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超级木匠》一些章節(一) 作者:张无羁 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1章中国木匠 “亲爱的乘客朋友们,女士们,先生们,‘玛丽王后号’激动人心的‘魅力东方’之旅从新加坡起航,沿岸停靠吉隆坡、曼谷、东京……现在,我們又从‘东方巴黎’中国尚海港扬帆离岸,下一站将是太平洋上最迷人的珍珠——夏威夷……然后,我們就会直接驶向本次航线的最终目的地——自由之城——纽约……” 太平洋上,一艘巨大而豪华的游轮载着近5000名游客和1000多名船员,此时正乘风破浪,全速航行,广播裡分别用多种语言反复播放着此次航行路线和目的地。 时值八月,大陆上正是炎热的盛夏,但此时的太平洋上,万裡浩瀚,海风吹拂,分外凉爽怡人,蔚蓝色的天空与泛着金光的海洋长天一色,海鸟飞旋,海豚逐浪,迷人旖旎的海景让游轮上数千名游客纷纷走出客舱,来到甲板上陶醉观光。 游轮第三层客舱甲板上,一個褐色卷发、穿着背心露出发达肌肉的白人男子靠着轮舷,不住地对着他的几個同伴连声抱怨, “我真的受够了!我以上帝的名义起誓,下一次,下一次哪怕托马森付我再多,我也不来了!這一趟旅行对我来說简直就是噩梦,不,是地狱之旅!” “嘿,瑞克,你知道嗎,对我来說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你這张臭嘴,你能让我清静一会嗎!”一個男子吼道。 “嘿,巴特勒你這個死蒙大拿佬,你老娘生你时是不是给你少生了一根筋?难道我說错了么?”瑞克反驳道,“我們這一趟干的是什么鬼差事?两個多月了,就围在這甲板附近,哪都不许去,還要熬通宵!你觉得,這是我們這种人应该做的事嗎?” 离這帮白人男子不远处的甲板上,一個黄皮肤、黑眼睛的白衣少年正架着画板望着蓝天大海作画,听到這帮男子的吼叫声,稍一停顿,望過来,轻轻一摇头。 “……而那些老板呢,都去下面花天酒地了!赌钱,法国大餐,威士忌,左拥一個埃及女人,右抱一個东方女人,下面還有一個黎巴嫩女人……我們他娘的就死守在這裡,天天盯着一個孕妇,你们很享受這样的旅行,我他.妈的可受够了!” 瑞克恼火地說完,一把将手裡沒喝完的半杯咖啡撒出舷栏外,然后继续唧唧歪歪地和几個同伴拌嘴。 “哦!” 不多时,就听底层甲板上观光的人群中传来一阵女子的惊呼声和恨怨声,這几人探出头一望,纷纷大笑起来。 底层甲板上,一個东方人长相的少女上衣一片狼藉,原本洁白的衬衫此时黄黄黑黑一大片,头发上也沾满了這种液体,她正气的浑身发抖,眼眶泪珠打转。 “娜娜,是三层上的几個老外!”另一個东方少女用中文喊道,瞬间她又以流利的英文喊起来:“嘿!你们怎么可以做這样不文明不礼貌的事?如果你们還是绅士,就赶紧下来向這位小姐道個歉,然后帮她处理好這件上衣!” “哈哈哈哈!”那几個白人男子继续大笑,“瑞克,都是你這杂种干的好事!不過,那两個东方女孩长的真不错,尤其那個喊话的,东方韵味真是太迷人了!如果能把她抱在腿上、按在床上,哦,上帝……” 瑞克望了望甲板下两個华人少女,耸耸肩,做了一個不好意思的表情,也不說话,继续和几個同伴唠嗑。 见他们如此态度,两個少女怒了,尤其是那個受害的少女,旋即扯起超過一百分贝的嗓子,用英文朝第三层吼道:“你们太野蛮太无礼了!請立即下来给我道歉赔偿,我這件衬衫可是我爸送我的生日礼物! “還有,你们记住,游轮才从中国尚海驶出不远,這還是在东海,還在我們国家的领海内,外国人欺负中国人的时代早就一去不复返了,我們中国人再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二小姐!”就见两個华人男子匆匆走上来劝道,“這不是在尚海,也不是在纽约,你小声点,那是第三层!” “第三层怎么了?!”受害的华人少女此时心头怒火万丈,根本不听劝,“第三层就高人一等嗎?你们看看我现在是什么样子,你们不帮我去教训他们,反而来說我,我爸付你们钱,你们就是這样为我們叶家做事情的?” “二小姐,這是叶总交代過我們的。”其中一個男子正色道,“這艘游轮第三层上的人物,我們不能惹,哪怕吃点亏也认了。轮船马上就要到公海了,這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二小姐,這件衣服大虎我赔给你,行嗎?” “不,我不要!”這叶家二小姐此时满脑子只认個理,“我管他们是谁,他们欺负人,就一定要道歉赔偿!你们害怕,我自己上去!”說罢,独自一人“噔噔噔”地冲上第三层客舱,剩下的少女和两個男子一望,也只好跟上去。 “嘿!嘿!嘿!”几個老外蓦地见到那东方少女冲了上来,纷纷好奇地望着她,“這东方小甜心很明显不想善罢甘休啊!” “我看是东方小辣椒吧,你们看她那样子,瑞克,你惹上麻烦啦!” “喂,你们,是谁向我倒咖啡的?如果是男人,是绅士,請赶紧向我道歉!”叶家二小姐走上前,双手叉着腰。在一群高大的白人男人前,她看起来是那么柔弱娇小。 “小美人,你還真是够娘们的!”瑞克走出来,“不過,我喜歡!对不起,是我倒的,我叫瑞克,我保证,下次再不会对你這么迷人的女孩做這种粗鲁事了!” 