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這就是解决問題的根本方法
顾然走到庄静跟前,对三人打了声招呼。
庄静笑着对端庄妇人說:“這孩子是有心理剧导演证的,在国内很少,而且他的等级很高。”
說完,她又交代顾然:“你向谢夫人解释一下心理剧,别說理论,就說能达到什么效果。”
只想知道能达到什么效果?
這是庄静老师对端庄妇人的看法,认为她是一個只注重结果的人?
這会不会和谢惜雅的病情有关呢?
——顾然下意识转了一圈這些念头。
這是他的专业。
忽略刚入职两周,大言不惭一点,可以說是他的职业习惯。
其余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几乎沒有停顿地应道:“好的。”
他解释道:“心理剧算是话剧的一种,又和一般话剧不同。
“一般话剧需要编剧、导演、制作人、舞美设计等等,但心理剧不需要,只需要导演和演员就够了。
“导演,也就是病人;
“演员,不需要演技,只需要简单再现导演的复述就行;
“在演戏的過程中,我們会選擇一個主题,比如說恐惧、孤独、愤怒,這些能引起病人情绪的话题。
“在挑选演员的過程中,我們不插手,由导演自己选;
“根据选角就可以判断一些情况,比如說主题是‘恐惧’,在患者选演员的时候,负责造成恐惧的演员,可能会与真正让患者恐惧的人或事有关。
“不需要剧本;
“全靠临场发挥,要的就是导演在沒准备状态下的即时表达。
“在话剧的過程中,我們引导“导演”,告诉他,恐惧是過去的事情,不会再有人伤害他;
“又或者帮助患者重返现场,比如說后悔莫及的事情,让患者身临其境,重新做出選擇。
“当然,這不是催眠,也不是自我欺骗,心理咨询的最终目的,始终是让患者正视自己、接受自己,在此基础上,继续生存下去——心理剧也只是寻找病症、让病人发泄情绪的一种手段。”
端庄妇人若有所思。
“但顾医生刚才.”她抬眸,“似乎沒有選擇主题?”
顾然笑着解释:
“今天只是预演,如果是真正的心理剧,会选在一個私密又安全的空间,既是对病人隐私的保护,也是为了让病人更好的‘回到過去’、宣泄情绪,這时候我才会针对性的选题。”
“所以說,”端庄妇人笑起来,“刚才只是闹剧?”
“是不是闹剧,要看对患者恢复是否有利、医生是否能从中观察到病人的病症。”
“对患者是否有利,暂时看不出来吧?”
“短時間内是看不出来。”
“那顾医生有观察到什么嗎?”
“有一些猜测。”
“有哪些猜测?”
“尽管是猜测,”顾然抿嘴一笑,“也是患者隐私,谢夫人,請恕我不能告诉您。”
端庄妇人打量顾然。
這时,庄静笑道:“顾然,谢惜雅不用你负责,你专心看护其他病人。”
让他表现,不是为了让他获得医治谢惜雅的机会嗎?
尽管心中不解,顾然依旧点头:“好的,這件事苏晴和我說過了。”
“顾医生!”拔河老头忽然凑過来,“伱、你忙嗎?”
“再忙我也有空陪你玩,怎么了?”顾然观察他的表情。
“打牌!”拔河老头兴奋道,“你把之前赢的瓜子拿出来,明天就要购物了,到时候瓜子沒用了。”
“瓜子?我值班的时候无聊嗑了。”
“嗑、嗑、嗑了?!”
“陈珂确实也磕了,一人一小把,我怕一個人吃完,热量太多,对牙齿也不健康,所以让她分担了一点。”
拔河老头急了:“瓜、瓜、瓜子怎么能嗑呢!”
“不然呢?”
“反、反正瓜子不能嗑!”拔河老头坚持道,“怎、怎么办?我們两個都沒赌资了!”
“不赌不就行了?赌博不是好习惯。”顾然劝說。
“沒、沒资金,怎么上银河?”
“瓜子能当资金?”
“主要是赌、赌博的技术,等我出去,我游、游去澳门,赌、赌大的!”
顾然注视他:“你今天吃药了嗎?”
“吃了啊。”
“那你今天游泳的时候,与昨天相比有什么变化?”顾然走向护士站,“麻烦把201今天的记录给我看一下。”
“好的!”值班护士应道。
留在原地的庄静、谢惜雅母女,看着顾然略显目中无人地离去。
“谢夫人,你觉得怎么样?”庄静问。
“很有能力的年轻人,”端庄妇人說,“但我還是希望由女医生照顾我家惜雅。”
庄静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谢惜雅,柔声问:“惜雅,你的意见呢?”
