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都怪她们!
明天毕竟要上班,顾然洗完澡,便躺在澡堂的通铺上玩手机去了——玩手机也算睡觉時間。
而女生那一边,苏晴洗完澡,代替了要去睡觉的庄静,与江绮、童玲、陈珂打麻将。
“小晴睡了?九万。”陈珂问。
“玩了一会儿飞盘,睡了。”苏晴摸牌。
“等等,碰。”童玲喊道,苏晴将牌放回去。
“二筒。”童玲道。
陈珂摸牌,迟疑一会儿:“二万。”
苏晴伸手摸牌童玲喊:“胡了,谢谢。”
“阿珂,你是不是困了?”江绮调侃道。
“這样的局面還继续打万牌,沒认真玩。”苏晴也是调侃,但语气更认真一点,两次摸牌失败让她有一点小小的报复心。
一局结束,她们开始洗牌了,陈珂动作明显慢了一拍。
码牌的时候,也沒有一点少女的灵活,抓牌时,更是缺少牌友之间的协调性。
“真困了?”江绮忍不住问。
童玲說:“困了就去睡吧,明天還要上班。”
苏晴看着陈珂,示意她不用因为自己是新人,就不好意思离桌。
陈珂面露迟疑。
三人抓牌的动作全都停下来。
“不像是困了,”童玲打量陈珂的脸色,观察她的肢体语言,“是有事?”
“.嗯。”陈珂点头。
“让我猜猜。”江绮来了兴趣,“是顾然私下偷偷骚扰你了?觉得自己和你至少五年内在同一间办公室,早晚会发生点什么?既然早晚会发生,那不如现在提前发生?”
“什么呀!”陈珂笑起来。
苏晴右手手肘撑在牌桌——這是真牌桌——上,食指横着搭在下唇,她一直在打量陈珂。
当陈珂笑的时候,她說:“事情似乎不是很严重,或者說伱不太在乎?”
“不要把我当病人啊!”陈珂笑道。
“什么事,說呗。”江绮继续打麻将,“二條。”
“是這样的,我沒办法;呃,我对.;嗯,其实我”
三次欲言又止,准备出牌的童玲不打了,认真看向陈珂。
三人都沒催促,最后,陈珂鼓起勇气,道:“我沒办法和男人亲密接触,觉得很恶心,但有恋爱的感觉,取向也正常。”
她们都沒露出什么惊讶的神色。
各种精神病、心理障碍,她们见多了。
“和你男朋友也是?”童玲问。
“嗯。”陈珂点头。
“担心性病?”童玲又问。
陈珂摇头。
“怕打针?怕疼?”江绮說。
陈珂苦笑,一脸‘别闹了’的表情。
苏晴分析:“有人享受接吻,可接吻的本质不過是唾液交换,吃别人的唾液当然是最恶心的事情,会下意识拒绝,你可能有一些心理上的障碍。”
“還有一种可能。”
众人回头,說了去睡的庄静,不知何时来了。
“庄静老师!”陈珂站起来,羞涩极了。
“有庄静老师在,你就等着享受性福生活吧!”江绮一如既往。
苏晴也起身:“妈,你坐。”
“你坐吧。”庄静示意女儿坐下。
然后,她举起手,向众人示意手裡的水杯:“本想喝口水,提醒你们别玩太晚,然后就去睡觉,沒想到偷听了陈珂的秘密。”
“沒有。”陈珂急忙道,“其实我最想咨询您,但怕麻烦老师,不好意思开口。”
庄静微微一笑:“理解你的顾虑,但下次有任何精神心理上的問題,一定要第一時間找我。
“外界有一种偏见,认为和精神病人待久了的医生,也会患上精神病。
“精神病不会传染,但精神病人带来的压力,会让医生护士生病。
“你们记住,要随时保持乐观开心的心态,千万不要因为见多了悲欢离合,就愁眉苦脸,认为人生不值一過。”
苏晴道:“妈,你要么帮陈珂,要么睡你的觉去,别废话了。”
庄静微微瞪了她一眼,风情万种。
她的视线转向陈珂,道:“小珂,你拒绝亲密接触,還有一种可能——不想别人干涉你的人生。你仔细想想,在你的人生中,是否有人生被强烈干预,且持续時間长的事情。”
陈珂若有所思,然后自语似的慢慢道:
“强烈的对抗,好像沒有,但一直在对抗,从我决定成为心理治疗师开始,我的父母就一直不认可,他们沒有强烈反对,但每次都会让我放弃。
“等我上了高中,足够了解心理治疗师后,便将您当成偶像,发奋学习,想要来海城,我的父母也不认可。
“包括我的男朋友,他也沒有强烈的反对,但和我父母一样,一直提意见。”
“啊,真可怜,简直像是被催婚催了十几年。”童玲一脸同情,還有感同身受。
“我之前就治過被催婚催抑郁的病人,男男女女都有。”江绮說,“還在庄静老师的指导下,写了一篇相关的论文,庄静老师說,這是新风向,能赚大钱。”
“我是這么說的?”庄静问。
江绮立马回答:“您的意思是,催婚已经成为年轻人必然经历的一個阶段,催婚方面的心理問題值得研究,然后您沒空,就收治了几位病人,让我研究——這些话在我耳朵裡,就成了‘這是赚大钱的新风向’。”
苏晴不满:“能不能别走题?”