瑞克說罢,一只手迅速伸出来,搭在了叶家二小姐肩上,她的白衬衫因为被咖啡浸湿,肩上很清晰地显现出她的文胸带,而瑞克的手,似乎就在揉搓着這根带子! 叶家二小姐瞬时怒火再炽,猛地推开他的手,往后一退,骂道:“流氓!难道你的父母沒有教過你什么是修养和礼貌嗎,你——” “哈哈,你真說对了,我生下来就不知道我爸是谁,而我母亲,她把我丢进福利院自己跑了。”瑞克一笑,走上前,一手拉住叶二小姐的手,“要不,你来教教我,怎么样?” “請放开你的手!”那個叫“大虎”的华人男子此时冲了過来,一把按住瑞克的手。 瑞克只觉一股大力压上来,让他使不上气力,他抬起头惊异地望了望大虎,另一只手却“嗖”一声伸過来,冷笑道:“中国功夫是嗎?那就看看比不比得過我這家伙!” 他的手裡,握着一只乌黑森森的手枪! “有枪!”另一個跟上来的华人男子惊道。枪对他们来說并不稀奇,只是,能躲過严格的检查而带上船,這就很稀奇了。或者說,這第三层上的人,是可以带枪上船的。 跟上来的另一個东方少女和這個男子立时停步,他们才发觉,這客舱前四個男子人人都有枪。 “我******,你很威风啊!闯上這裡来,来显摆你们中国功夫是不是?”瑞克“嘭”一拳击在大虎的眉眶,瞬间鲜血直流。 這群老外都有枪,大虎不敢反抗,或许他自己能不要命,但二小姐還在這裡! 而瑞克本就一肚子怨气和邪火,此时完全撒在大虎身上,不多会,大虎便被他打的头破血流,摔倒在地,而另一個华人男子,却被另三個老外用枪指着。 叶家二小姐此时才发现,自己一时的冲动多么愚蠢,大虎为她而受难,见他倒在地上满脸是血,她不由眼泪直流,立即喝道:“不要打了!我們马上离开!求求你不要打了!” “是嗎,但是,我還沒玩够啊!”瑞克一脚刚要踢向大虎,但他忽觉眼前白影一闪,然后,他的手被握住了,脚被踩住了,而他一丝力气也提不起来,完全不能动弹! “是你?!”瑞克一眼就认出了眼前這個原本很有礼貌、文质彬彬的东方少年。 “是那個住在九号房的中国小子!”瑞克背后三個汉子喊起来。 “我知道!”瑞克扭头一吼,然后冷冷地盯着眼前的少年,“你是谁?你這样做会后悔的!” “以前只是打招呼,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厉凌,中国人,从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少年一脸微笑,用流利但带些口音的英文对瑞克說道。 叶家二小姐一帮人皆是瞠目结舌,帮他们制住瑞克的這個人如鬼魅一般,不知从何地就飘了出来! 但见他穿着一套白色的练功服,一手握住瑞克持枪的手,一脚踩住了他的脚,背对着叶家二小姐一方人。 “玛丽王后号”在尚海停留了四天,又在东海上航行了将近一天,自从這個中国少年从尚海港登船后,五天来,瑞克一帮人天天都能见到他在第三层客舱甲板上不是摆着一個画板望着大海作画,就是拿小刀削割木头。 而见到任何人,這個中国男孩总是很有礼貌地打招呼,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而且总是穿着一件在西方人看来很怪异的中国练功服。 能住进“玛丽王后号”第三层客舱的客人绝对不是普通人,整個游轮上的乘客都知道。而尤其是第三层前十号客房,1998年這会儿,即便花上十万美金都订不到這十间客房的任何一间。 但這個怪异的少年却住在第三层第九号房,与瑞克一帮人谨守的第三号房隔着五個房间。 “你弄脏了這個女孩的衣服,现在又打伤了她的同伴,我认为,你应该道歉,然后赔偿他们的损失——”厉凌說到這裡,突然竖圆了眼睛,望着瑞克的额头,眼睛瞪得越来越圆。 厌胜冲煞纹! 厉凌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了看這老外的额头,沒错,肯定是!他的心跳有些加速了。 這個老外,额头上赫然泛着一层被木匠厌胜术所冲煞的细纹,纹路如此清晰,很明显就是這段時間产生的,而厉凌這五天来一直呆在這裡,天天看到這帮老外守在這游轮上第三层客舱的三号房内外,只怕,那厌胜镇物就在這房间裡…… 自从在老家不小心被大师兄那尊祖师爷像——鲁班雕塑倒下来、在他额头上砸了一個包、然后脑袋裡莫名其妙地有了一套怪异的、不同于现实中绝大多数木匠们所拥有的《鲁班书》的承传后,五年多来,虽然书裡還有一些东西悟不通透、甚至不懂,但上面大多数的鲁班术,厉凌都已经熟稔了。 但五年多来,除了他自己,厉凌在生活中从未见到過任何有关鲁班术的蛛丝马迹,旧时传說的木匠们整人害人、为报复克扣工钱的雇主而用木匠厌胜术“下算子”,似乎只是停留在书上的故事裡、民间传說的风闻裡。 厉凌也曾问過做木匠的大师兄,世上到底有沒有会木工厌胜术等鲁班术的木匠,大师兄却总是摇头不语,厉凌一度以为這种神秘的木匠巫蛊之术已经失传,唯一的传承人只是自己——因为脑海裡有了那套奇异的《鲁班书》。 五年多来,在老家山村裡,在那些十裡八乡,在内地小城镇,在巴蜀省会,在沿海大都市,在国人同胞世代立足、生长、繁衍的土地上,厉凌都沒有见到任何有关木匠鲁班术的痕迹。 