“.我觉得,”谢惜雅的声音很轻,有一种空灵感,像是春日阳光中薄薄的雾霭,“在医院,应该听院长的。”
端庄妇人无奈笑了一下,看向庄静:“既然惜雅這么說了,那庄静老师,您看着安排吧,只是,如果顾医生进入103,我的护工必须跟着。”
“顾然是新人,他還太稚嫩,让苏晴负责惜雅吧,如果有問題,惜雅随时可以来找我。”庄静笑道。
事情就這么定下了。
端庄妇人陪谢惜雅在103病房待了一会儿,便匆匆离去。
顾然处理完拔河老头的事情,返回护士站,发现庄静還沒走。
“庄静老师。”
庄静点头,她对顾然道:“我不让你接触谢惜雅,有沒有心裡不舒服,觉得我不信任你?”
“不信任证明我還不够好,和老师您沒有关系,我为什么会心裡不舒服呢?”顾然语气轻松。
“我沒有不信任你。”庄静笑道。
她解释:“每年都有医生被告上法庭,有病人诬告,也有确实是医生虐待、骚扰病人。
“我也和你說過,离开精神病院最好的办法是不进来,保持干净的最好办法就是远离不干净。
“不管谢惜雅和她母亲会不会诬告你,也不管你是否能控制自己,不出现事端的最好办法,就是你不接近谢惜雅,我們這裡又不是沒有女医生。”
“谢谢静姨!”顾然完全明白庄静的用心。
庄静看了他一秒,忽然笑起来:“和苏晴相处得怎么样?要不要我撮合你们?”
“啊?”
“今天晚上来我家吃饭,让她带你過来。”
“静姨.”
“撮合是开玩笑,”庄静笑得优雅而开心,“你来的第一天我就想和你一起吃饭,但陈珂也在,我不好太偏爱你,今天她請假,趁這個机会,我們三個一起吃顿饭。”
“這样的话.好的。”顾然点头。
他想起似的问:“陈珂怎么了?”
“你不知道嗎?”庄静反问,“她今天早上和我聊天,還說起你的‘金字塔爱情’。”
顾然愣了一下,反应過来:“她去分手了?”
“根据這些天陈珂对她男友,前男友,的描述,我预计他不会善罢甘休,最迟明天,就会来找你算账。”
“找我?”顾然不解,“找我干什么?”
“陈珂喜歡上你了——对方会這么认为。”
“.我和陈珂之间只有同事情,他到底怎么想的?”
“如果這個世界大家都能互相理解,就不会有精神病了,总之,你好好处理這件事。”
顾然依旧觉得莫名其妙。
至于对方会不会来找自己,既然庄静說了会来,那一定会来。
“您放心吧。”他很有自信。
“不准使用武力。”庄静提醒。
顾然不自信了:“语言沒办法让狂躁病人冷静下来,面对一位发疯的公牛应该也沒用,我会尽量不伤害.”
“你想写检讨、被罚款、去初中做一段時間的心理咨询教师的话,你想怎么做都可以。”庄静看着他微笑。
“那我就逃跑,从主动出击捕猎的狮子,化身等待猎物自己死去的秃鹰。”
庄静歪着头看他,笑着问:“如果他对所裡其他人出手呢?”
“报警?”
“然后大家都知道,{静海}发生办公室恋情,女医生出轨,男友追到所裡,大闹了一通——一定会有记者這么写。”
“那怎么办?”顾然不清楚了。
“我怎么教你的?”庄静双手插在白大褂裡。
顾然、苏晴等人做這個动作已经很职业、很帅、很好看了,但和她相比,简直就像现在的电视剧打戏,与十年前电视剧打戏之间的区别。
她优雅、端庄、从容、迷人,微微一笑都是一副可以治愈疾病的良药,任何上门咨询的病人,都会因为這個笑容觉得物超所值,并且下次再来。
庄静继续道:“解决一件事,要从根本出发,這位前男友为什么要打你?”
“他脑子有病。”
“正经点。”
两人之间的态度,由一开始的面生,逐渐恢复至多年书信来往的亲切。
顾然想了想,說:“他误会我和陈珂之间有来往。”
“所以,制服他這头公牛的最好办法,就是证明你和陈珂之间沒有来往。”
“口說无凭,我要怎么证明?”
