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鸡犬同心厌 作者:张无羁 厉凌本想第二天白天再去爱丽丝家看看,可现在既然已经从格兰特太太额上的“厌胜冲煞纹”、看出了她们一家被一個会鲁班术的人给下了算子, 他心头也有一种急切的好奇感,想去见识见识這种在华夏民间传的神乎其神的“木工厌胜术”的庐山真面目。 何况,在鲁班术裡,木工厌胜术這种巫祝上梁之术对命主命理所产生的咒煞,可是时时刻刻都在萌生歹恶凶险的冲克效应。 如果一刻沒能禳解厌胜镇物,命主的命理便一刻不停地在被厌胜诅咒所冲克,哪怕他前脚刚被车撞,送到了医院裡,又可能会在病房裡碰上墙壁坍塌、床单着火……這都不是沒有可能。 所以,为了减少和阻止這一家人的不幸,厉凌也只好再次打破自己早睡早起的习惯,决定马上到爱丽丝家裡去看看。 至于为什么要去她家,因为木工厌胜术的施展场所,绝大多数时候都发生在命主的家裡,而且厌胜镇物也大都掩埋在命主房屋的房梁、柱子、木制家具或墙壁、地板裡。 至于爱丽丝被异端之物给沾染上、以致命理发生了惊天巨变,厉凌现在也束手无策。 沒有找到煞因、见到那個神秘的男孩、从他身上下手,厉凌是无法禳解破除爱丽丝身犯的邪煞的。 好在爱丽丝說過,9月21日,那個男孩一定会再来看她,当然,在厉凌看来,這個男孩是一定不怕爱丽丝报警的。 如果怕警察的话,他也够不上资格成为厉凌所谓的“异端”了。 還有不到两個月,且等等那個家伙,看看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可怜的爱丽丝,我一定会阻止你的命数发生惊变……开着车,厉凌一路不语,心下波澜起伏。 爱丽丝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也是默不出声,不多久便开始犯困“点头”,的确是,這几天来遭遇的不幸和受到的惊吓,发生在一個只有17岁的女孩身上,這对她来說太不容易,她能挺過来,厉凌也不得不佩服她的顽强。 木工厌胜术是一种木匠上梁时的巫蛊之术,旧时木匠们整人害人,往往便会施展此术,常常会折腾被整的一家人鸡飞狗跳、宅屋不宁、诸事不顺。所以,旧时民间都流传“欺人不欺木匠”的說法。 說厌胜术是一种巫蛊之术,是因为它绝大部分的术法需要借助“镇物”等巫术中常见的咒魅托神之物来实施咒念载体。 厌胜术最早见载于两千多年前的周朝,当时诸侯国裡就有国君被奴仆和妃嫔以巫蛊镇物诅咒陷害之事屡屡发生。 而歷史上最有名的厌胜巫蛊案,应该就是汉武帝时期的“巫蛊之祸”了,当时汉武帝在寝宫裡发现了陷害他的一個巫蛊木偶像,从而引发了著名的西汉巫蛊之祸,汉武帝龙颜大怒,前前后后为此诛杀了好几万人,连他最爱的皇后卫子夫也因此自尽。 巫蛊术是厌胜术的一种,但厌胜术却并非全都是巫蛊术,而且细分到木匠施展的“木工厌胜术”时则更加蔚为奇葩。 因为木匠施展某些厌胜术时,并非一定都需要雕篆、打制、掩埋巫蛊镇物。比如,他可以在一家人的房梁上以斧头劈上几個坑缺、或是以凿子凿出几個口子,然后,這家人房子裡也能闹怪事,从而折腾的這家人根本不敢住进去。 因而,鲁班术中的木工厌胜术,可以說远比那些只以巫蛊镇物来施法行咒的苗疆巫蛊术、或是东南亚流行的“打小人”、降术更加高明和阴魅奇异。 爱丽丝跟随母亲住在继父家,這幢豪华别墅位于芒赖镇著名的富人居住社区——杜洛兰果岭上。 在一片缓缓起伏的丘地上,每隔着大约五十米,便是一幢豪华别墅,在1998年這会,這裡的别墅可不算便宜,每年的地税则更抵得上一個白领一年的收入了。 刚将车驶进爱丽丝家的院子裡,厉凌便听到了距她家最近的另外一套别墅裡、传来了震天价作响的迪斯科音乐。 在這夜晚将近十点、又是在高素质的富人居住社区裡,住户如此不讲公德地高声播放音乐,在美国,可以說极为罕见。 厉凌一眼望去,那户人家似乎在搞Party,院子裡灯火通明,人声嘈杂,不由皱了皱眉头对同样一脸苦笑的爱丽丝說道:“我记得,我上次到你家来时,那幢别墅還沒住人,怎么现在竟然住进来這种沒有公德心的住户?” 