但现在,在他前往纽约读大学时、在浩瀚的太平洋中、在這艘顶级豪华游轮上,在白皮肤、蓝眼睛的老外们聚集的地方,他竟然见到了源自华夏大地的一类鲁班术——木匠厌胜术!而且,被下算子冲煞的還是一個老外!! “道歉?赔偿?”瑞克望着犹在惊诧发愣的厉凌耸肩一笑道,“你知道我們是什么人嗎?呃,你当然不知道,不然你就不敢這样对我說话了。如果我是你,我会乖乖地离开,然后回到房间关上门,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厉凌摇摇头道:“如果我是你,我会赶紧搬出這第三号客房,免得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而不是在這裡发牢骚,乱泼咖啡弄脏人家衣服,還恃强凌弱,拿枪吓人!” “你是什么意思?”瑞克一脸茫然地望着厉凌,然后一瞥房间,“這跟第三号客房有什么关系?” “我是說。”厉凌清了一下嗓子,慢條斯理道,“如果你们想死,就不要拉上人家垫背了。” “嘿!小子,别以为你能住进這第三层前十号客房、身手也不错,你就可以很拽!”瑞克背后一個老外握着枪走上来,指着厉凌道,“你知道嗎,我很讨厌你对我們說话的這种口气,尤其是我們人多,而且我們還有枪的时候!” “你仔细看看,你手裡真的是枪嗎?”厉凌望着他的手枪一笑。 “啊!”那汉子一声惊叫,倏地跳了起来,“咚”一声将枪扔远! 在外人看来,那汉子不知发什么神经,把手裡的枪扔掉。却唯有他自己知道,他握着的哪是一支枪,而是一條绿幽幽吐着信子的蛇,正要回头咬他的手! 然后,几乎在同一時間,另外两個男子也魂飞魄散似的将手裡握着的毒蛇给扔掉,那两條毒蛇還在地上扭动。 “妈的,见鬼了!” “怎么回事?!” “上帝,我最怕蛇了……” “蛇?”厉凌背后的叶家二小姐几人听了如在云裡雾裡一般,根本搞不懂他们在說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哪根筋搭错了、何故各自把枪给丢了! 那三個汉子几乎同时望向厉凌,其中一人喊道:“這個人,难道是巫师?魔法师?把我們的枪变成了蛇?” “巫师?魔法师?”厉凌笑了起来,“虽然我老妈和大师兄不许我入行,但我告诉你们,其实,我是一個木匠,来自中国的木匠。” 第2章和死神赛跑 “木匠?”几個汉子一阵对视,木匠能变魔法?這令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你叫瑞克对嗎,瑞克,现在,怎么样?”厉凌松开了握着瑞克的手,也收回了踩住他的脚,望着他轻闲地问道。 瑞克额上已经沁出了汗水,作为身经百战的前特工和雇佣兵,他被眼前這個看起来并不强壮的中国少年所震慑住了,集体的恐怖是可以传染的,他那三個队友如死神降临一般的恐惧,瞬即感染了他,虽然他并不知道這恐惧是什么,来自于哪裡。 “呃,ok,我道歉,再赔钱!”瑞克望向叶家二小姐,“這位美丽的小姐,你要知道,我并不是故意的,我赔你们两千美金,你這件衣服還有這伙计的医药费,我想足够了,我很抱歉!” 厉凌依旧望着瑞克,也不回头,却用普通话喊道:“咋样,這條件你们觉得合适么?” 叶家二小姐還沒反应過来,她背后那位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少女抢先以中文答道:“可以,沒問題!” 厉凌点点头,又冲瑞克道:“她们說可以,那么,掏钱吧。” 瑞克一点头,回头冲斯蒂文喊道:“斯蒂文,给那女孩两千美金!” 原本以枪指着厉凌的那汉子犹是惊恐地望着厉凌,慢腾腾地从衣服裡掏出一大叠美金,数了二十张出来。 一般来說,老外很少出门会带這么多现金的,但這個叫“斯蒂文”的家伙這一叠钱只怕超過一百张。 斯蒂文把钱交给叶家二小姐,然后又将大虎从地上拉起来,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向厉凌耸耸肩,示意一切ok了。 事态竟然发生了根本性逆转,一個中国少年,似乎仅仅只是几句话,就让一帮凶神恶煞、手持致命武器的老外服服帖帖了! 在叶家二小姐、大虎一帮人眼裡,這小子真的是個,谜一样的人物。 “你们走吧。”厉凌依旧背对着叶家二小姐一方人說道,眼睛只是直直地望着瑞克。 “我叫叶娜,她是我的好友奚诗。”叶娜握着钱,望着厉凌的背影,“谢谢你,呃……”她又望了望手裡的钱道:“我們請你吃饭吧,底层有家泰国料理真的很不错!” “不用了,這裡你们不要再来了。”厉凌摇了摇头,“以后,也不要再在這附近的甲板上看风景。” “那么,你一個人会有危险嗎?”叶娜背后那個名为“奚诗”的少女說道,“他们有枪,会不会是黑手党,你一個人……” “放心吧,他们不敢碰我的。”厉凌刚說完,猛听那第三号房间传来一阵女子撕心裂肺的吼叫声,让人听罢身子战栗,牙关打颤! “凯瑟琳!”瑞克高声喊道,“是凯瑟琳,你们赶紧去看看!” 斯蒂文三人大骇,一溜烟似地奔向三号房,厉凌原本已看出些端倪,此时听到女人叫声更觉怪异,瑞克向他点点头,然后也冲向那房裡去了。 厉凌轻吁一口气,转身望向愣在一边的叶娜四人。 