“你是医生,药方要你自己开。”庄静笑了一下,转身离去。
顾然留在原地,依旧觉得莫名其妙,难道就因为和陈珂一個办公室,所以就要被误会嗎?
他還和苏晴一個办公室呢。
对了,苏晴!
同一個办公室的苏晴,能帮忙证明他和陈珂之间沒有半点男女之间的感情!
他视线开始寻找苏晴,她正和病人们赌博,何倾颜也在,两人看彼此的表情,好像是《赌圣2023》的拍摄现场。
他凑過去。
“晴姐.”
“沒看我忙嗎?”
“有事拜托你。”顾然放低姿态,如果不是男女有别,他都给她揉肩了。
苏晴弃了牌,抬眸笑着打量他:“什么事情,能让顾医生這么卑躬屈膝?”
“我需要你临时出庭作证。”
“你骚扰女病人,還是女护士了?”
顾然左右看了一眼,凑到苏晴耳边:“是陈珂的事情,静姨說她男友会来找我算账,我需要你证明,我和陈珂之间沒有任何关系。”
苏晴缩紧纤细的双肩。
阵阵热气吹得她心底发痒。
顾然嗅到她身上淡淡香气,甚至似乎能感受到她身体温暖的热量。
两人的心跳都微微加速。
“你揍他一顿不就好了嗎,你不是‘发疯的成龙’嗎?”
“我虽然是‘发疯的成龙’,但我不提倡使用武力,可以嗎,晴姐?”
“今天星期几?”苏晴忽然问。
“星期四,怎么了?”
“V我50吃肯德基,另外再给我买一份麦当劳的薯條,麦当劳的薯條比肯德基好吃。”
“一句话你收我50?!”
“還有麦当劳薯條,中份,13块,一共63。”
“.行!”顾然心裡快笑死了。
今晚庄静請客,根本轮不到他出钱!
他面色难堪沉痛,毅然决然坐下来,誓要把苏晴的瓜子全部赢光!
大概下午四点左右,赵文杰的家属刚走不久,乔一鸣来了。
他双眼充血,也不知道是因为愤怒,還是因为长時間开车。
他直冲冲地走进办公楼,对前台圆脸护士道:“我要见顾然。”
“您好,請问您有预约嗎?我們這裡沒有门诊,不接自己上门的病人。”圆脸护士解释。
“有,你跟他說,我是陈珂的男友。”乔一鸣面色阴沉。
以圆脸护士值班看了无数电视剧的经验,她感觉有热闹看了。
她拨通{静海二组}的办公室电话,同时悄悄按下呼叫门卫的警戒铃——這是防止出现‘病人半夜逃出病房,杀到住房区’等意外情况。
曾经真发生過病人逃出病房,持刀冲进门诊大楼,杀死夜班医生的事件。
顾然接到电话,心态很平和。
“晴姐,干活了。”他道。
两人起身往外面走去。
“嗯?”何倾颜抬起头,“你们要去哪儿?”
“上厕所。”苏晴說。
“我也去!”何倾颜站起来,“我們是去男厕所還是女厕所?”
“你该去我妈那裡了。”苏晴提醒她。
何倾颜一看表,面露懊恼之色。
她是医生,更是病人,负责她的医生是庄静,每天下午四点要去庄静办公室进行咨询,除非庄静有事外出。
“拍视频发给我哦。”何倾颜叮嘱顾然。
“她骗你的,怎么可能真去厕所!”
“那你们去哪儿?”
“303病房,那裡沒人又有床。”
苏晴笑了,要杀人的微笑:“顾然,你說這种沒有大脑的话,是因为你阳痿,還是痴呆,或者干脆已经脑死亡?”
顾然抿嘴,做了一個从现在开始我是哑巴的表情。
“走。”苏晴往楼下走去,顾然跟着。
何倾颜站在原地,打量两人离去的背影,自语道:“顾然怎么跟苏小晴一样,难道喜歡被当成狗嗎?”
苏晴和顾然来到楼下。
乔一鸣走過来。
“停!”顾然先开口,“乔兄,我知道你来是为了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是无辜的,苏晴可以作证。”
他看向苏晴。
她修长苗條的身体穿着笔挺的白大褂,圣洁温柔,又有一种独属于医者的凛然,梦幻迷离,如画中人。
苏晴說:“顾然的女友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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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日记》:八月十日,周四,晴。
肯德基选在今天做优惠活动,肯定是因为我在今天有女友了!
真是离奇到离谱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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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日记》:
我需要心理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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