爱丽丝摇头无奈道:“大约两個礼拜前,這幢房子被现在的住户买下了、搬进来,然后,我們的噩梦就来了。 “我們向物业管理委员会投诉這家人好几次了,可管委会也束手无策,警察也都来過多次了,但警察一走,這家人依然我行我素!” “沒人把他们告上法院么?”厉凌停好车子熄火后问道。 “当然有,可他们似乎有办法逃過惩罚,唉!听說這家人是大富翁,很有手腕和人脉。”爱丽丝轻叹一声道。 “大富翁?比你继父還有钱么?”厉凌问道。 爱丽丝面露一丝苦笑:“戴维這两年生意亏损的厉害,何况,听說那家人是华尔街大富豪,资产可是数十亿美元级别的,据說他们還和黑手党有关系,所以這裡的住户都不敢得罪他们。” “华尔街超级富豪,和黑手党有关系?”厉凌听罢一凛,似乎想起了什么,稍一思索,问道:“這家人姓什么?” “让我想想,我妈咪知道的,好像叫,叫……” “道格拉斯?”厉凌提示道。 “对!道格拉斯!”爱丽丝立即点头道,“咦?你怎么知道的?别說你又是预卜、算出来的!” 厉凌意念裡倏地升腾起一种怪异的感觉,他已经不再怀疑,這种感觉,可能就是自己突然传承了鲁班术后而具有的一种预感或是第六感。 自己,竟然在爱丽丝居住的富人社区裡遇到了道格拉斯家族的人——桐子口裡的华尔街大鳄、暴发户,而且凑巧還是深陷木工厌胜冲煞、而遭灾逢厄的爱丽丝一家的邻居! 而陈四爷新房上梁所遇到的怪事,他那新房屋基地脉被风水先生大伤天道、不顾天谴地施下了独眼龙绝户计,陈四爷一家人又和道格拉斯家族关系匪浅…… 這一切,前前后后,似乎在让自己绕圈子啊! 這一切交替出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同时铺开在自己眼前,厉凌意识到,這绝非巧合,也非偶然。 這就与格兰特太太以及爱丽丝当时无缘无故地、出现在陈四爷新房上梁现场一样如出一辙,也非偶然。 每個人,都被自己的命运之神推着在走,這個命运之神,可以是受自己主宰的,也有是被别人所主宰的。 厉凌正在思绪联翩之时,就听爱丽丝喊道:“Hi,巴蒂!過来!” 爱丽丝打开了院子裡的两盏路灯,只见别墅进门前一间小木屋边上,一只黄白毛色的斗牛犬正趴在地上吐着舌头,涎水直流。 “嘿,巴蒂,你怎么瘦成這样了!”厉凌走上前,抚摸着见到主人回家却并沒有起身迎接、只是坐在地上摇摇尾巴的巴蒂,看它這样子,估计也沒气力爬起来了。 厉凌也算它的半個主人,所以它对厉凌并不陌生,对厉凌摇了几下尾巴,嘴裡呜哼几声,头便埋在地上,眼裡似乎充满了无限的幽怨。 “一個星期沒吃什么东西,晚上也不进房间,也不怎么睡,看上去很是急躁,所以很快就瘦下来了。”爱丽丝也上前抚摸着巴蒂,“我可怜的男孩,我明天就带你去医院!” “不用去医院了。”厉凌在巴蒂的房间——那间小木屋前后裡外反复看了几遍,忽然发声說道。 “不去医院,我担心他快撑不下去了。”爱丽丝声音裡充满了悲凉,“厉,他可是你送给我的好朋友呀!” 厉凌沒有答话,偏着头紧紧盯着小木屋最外一根木梁靠内侧、很是隐秘的位置上、一個等边三角形小镂空楔口,尖角向上,呈正三角之状。 而在小木屋中间的一根屋梁上,也在同样的位置处,是同样的一個等边三角形镂空楔口,只是,這個三角形小上一号,而且尖角向下,呈倒三角之状。 两個等边三角形镂空楔口排成一條直线,如果从外面這個大三角形孔内望去,两個三角形重叠交合在一起,小三角正好处在大三角的内部。 且小三角的三個角点正好都抵在大三角三边上的中点处,因而,两個等边三角形同心一点,大三角包小三角,天煞朝下,地魁朝上,鲁班山大山压小山,大痁加小痁! “鸡犬同心厌……” 厉凌一阵惊诧,脑中《鲁班书》“厌胜篇”下的分解和法门在意念中迅速铺展开来。 這個给格兰特一家下算子的家伙果然不简单啊! 今日第二章,3000字,今日两章6800字,求书友投张推薦票支持一下,谢谢!手机用户請浏览閱讀,更优质的閱讀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