這四人此时才看到這個同胞男子的面貌——短发、浓眉大眼的俊秀男孩,大概十七、八岁,一米七八左右的身高,虽不壮硕但很匀称,眼睛亮亮的,眸子裡充满了真诚,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 叶家二小姐此时也不知该說什么了,她家裡可是大尚海一只手都能数得過来的豪富人家,在美国也有诸多产业,但她父亲却给她弄不到一张能登上第三层的船票。 而现在,一個同胞男孩,不仅能住第三层前十号房,還能在眨眼间解决制服四個不但高大健壮而且還有枪的老外……這些种种,对叶娜一個千金小姐来說,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厉凌也在這关头看到了奚诗,人如其名,能取個与史上四大美人之首的美女谐音的名字,她一定是有足够的本钱的,无论是身材,還是面貌。的确,她是厉凌在现实中见過的最漂亮的华人女孩,沒有之一。 “都是中国人嘛,咋能见着同胞被老外们欺负而不站出来的。”厉凌见她们几人感激而拘谨的态势,随和一笑,“呃,我還有事要忙,再见啊。” “你会武术,而且是高手吧?”叶娜半晌回過神来,“你帮了我和大虎,我怎能不谢你呢——” 這时,五六個戴口罩、穿着统一灰蓝色服饰的游轮医护人员急匆匆地从第三层舱尾奔了過来,两人還抬着担架。 与此同此,三号房“咚”一声被踢开,斯蒂文两個人急匆匆跑出来,似乎要往底层去。而三号房内,那個女子仍在痛苦地嚎叫,好似万箭穿心一般地疼痛。 厉凌一個快步跟上去抓住斯蒂文道:“嘿,老兄,出什么事了?” 斯蒂文满脸大汗,早前面对厉凌的那副凶神恶煞状早已烟消云散,一擦汗水道:“你听,凯瑟琳肚子痛,還流血!老板现在联系不上,我得去找他!” “凯瑟琳是谁?”厉凌這时也在斯蒂文额上看到了厌胜冲煞纹。 斯蒂文忽然警觉起来,望了望厉凌,犹豫道:“老板的老婆,唔,大肚子,五個多月了。” “孕妇?”厉凌心下一跳,联想到瑞克等人额上的厌胜冲煞纹和极有可能出现在這三号房的厌胜镇物,嚅嗫道:“只怕,這船上的医生护士无能为力。” 斯蒂文已经跑出去了几步,听到厉凌這句话,回头道:“你這句话值五十万美金!凯瑟琳如果出事了,我們几個月来的功夫全******白费了,五十万就打水漂了!” 与此同时,那队医护人员抬着一個犹在大声嚎叫的白人金发女子从三号房出来,瑞克一帮人跟在后面,向舱尾奔去。 一边的叶娜和奚诗仍旧望着厉凌,而被瑞克打成轻伤的大虎则被同伴扶下了楼去。 “你们怎么還不走?”厉凌回头见她俩還在。 叶娜和奚诗一对望,奚诗嫣然一笑,恍如芙蓉绽放,惊艳而隽永,說道:“娜娜說你是武林高手,而我觉得,你可能還不止是武林高手。” 厉凌一笑道:“我猜,你们应该還是学生吧,其实,我也只是個读书的学生,现在正去纽约报名呢。” “但你对那帮老外說你是木匠。”叶娜道。 厉凌神色一沉,叹道:“可惜我大师兄和老妈不许我入這一行啊,呵呵,這‘木匠’的头衔嘛,是我自封的,其实不做算的。” “接下来,你会怎么做?”奚诗突然问道。 “什么怎么做?”厉凌一愣。 “你好像還有很多事要做似的,我有直觉。”奚诗清灵一笑,“只是,我和娜娜很感兴趣,你能不能带上我們?” 這個女孩真的是男人的克星,尤其是她這笑容对男人来說绝对是杀手锏,世上应该沒有几個男人能挡得住這一笑而对她的請求說“不”,但不包括厉凌,他摇摇头道:“有些事,女孩子是不能插手的——” 這时候,游轮广播突然高声响起来:“我們紧急求援,游轮上现在有一位怀孕二十二周的美国女士,可能因为心肌梗塞发作而导致胎动频繁剧烈,现在腹痛严重并出血,血压急速降低……经過输血,情况有所好转,但并不稳定,需要尽快手术将胎儿取出,否则她本人也将面临很大的生命危险…… “‘玛丽王后号’已经进入公海,远离大陆,且方圆三百海裡内都沒有兄弟船舰,所以我們的救护直升飞机无能为力……而且本游轮沒有配置具有外科手术能力的妇产科医生…… “如果乘客朋友中有具备剖腹产经验的妇产科医生,請你发扬人道主义和国际红十字医疗工作者精神,在听到此消息后尽快赶到游轮医护中心帮助這位女士和她的家人,我們代表‘玛丽王后号’和這位不幸的女士及其家人对你表示万分的感谢……” 广播反复播放着這则通告,厉凌立即望了望近在眼前的第三号客房,对奚诗和叶娜道:“你们下去吧,有机会见面再聊。” 但她二人似乎沒听见厉凌的话,叶娜道:“诗儿,你不就是纽大医学院妇产科的高材生么?你今年实习时還做過一例剖腹产呢!” “但是……”奚诗面色一阵涨红,“那是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的剖腹生产,而且還有我的导师和其他医生在场的情况下……而现在,我一個人……而且,你沒听见么,這個女士是在非正常情况下、伴随其他疾症,而且情况危急,我怕我应付不了……” “你只管做手术取出胎儿就可以了,其他問題让轮船上其他医生解决嘛!”叶娜推了她一把,“救死扶伤不是你们的责任和义务嗎,呵呵,去吧,为我們中国人出出风头!” 奚诗摇了摇头道:“我不太敢……才二十二周,比临床认定的早产還要早太多,即便取出来,胎儿也极有可能会保不住!唉,只希望,游轮上有经验丰富的产科医生!咦,厉凌呢?” 两人四下一望,厉凌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而广播裡依然在播放着這则通告,并且說那位孕妇情况更加紧急,现在已经不要求有剖腹产经验的妇产科医生了,只要有外科手术经验的医生都可以。 