理课启蒙老师,我也不能让她独自留在這冰冷的水裡喂鱼。
我一拍脑门,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
规矩只說這种情况不能再捞,沒說不能背啊,我亲自下去把她背上来,這也不算坏了规矩吧?
我可真是個小天才!
我立刻脱掉衣服,跳到水裡。
捞尸這行我是新人,但要說游泳,村裡不管是小孩還是大人,我从来就沒服過谁。
我一個猛子扎到尸体旁边,還沒看到脸,光是那一对波澜,就让我确定了她的身份。
“小红姐,我来带你回家了!”
我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上去拦腰抱着尸体,往回游到小船旁边。
到将她往船上推时,我突然觉得右腿一紧,那触感,就好像被一双手给抱住了。
我低头一看,顿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抱着我大腿的,是一個……婴儿?
全身上下长满了绿色的鳞片,身后還拖着一條长尾巴。
沒等我看個清楚,突然水面一晃,婴儿不见了。
我特意钻到水下,找了一圈,也沒看到哪裡有什么婴儿。
莫非是我太紧张了,脑子裡都是神神鬼鬼的,以至于产生了幻觉?
我松了一口气,回到小船上。
王桂红的尸体,静静躺在舱板上,身上啥也沒穿,那圆润光洁的身体……我感觉自己好像变态,居然对着一具尸体都能起反应。
只好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捡起船桨划船。
但内心深处,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我再次打量起尸体,找到了問題所在:
王桂红是早晨落水的,在水下泡了几個小时,正常来說,尸体应该早就浮肿得沒法看了。
但眼前這位,不光沒有浮肿,五官還栩栩如生,就跟睡着了一样。
“不会,真的還活着吧?”
我想试试她的脉搏,最后還是選擇了摸心跳,原因嘛……大家都懂。
因为太大,想摸心跳很不容易,我克服困难,一点点移动手掌,寻找心跳,正過瘾着,王桂红突然全身哆嗦起来。
我吓個半死,朝她脸上望去,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直勾勾地望着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我感觉她看我的眼神中,带着几分贪婪。
“小红姐,你、你活了?”
我看她不像是诈尸,忍不住也激动起来。
“小红……”
她重复了一遍,脸上献出努力回忆的神情。
過了一会儿,她从床板上坐起来,伸展着四肢,冲我点头說道:“是的,我沒死,我是小红,王桂红。”
嗯?她为什么要重复自己的名字?
“小红姐,你是……怎么活過来的?”
“我不记得了。”
王桂红很冷漠地回答道,算是堵死了话题,我也不好再說什么了。
反正人活了,我直接送她见她家人得了。
“小红姐,你先穿我衣服顶一下。”
我看她身上什么都沒穿,干脆脱下自己的外套,来到她身后给她披上。
低头之间,我看到她光洁的后背上,赫然有一处触目惊心的伤口。
开在她肩胛左边、靠近心脏的位置,說得准确点,是一個透明窟窿。
裡面空空如也,沒看到任何脏器的存在。
我不了解這伤口怎么来的,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一個伤成這样,甚至都沒有心脏的人,是绝不可能還活着的!
這個王桂红,不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