众人又看向陈珂。
庄静喝了一口茶,随意道:“顾然不是每天都早到学习内功嗎?小珂,以后你也早起,来我办公室,我和你聊聊。”
“不用了,太麻烦老师您了!”陈珂连忙婉拒。
“就這么办,都早点睡。”庄静直接转身离开。
等她走后,江绮笑着道:“恭喜了,陈珂,获得‘每日早起半小时’的奖励。”
陈珂沒被逗笑,她有些内疚:“我早起,庄静老师也要早起,我不想麻烦她。”
“放轻松。”苏晴安慰道,“我妈那個人做事有极强的目的性,你可能不是麻烦她,而是被她看上,成为新的研究目标——她跟我說,当初她生我,顺带研究了产前产后的心理状态。”
众人安慰了一番,再加上事已成定局,陈珂也不再纠结。
“陈珂,這件事你告诉你男朋友了嗎?”童玲关心道。
“還沒有。”陈珂轻轻摇头,温柔秀美,“我打算弄清楚原因,以及是否可以治疗,如果能治,多久才能治好——在這之后,再告诉他。”
“如果治疗時間长,他要分手怎么办?”江绮问。
“那就分手咯。”陈珂语气轻松。
三人都觉得很奇怪。
陈珂知道她们奇怪什么,笑着解释道:“他不可能来海城,也一直不赞成我来,让我五年后回去,但现在,我已经喜歡上{静海},不想走了。”
這是她刚刚下定的决心。
“喜歡上{静海},還是喜歡我們?”江绮促狭地笑道。
“喜歡工作氛围。”陈珂不好意思說得太直白。
“那就是喜歡苏晴和顾然?”江绮步步紧逼。
“是啊,都挺好的。”這点陈珂有点不太想否认,便略显羞涩地大方承认了。
苏晴微微笑起来。
她說:“很好啊,我喜歡陈珂,如果你走了,我妈肯定会招新人,到时候谁知道会来一個什么样的人。”
“還有!”童玲正色道,“海城的风景和气候,全年都可以穿裙子短裤,吃冰淇淋!”
“童玲超级怕冷。”江绮說出原因,“她老家是内陆北方的,但又恰好在供暖地区之外,她都快得恐冬症了。”
陈珂道:“我也很喜歡海城,梦想着能接父母過来玩,如果條件允许,還要在這裡买一套房,定居下来,接待冬天从内陆来旅游的朋友和亲戚。”
“這你要和她說。”江绮双手搭在苏晴肩上,“是不是,晴姐,未来的所长大人?”
“那你打牌還敢赢我的钱?”苏晴說。
童玲和陈珂都笑起来。
“我也不想啊,是你牌技太差!”江绮喊冤。
苏晴說:“小心我放狗咬你。”
“苏小晴?就凭它?我张开双手就把它搂在怀裡,用女性热情的亲吻让它窒息!”
“我說的是顾然。”
“顾然?狗?”顿了一下,江绮以她的脑回路說出了极具她风格的话语,“你们办公室玩得真花啊!”
“和我沒关系!”陈珂急忙澄清。
童玲欲言又止地看向苏晴,最后,试探着问:“你和顾然.擦出火花了?”
“顾然和小晴的关系,都比和我好,你說呢?”苏晴反问。
“哪個小晴?”江绮插了一问。
苏晴真的有点后悔给小白狗取名‘苏小晴’了。
不,這都怪顾然,沒有他,‘苏小晴’這個名字沒有任何問題。
一阵打闹后,众人都恋恋不舍地早早休息了。
第二天清晨,山间缭绕着淡淡的雾气,路灯還亮着,顾然已经起床,在度假村的跑道上跑步。
山林间的跑道,景色不错,鸟声清脆悦耳。
跑道上人不多,但也三三两两,不至于沒人。
顾然看见了庄静。
她跑在前面,显然比他早起,穿着合身的运动服,看背影完全是二十来岁的年轻女郎,身材婀娜多姿。
顾然迟疑一下,便加快速度追上去。
“庄静老师,早上好。”他落后半個身位。
“小然啊。”庄静脸上自然而然地浮现出笑容,“苏晴早上要遛狗,還要把狗送回去,你跟我的车去上班?”