奚诗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拉住叶娜,一横心道:“我,還是去试试吧!” “玛丽王后号”医疗救护中心的抢救病房外,围着瑞克等一大帮白人男子,一些医生护士不断进进出出,看得出這裡有多么慌乱,那则寻求外科手术医生的广播依然在游轮各個角落裡响起。 像“玛丽王后号”這等世界顶级豪华游轮,其上一定配有各种科目的医生和药品,但像突发重大疾病,比如乘客突发心脏病要做心脏手术、孕妇难产剖腹等手术,即便是“玛丽王后号”也不可能配备能执刀這类手术的医生,毕竟這是在船上。而且游轮公司会事先通知乘客家属,患有哪类疾病的人、或是孕妇要慎重登船。 而且,谁也不会想到,一個怀孕才二十二周(五個多月)的孕妇会在這关头面临這等突发情况!因为,一般怀孕四個月后的孕妇几乎都进入了稳定期,如非意外,出现自然流产的可能性较小。 “咚咚咚!”一阵激烈的脚步声在医疗中心长长的過道内传来,一個白衣少年正向這裡奔跑。 “瑞克,那個中国小子!”一人朝瑞克喊道。 瑞克站起身来,這個背着十几條人命的西方汉子,见到這神出鬼沒的中国少年,竟有些打寒颤,见厉凌跑近了,他立即喊道:“厉,你来這裡做什么?莫非你還会做手术?” “你赶紧告诉医生和病人家属,這個手术先不要做,如果做了,不但胎儿,就是母亲也会保不住!”厉凌喊道。 “這小子难道還真懂医术?”斯蒂文一帮人奇道。 “厉,如果你是医生,我才会传话,或者让你进去,老板现在正在裡面呢。”瑞克指了指病房大门說道。 “我不是医生,這样吧,你赶紧把你们老板叫出来,我来跟他說!”厉凌擦了擦汗水道。 一帮老外听罢尽数笑了起来,斯蒂文道:“你不是医生,却来告诉医生该怎么做?厉,你不是在给我們讲笑话吧?” “這是中国木匠鲁班术中的‘七煞厌胜术’,有人在背后诅咒、陷害你们老板怀孕的妻子,‘七煞厌胜术’的诅咒既然已经见效发作,一炷香的時間内不禳解此术,你们老板的妻子就要人亡胎死!”一些特殊的专有名词在英语裡实在无法翻译,厉凌只能以“中国巫术”替代, “而且我告诉你,此术不破,哪怕再是高明的医生来做手术也无法挽救她和胎儿的性命!還记得我早前警告過你嗎,那第三号房间你们也不要再住了,因为時間一长,你们也会有意料不到的厄难!” 這一帮白人听的是云山雾罩一般,良久,瑞克道:“你们中国的木匠,在背后用什么巫术诅咒我們老板的妻子?這太他娘的玄乎了吧?我們老板是美国人,什么时候得罪過你们中国的木匠?” “這就要问你们老板了!”厉凌望了望墙上挂着的时钟,提高了分贝,“瑞克,我說的‘一炷香’就是两個小时,现在已经快過去半個小时了,你们老板的妻子還有一個半小时的時間和死神赛跑! “如果死神赢了,死神就会带走两條人命,你们明白了嗎?瑞克!這件事我完全可以置之不理的,但见死不救我会受到良心的谴责!瑞克,我能救你们老板的妻子,你到底传不传话?” 瑞克紧紧地盯着厉凌,三秒钟之后,他转身推门走进守卫严密的病房。 不到两分钟,瑞克陪着一個穿着手术房医护服的中年白人胖子走了出来,一出病房,那胖子就从裡层衣服裡掏出一支大雪茄叼着,立即有人上前为他点火。 第3章一定等你 “就是這個中国人?”那白人胖子盯着厉凌问了问左右,然后走上前,吐了一口烟圈,“诅咒這种巫术我听說過,据說东南亚人会用茅草扎一個小人或是雕刻一個小木偶,然后用火烧或是用针刺,就会让某些人生病或是出意外,对不对? “你的意思是,有個中国木匠,正在对我妻子施展這种巫术以致她现在很痛苦、甚至可能会死?我是托马森.道格拉斯,你可以叫我道格拉斯。” “差不多类似這個意思,但中国的木匠厌胜术绝非這么简单,而且也并非需要即时作法。中国木匠厌胜术传自中国木匠的祖师爷鲁班,是鲁班术的一种,已经有上千年的演化歷史了,是一种具有非常奇特而神秘的符咒文化内涵的巫蛊之术。”厉凌解释道, “木匠可能在几年或是几個月前就在你们所居住的房间裡埋下一种古怪的镇物,镇物上刻有特殊的咒文或是命主的生辰八字,可以让命主时时刻刻受到诅咒,這可比东南亚那种需要人捶打、火烧或是针扎草人木偶的巫术降术高级多了! “道格拉斯先生,我相信你应该听懂我的话了,我认为,你一定得罪過中国木匠,或是得罪過会鲁班术的人,我的意思是,会鲁班术的并非一定是中国国籍的人,但我只能說,能领悟和学会中国鲁班术的人,99.9以上的可能是华人。 “而现在,我能为你禳解破除這道诅咒,从而救你的妻子,不過,能不能救她腹中的胎儿這我就不能保证了,毕竟胎儿只有二十二周,而且你妻子還在流血,這或许需要经验丰富的妇产科医生了。不過,我救你妻子,需要你积极配合我——” “当然,所以我們先要谈好价钱是嗎?你登上‘玛丽王后号’第三层并住进第九号房,是不是就是为了我而来,瞅准這個机会,就是为了我這一单?”道格拉斯朝厉凌吐了一口烟圈,悠闲地說道 “你们应该知道,能接近我并和我說上话非常困难,因为我哪怕是上厕所的時間都在打电话,是绝对不会排出時間见你们這种人的,所以,你们精心策划了這一出? “我是意大利移民后裔,我出生在犹他州,主要在新泽西州和纽约生活,让我告诉你,我的生活中沒有华人木匠,我不知道他们长的什么鸟样!但现在,你来了,你告诉我,我******竟然被一個中国木匠给诅咒陷害了! “你们這样的团伙组织,我想想看,我曾听人說過,說你们专门走偏门捞财,以一些旁门左道、奇工秘技之术行骗,呃,我想起来了,你们叫‘千门’,你们专门干抽老千的行当,哈哈哈,对不对?” 厉凌听罢,沒被气的吐血,這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了吧。当下嘴角一扬道:“我压根就沒想到钱的事,既然道格拉斯先生提出来了,好吧,你付我十万美金,我保你妻子性命无忧。不然,我真沒必要趟這浑水!” 說罢望了望时钟,继续道:“還有八十分钟時間,八十分钟内我若沒禳解那诅咒之术,你妻子一定会沒命,哪怕再有名的医生也无济于事!怎么样,這交易你觉得划算嗎?” 听着病房内隐隐传来的妻子的痛呼声,道格拉斯当然明白现在的危急情形,就见他一笑道:“我不管你是不是骗子,既然你提出来了,我沒有理由拒绝你,毕竟形势不会比现在更坏了,這关头我为什么不尝试一下你說的办法?但是,你要明白三点: “第一,你只有一次机会!第二,我要你救我的妻子,包括她肚子裡的胎儿!第三,如果我妻子安全而胎儿死了,我照样付你钱,但我会砍掉你一只手;如果胎儿活着而我妻子死了,或是我妻子和胎儿都沒保住,那么,你都要死!你明白了嗎?” 道格拉斯說完,一吸雪茄,又朝厉凌重重吐了一口烟圈,烟雾一瞬间便将厉凌的脑袋给笼罩了起来。 “不。”厉凌摇摇头道,“我說過,我不能保证她肚子裡胎儿的安全!”說罢,右手轻轻一挥烟雾,继续淡声道:“道格拉斯先生,容我說一句,像你们這类生意人,你们永远都不会明白,這個世界上還有一些东西不能用金钱来衡量,比如道义。 “道格拉斯先生,你知道嗎,世界上有一种人,你一定不要去得罪,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得罪了他,会有多么可怕的后果、你会做怎样的噩梦。道格拉斯先生,我就是這种人。” 厉凌說到這裡时,原本道格拉斯吐向他的烟雾,如蘑菇云席卷一般、从空中四面八方汇聚到道格拉斯眼前,然后在空中形成了一個骷髅头,那两個黑洞洞的眼孔,正盯着道格拉斯,在這种医疗室病房前,显得那般诡异而鬼雾重重。 “啊!!”道格拉斯吓得身子往后一退,嘴裡的雪茄骤然掉在地上,他身后一帮汉子立即上前扶住他,尽数望着空中的“烟雾骷髅头”而惊骇无端。 而瑞克、斯蒂文一伙早前见過厉凌手段的人,此时還能反应過来,他们赶忙对着這個“烟雾骷髅头”又吹气又用手搅拂,但“烟雾骷髅头”仿佛在空中生了根、凝结成了实体一般,纹丝不动! 厉凌见状一笑,右手又一挥,那烟雾骷髅头瞬间散开来,逐渐散去。 道格拉斯掏出手巾擦了擦额头,盯着厉凌道:“也许,我应该好好审视你。” “你一开始就该這么做了。”厉凌笑道,“其实,我真的只是来救你妻子的,就比如我是一個妇产科医生一样,如果一個医生過来帮忙,你却反而怀疑是這個医生先动了手脚、以为他找你勒索钱财,你觉得,人和人之间,還会有信任嗎? “你们生意人,往往就爱把简单的事情想太复杂了,结果控制不了,反過来又往往再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来处理!道格拉斯先生,我来救你的妻子,是因为這艘船上五六千多人,估计只有我能救她、而你的妻子又快撑不住了! “而且,我不要你的报酬,只需要你配合我,如果你還想在剩下的七十多分钟内挽救你的妻子,那就赶紧带我到你们居住的那第三号房间。” “不,不!”道格拉斯再一擦汗水,“如果你救了我妻子,我一定会付你报酬,你知道,我是生意人。我告诉你吧,這皇家游轮公司我是股东之一,旗下所有游轮的赌场由我经营, “我還在华尔街有两家上市公司,纳斯达克开盘后的每一秒,我都会进账数十甚至数百美元,而我這种人,从沒有听到過类似你现在对我說的话,這让我觉得很新奇,很有趣。 “厉,你是一個来自中国的高人,我答应你,只要你救了我的妻子,我一定会付你十万美金。不過,我還想請求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厉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帮我找出你所谓的那個陷害我妻子的木匠,不管他是中国人還是哪個国籍的华人,如果你找到了,我可以再付你十万美金甚至更多。”道格拉斯平静地說道。 木匠以木工厌胜术整人害人,本就是中伤天道、易招天谴之举,老天爷自有惩罚,而且這個木匠因为学了《鲁班书》上的鲁班术,還身陷五弊“缺一门”的苦难命理。 如果此人身怀奇术只是为了谋财害命,那就另当别论了。但若他施以此术并非是为了谋财夺利,而是有其原因和苦衷,那又何必再让他受到惩罚呢? 想到這裡,厉凌答道:“我会多多注意并调查這件事,如果被我发现是哪個华人木匠因见利忘义而对你下算子,我便会通知你。 “但是,道格拉斯先生,若是你们自己做错了事而遭人报复,那么,我希望你能做的,是忏悔,而不是去寻仇。” 道格拉斯稍一丝苦笑道:“這就是上帝教我們和平相处的方式,忏悔,对,忏悔就能解决一切,也许莱温斯基该忏悔,不然总统现在就不会這么头痛了!” 