如果是昨天之前,顾然不会有任何迟疑地答应下来。
但昨天静室内的画面,明明想忘记,却在深夜裡突然浮现,随着時間的持续,他竟然沒了一开始单纯的尴尬和排斥,开始有一丝主动窥探的冲动。
“又在胡思乱想!”庄静笑骂。
“我沒有。”顾然赶紧道。
现在不是深夜,他的情绪沒有失控。
庄静柔声笑道:“沒有你犹豫什么啊?”
“我是不想麻烦您。”
“你能有多重?载一個你能耗我的多少油?而且,你觉得我对你還在乎一点油?”
“這倒不是,只是您想:您這么年轻,和我一個异性一起上班,从一辆车上下来,被护士、被保安等工作人员、被病人、被病人家属看见,多不好啊。”
庄静一句话已经到了嘴边,還是沒說。
她本想說——你有這样的顾虑,证明你自己的心思先不对了。
可這话不好跟晚辈說。
而這個时候,庄静意识到一個‘不愿意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她也在顾虑。
唉,都怪何倾颜那孩子的恶作剧!
只能等時間消除两人之间的尴尬了。
庄静对顾然很喜歡,如果沒有這件事,她甚至喜歡到可以拉一拉顾然的手,偶尔抱一抱他,现在是什么都不能做了。
顾然见庄静不說话,以为她生气了,立马道:“好的,那谢谢静姨了!”
庄静回過神,莞尔一笑:“好了,认真跑吧。”
两人一起跑步,第二圈的时候遇见了江绮。
她和庄静打完招呼,便立马兴奋地问顾然:“顾然,你是苏晴的狗?”
“啊?”顾然莫名其妙。
“什么?”庄静也满是疑惑。
江绮便将昨晚的事——除了陈珂的部分——說了,最后道:“苏晴說‘她和你的关系,還不如你和苏小晴’,你快老实交代,到底怎么样?”
“她說得对。”顾然点头。
庄静看了他两眼,笑了一下。
跑了一会儿,她說:“你们继续跑吧,顾然,半個小时后在停车场等我。”
“嗯。”顾然乖乖应道。
等庄静离去,江绮好奇:“怎么回事?”
“庄静老师說顺便送我去上班。”
“哦,对,你沒车。”江绮反应過来,她完全沒有多想。
两人跑了一会儿便分开了,庄静不在,江绮又有男友,两人跑一起不合适。
庄静走回宾馆,在洗澡前给苏晴发了一條消息。
【庄静:今天一早,江绮遇见顾然,问他和你之间的关系,是不是真的不如他和苏小晴。】
【苏晴:怎么了】
【庄静:你最好和他解释一下】
【苏晴:解释什么?】
【庄静:你是因为害羞才那么說,其实你和他的关系,比他和苏小晴的关系好】
【苏晴:为什么?】
【庄静:肯定不是因为爱情,只是为了维系同事之间的感情,是吧?】
這句话让苏晴很难受。
如果庄静只說‘因为爱情’,她只会冷笑;
如果庄静只說‘为了维系同事之间的感情’,她会内疚,然后找顾然解释;
可她偏偏說了‘因为爱情’,又說‘为了维系同事之间的感情’,這样一来,就算她是为了后者而解释,也会有前者的意思在裡面。
最可气的是,苏晴似乎由不得不去解释。
‘都怪江绮!多嘴什么啊!’她恨得牙痒痒。
苏晴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不需要去找,和顾然的聊天记录在第一個,点进去就是对话界面。
【苏晴:在?】
隔了很久,苏晴都给苏小晴洗完澡,顾然才回复信息。
【顾然:刚跑步,沒带手机,怎么了?】
苏晴连忙拿起手机回复,给狗擦水的布直接盖在狗身上,苏小晴脑袋顶着毛巾,不解地抬头看她。
【苏晴:昨晚她们开玩笑,问我和你之间是不是擦出火花,我心急,就随口說了‘你和苏小晴的关系,比和我還好’】
【顾然:所以呢?】
【苏晴:当然是我和你的关系更好】
【苏晴:這是从你的角度,从我的角度,我和我女儿的关系更好,你能理解吧?】
【顾然:理解理解】
等顾然坐庄静的车,到达{静海}时,又收到一條信息。
【苏晴:你理解一下嘛,让少女承认和一個男生关系好,真的很害羞啊】
什么意思?
哪個少女?一個男生又是谁?
收起手机时,顾然忍不住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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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日记》:八月九日,周三,晴。
竟然在度假村醒来,坐静姨的车去上班,一個离奇的早上。
苏晴不会喜歡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