這一年,克林顿正被“莱温斯基事件”搞得焦头烂额,以致被国会弹劾,成为全世界关注的焦点。 道格拉斯迅速返回病房跟裡面的一帮医生护士打過了招呼,让他们暂缓手术、等候自己消息、并向他们保证一切都由自己负责后,厉凌便跟着瑞克一帮人迅速往原路返回,道格拉斯是個胖子,走路自然快不了。 而這时候,奚诗和叶娜也从第三层客舱走了下来。 “厉凌!”叶娜远远看到了他,一声喊道。 “咦?”厉凌也看到了她俩,“你们到這裡来干嘛?” “我、我是纽大医学院的学生,实习时曾做過一例剖腹产手术。”奚诗走近来,因为信心還是不足,是而說话时依然沒有底气,红着個俏脸。 “嗨!”不远处的道格拉斯听到了,赶紧走上来,“今天我真和中国人有缘!這位美丽的小姐,你是医生?会剖腹产?好好好,請你帮我妻子做好這個手术,如果母子平安,我一定重重谢你!” “呃,我救他老婆,你救他孩子,奚小姐,希望我們這次配合愉快!”厉凌一笑。 “什么意思啊?难道你也是医学院妇产科的学生?”奚诗一双丹凤眼瞬时瞪大了。 “呃,沒時間和你解释了。”厉凌說完望向道格拉斯,“道格拉斯先生,麻烦你准备一部移动电话给這位奚小姐,我們在三号房间也要有一部移动电话,我要和她随时保持联络。” 1998年這会儿,移动电话主要還是大哥大,而且還是有钱人的玩物。不過,在欧美国家,比较小巧的移动电话也已经出现了,而像道格拉斯這等华尔街的亿万富翁也早就用上了。 道格拉斯安排了這事,厉凌望着奚诗道:“奚小姐——” “别叫我奚小姐,ok?”奚诗一笑,“我們年龄差不多,而且都是学生,你直接叫我名字好了,就像我們称呼你這個世外高人时也同样直呼你名字一样。” “室外搞人?”厉凌咀嚼着這话,“你說对了,在室内,我一般只看书、练功打坐。要搞人,我一般只在室外。奚诗,等我這边的事情忙完了,我会打电话给你,然后你再做剖腹手术,你能答应我嗎?” “可是……病人情况很危急,我怕時間不允许。”奚诗有些迷糊。 “在接下来的七十多分钟内,产妇不会有生命危险!奚诗,你一定要等我的电话,我会尽快搞定,但如果你率先做手术,到时就是一尸两命!” 厉凌认真地望着奚诗,深邃的眸子裡星星般闪烁,把小姑娘给吓了一跳,逼得人家慢慢往后退,“奚诗,告诉我,你会等我电话!” “唔,我等你电话,一定等你!”奚诗望着他的眼睛,也不知道這话是怎么說出口的。 (這句话是将来奚诗屡屡向厉凌表白时說過的话:记得我們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說過我一定等你……厉凌,我一定会等你,一直等你,等你累了,等你倦了,再来到我的身边……我的心房永远为你开启) 第4章 鲁班术裡的木匠厌胜术,即木匠对某人下了算子——木匠埋下巫蛊镇物以冲克某人命理从而让其遭灾受难甚而有血光之灾、或是死难之祸。木匠下算子的对象若正好是個身体虚弱、又逢意外伤害的命主,那這命主便正是“羊入虎口”了。 因为厌胜冲煞本就是“命主命强则它弱,命主命弱则它强”,是一种欺软怕硬的命煞,如果命主阳气充足、心态和身体都很健康,這种冲煞是不易在短時間内致命主遭灾逢难的; 但若是命主阳气淡薄、身体虚弱,那么冲煞就能很快地致命主于危难险厄境地。這与所谓的“阳气足、鬼也怕”是一個道理,阴邪佞煞之类的东西,都怕阳气充足、印堂火线高挺的人。 而现在,厉凌要禳解破除木工厌胜术中很是极端的“七煞厌胜”,受冲煞的命主一定要保持身体不受意外伤害,那受陷害的孕妇若是开刀——被开膛破肚,此时的身体全靠外接呼吸器和循环器,身子极其虚弱,因为只要一拔掉呼吸器,人很快就断气。 在這般虚弱的情况下,已然发作的厌胜冲煞极有可能在短時間内致她于死地,而若母体一死,胎儿失去了母体的保护,冲煞也极有可能再夺去胎儿的命。 所以,厉凌再三让奚诗等自己的电话,唯有自己禳解了那厌胜冲煞,才可以做剖腹手术,否则,动刀便是一尸两命。 “记住,等我电话!”厉凌又回头望了望奚诗和叶娜,然后风一阵地向甲板上冲去。 叶娜望着他的背影,良久自言自语道:“這個男孩子,真的好神秘,好多谜,好……好酷,好有感觉!” 奚诗摇了摇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下,刚刚好似恍然一梦,边走边轻声道:“沒见過這么逼人的,那气势,感觉要让我窒息了都……” “嘿,诗儿,刚刚是谁說的‘我一定等你’,說的那么深情,好像郝思嘉和白瑞德在表白一样!”叶娜跟上去笑道。 “呀!你思想真复杂,這种关头還有心思胡扯,不理你了!”奚诗加快了脚步,但脸蛋,却红的跟二月的桃花似得。 冲进了第三层客舱的第三号房间,厉凌看看手表,正好還剩下七十分钟時間。 第三号客房比他所住的第九号客房還要大上一倍,裡面甚至還有两個套间,整個房间像一個大礼堂,小型会议室,酒吧,电影院,一应俱全,绝对是只有某個层次身份的人或是超级大佬才能订到的奢华客房。 只是,厉凌一走进這房间,便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煞气,让他连连打哈欠。 煞气是一种什么气,普通人很难理解,但如果有机会走进夏天的停尸房,或许就能感受一二了,那是一种阴冷入髓的感觉,普通人认为這是开了冷空调所致,但对厉凌来說,這是一种可以让在這裡面住的時間长了的人身死意外、或是灾祸连绵的邪气。 比如瑞克一帮人,即便這“七煞厌胜”所针对的命主并不是他们本人,但因为七煞厌胜冲煞之强烈,凡是住进這房间的人,時間长了都会莫名其妙地遭逢厄难,甚而便有血光之灾。 厉凌早前仅以为是瑞克等人遭到木匠厌胜术的陷害,却直到那個孕妇腹痛流血被抬走之后,再一统计瑞克、斯蒂文等人,竟然還有五六人额头上都有极为明显厌胜冲煞纹,直到那一刻,他才明白,這是“七煞厌胜”。 在木匠厌胜术中,除了直接让命主(即下算子的对象)受到冲煞外,還能让住进居屋及附近的人都连带受到一定的冲煞,這种木工厌胜术,一定是三煞以上的厌胜术,也即至少有三個厌胜镇物被藏在這房间裡。 而瑞克、斯蒂文及一帮人额头上的冲煞纹那般明显,且受害人数又如此之多,厉凌毫不怀疑,這是极为极端的“七煞厌胜术”了,也即埋了七個厌胜镇物! 在鲁班术中,木匠对某人下算子,一般只能在其居住的阳宅内施展,比如在房子内的梁木、或是椽子、柱头,或是墙壁、家具、砖瓦裡埋藏好刻有鲁班咒或是命主生辰八字的厌胜镇物,时日一长,命主就会受到冲煞。 当然,木工厌胜术也并非一定要埋藏厌胜镇物,木匠在房子内的房梁、椽木等木头上动些手脚,比如雕刻一些小玩意、小把戏,或是改动一下木头的方位、造型、或是挖些特殊的坑洞等等,都能给房主造成祸害或是冲煞。 比如過去有個会鲁班术的木匠,在为雇主盖房子时、因为雇主在款待酒饭时吝啬,菜裡的肉很少,這木匠便心生了报复之意,当然,他只是搞搞恶作剧而非要致這家人于死地。房子快盖好时,這木匠在正对屋顶壁窗通风口的房梁上按规律排布地挖了几個缺口。 然后,房子盖好了,房主住进去,但只要到了晚上刮大风的时候,房间裡便似有群魔乱舞、百鬼嚎叫的响声,吓得這家人根本不敢再住。后来房主還是听了高人指点,向那個木匠赔礼道歉,那木匠才又回来将房梁上的缺口补好,這房子才从此安宁了。 无论是在阳宅内埋藏具有符咒冲煞效应的厌胜镇物、還是在阳宅木头上动些手脚,這些便都是在民间流传盛广的“坐地起风水,上梁害死人”的木工厌胜之术。 但绝大多数厌胜术,都需要在命主居住的阳宅内施展,其厌胜镇物往往只有一個,称为“独煞”。因为“独煞”结合活人居住的阳宅气运,是最快、最容易致命主遭灾逢难的厌胜术,這也就是木匠给人下算子,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其居住的房屋内埋藏镇物。 但有时候,下算子的对象也许常年在外活动,或是长住在酒店旅舍裡,或是住在其他地方,反正很少住在自己家裡。這时候,给其阳宅下算子埋藏“独煞”镇物就很难奏效了,因为命主常年在外,這种“独煞”镇物的诅咒效应是沒用的。 因而,木匠厌胜术中的“三煞”、“七煞”厌胜应运而生,這种厌胜术因为沒有命主的阳宅气运支撑,必须增加厌胜镇物的数量以加持诅咒冲煞效应,从而能克服非阳宅、活人出入极多的场合所产生的削弱效应。 因为命主居住的酒店旅馆,人来人往,出入频繁,前面說過,凡是阳气充足的人或地方,厌胜冲煞的效果就会减弱,所以必须增加厌胜镇物的数量来保证厌胜术的冲煞效果。 而现在,這“玛丽王后号”上承载着六千多人,這么多人活动出入的地方,那下算子的木匠必然会以极端的“七煞厌胜”来陷害命主,也足以說明一個問題:下算子的木匠,定然知道這道格拉斯夫妻常年住在外面,包括住进這艘游轮的第三号客房,而非住在家裡。 能对一個华尔街亿万富翁的行踪和私密之地了解的這么清楚,而且還有机会进入這游轮第三层客舱第三号房间埋藏镇物,在厉凌看来,這個木匠,真的不简单,很不简单! 厉凌手裡拿着一只墨斗和一副鲁班尺,這些工具是他上船前专门让大师兄给他准备的,尽管大师兄和母亲不让他再像祖上一样做木匠,但家族传承的木匠基因是抹不去的。 厉凌从小就喜歡动手做木工,天资聪颖,心灵手巧的他对于木工技艺几乎是无师自通。而且自从脑海了有了那套奇异的《鲁班书》传承后,其裡的鲁班术很多时候需要借助斧头、锛子、墨斗和鲁班尺等木匠工具,這些都是過去走南闯北的木匠必备的家伙事,而他现在传承了這套神秘的鲁班术,這些家伙事可都能用来辟邪破煞。 道格拉斯等一帮老外像木头一般站在房间裡,眼睁睁地盯着厉凌以墨斗在房间裡的木制品上弹墨线,包括木桌,木箱,木柜,木床,木茶几,木地板……凡是房间裡以木头制成的物事,厉凌都要以墨斗在上面弹上一根墨线,一旦弹好,随即再以鲁班尺去丈量。弹墨线量完了木制品,厉凌又再去量地板、墙壁,甚至一些瓷器。 鲁班尺是件什么工具?有见识的读者应该见過,鲁班尺不仅是一种木工用的伍尺,也是旧时有修为、有大本事的木匠所用来丈量阴阳之宅的祸福吉凶和风水地脉的工具,更有辟邪镇煞之用,上刻有“财”、“病”、“离”、“义”、“官”、“劫”、“害”、“本”八個主断吉凶的命字。 终于,厉凌在一块木地板上发现了异端,鲁班尺量出了一個“离”字——离者,妻离子散,大凶! 厉凌一擦脸上汗水,看看手表,已经過了近二十分钟,還剩五十分钟左右! “把我那凿子和锤子拿来!”厉凌趴在地板上冲瑞克喊道,汗水淋漓的他浑身已然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