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煞因当诛 作者:张无羁 陈四爷望了望身边的儿子孙子,又看了看黑压压的围观人群,摇摇头道:“這山镇裡远近华人老乡,咱都认识,包括我陈家远道而来的亲戚朋友,我事先遵你嘱托,叫他们有怀娃娃的人家管好媳妇不许前来,再說我安排了這么多人排查,今天這些人中不可能有怀娃娃的!” “不对头,一定有怀娃娃的!”秦绍楠喊道。 若非再次劈屑,他绝对想不到,自己加持的鲁班法局裡,竟然有恶煞在破局! 他在盖房子上梁时,一定会千嘱托万叮咛房主,十丈之内,严禁任何孕妇前来围观。 而陈四爷一家人也早做好了准备,他们提前安排了三十多個陈家子孙亲戚在路口站岗,凡是前来围观的人,這些站岗的人都会一一辨别询问,若有孕妇前来,便要当场婉拒,让她离开。 正是因为做到了如此滴水不漏、类似机场安检一般的态势,秦绍楠也才在第一時間内根本沒想到会有漏網之鱼进来。 但现在,经過他仔细一窥视,毫无疑问,现场十丈(三十米)之内,有孕妇在围观上梁! 秦绍楠当即高喊道:“四爷,你马上再安排人去查清楚,這些围观的人裡肯定有孕妇,叫她赶紧离开,不然這上梁就沒法上正!” 陈四爷和几個儿子又急又恼,如果真按秦木匠所說,這人群裡混进了孕妇,那這档子事就得怪自己沒做好“安检”措施啊! 当下,陈四爷的大儿子站在一只凳子上,先用中文向人群喊起来: “各位老乡,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我老陈家事先给大家打過招呼,实在不好意思,孕妇不能来看咱家上梁,這是咱普纳尔谷的大木匠秦师傅亲自交代的。 “现在,咱新房子上梁上不正,秦师傅怀疑這裡有孕妇,所以,請大家自觉一点,是孕妇的,請您先避一避,离开這裡,让咱老陈家今儿個顺利把梁给上正了,事后老陈我会亲自登门赔個不是!” 說罢,他又用英文喊了一遍,毕竟有些华人从小生在這裡,他们中的一些人沒有语言环境,已经压根說不来中文了。 现场围观的人顿时哄闹开来,這些人男女老少皆有,你望望我,我看看你,一時間,尽数摇起头来。 陈家老大见人群良久沒什么反应,当即再喊道:“如果你是怀有身孕的女士,为了咱老陈家今天的大吉大利,還請你自觉离开一下,老陈我們感激不尽啊!” “老陈,這裡沒有人是孕妇!我們事先都听你们打過招呼,沒人会這么缺德的,你放心好啦!”人群中一個男子喊道。 “可這……”陈家老大当即望向老爹,又看看房架上的秦绍楠。 秦绍楠也懵了,望着犹在法局裡飘荡的那片木屑,顿了顿神,高喝一声道:“哪個怀娃娃的女人家,這么不害臊,要是你不肯走,老秦我就要請祖师爷来主持公道了!” 過去,一個木匠一旦說出一句“請祖师爷来主持公道”,那便說明他被惹毛了。 而对于会鲁班术的木匠来說,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休怪我要使出鲁班术,咒你沒有好下场! 這句话所表明的意义,对于普纳尔谷的华人来說并不陌生,毕竟這裡的华人大多都从事木工或与木工相关的行业。 可即便秦绍楠威胁要使出“杀手锏”,人群中仍旧沒有孕妇站出来、然后离开。 而陈家站岗的子孙们,也一個個地在人群中穿梭搜索起来,以期能发现一個孕妇。虽然刚怀孕的女人肚子是看不出来的,可這裡似乎也沒有那种刚怀孕的女人、愿意得罪大木匠而依旧留在這裡。 “我說,秦木匠,是不是你多心了?我看這裡应该不会有孕妇吧?”陈四爷面色拉了下来,言辞间对秦绍楠的不满再无掩饰。 “你们還有一处地方沒检查呢!”人群中,响起了一個少年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個身材匀称、眉清目秀的华人男孩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正是他在喊话。 “小凌!”房架上的秦绍楠、枫條和桐子异口同声喊出来。 “你们喊什么‘小凌’,叫‘小师叔’,沒大沒小的!”秦绍楠当即回头白了枫條和桐子一眼。 這两個年龄都比厉凌大的年轻人,此时蹲在房架上,大眼瞪小眼,浑然不知這個還在读书的小师叔此时跑出来凑什么热闹。 “四爷,你看看你门前那條小溪裡,有好几只气垫船,一些白人在溪裡划船,我看看距离,這條小溪离你這屋基不会超過三十来米。”厉凌說罢一指那條小溪。 众人望去,果然,那條山溪裡,不知何时钻出来几艘小船,船上三三两两坐着一些外国人。 “哎呀,這條溪流咱可忘记了!”陈家老大一拍手,当即招呼一個陈家子弟,让他们上前去问问那些外国人。 這條小溪因为临近普纳尔谷山脉,天气好时,很多白人会来這裡度假休闲,甚至在溪裡游泳划船。 偏偏陈家人只在留心注意从家门口马路上過来的人,压根沒想到,门前那條小溪裡,会有游人来划船! 却在這时,一個女孩的声音响起来:“嘿,厉!” 标准的东海岸美语。 厉凌扭头一望,就见溪边一艘小船裡,一個白人女孩站起来,正向他挥手。 “爱丽丝!”厉凌一愣,爱丽丝的身前,還坐着一個女士,看年纪和脸蛋,应该是爱丽丝的母亲。 “嘿,爱丽丝,你怎么在這裡?”厉凌走上去问道。 “我陪母亲在這裡划船,正好看到了你们华人在搞什么仪式,围了這么多人,好像很隆重,所以就停下来看看,然后我刚刚发现了你,真是好巧!”爱丽丝身材高挑丰盈,面上虽然有些雀斑,却不掩其青春靓丽的外形和发育良好的身材, “厉,昨晚你对我爽约了,你答应過我,要陪我在毕业舞会上跳舞的,可你沒做到,你应该怎样补偿我呢?” “爱丽丝,厉可是芒赖镇上的天才,你不要用這种口气跟他說话哦!”爱丽丝的母亲在旁边向厉凌一笑,“嘿,厉,你好!” “Hi,格兰特太太!”厉凌向她一挥手,发现她面色有些不对劲,一瞬间,脑海中传承的《鲁班书》“命相”篇裡的法门涌上意念中。 格兰特太太人偏瘦,所以肚腹那裡并不明显,而且還是坐着的。可她這额相命纹,天庭气象,山根走势…… “格兰特太太,你是否……呃,你身体有些不舒服嗎?”半晌,厉凌开口问道,身子却微微有些发颤。 “我母亲已经怀孕三十三周了,再過二十天,呵呵,我就会有個弟弟了!”沒等格兰特太太开口,爱丽丝抢先答道。 這個自十一年级起就对厉凌情有所钟的白人女孩同班同学,她家裡的情况对厉凌来說并非什么秘密。她母亲這是再婚,据說她十七岁时就怀孕生下了爱丽丝,现在也不過才三十四岁。 但不用爱丽丝分說,厉凌已经看出来,她的母亲怀有身孕! 只怕,今儿陈四爷盖新房上梁翻来覆去上不正,就是被這格兰特太太给搞砸了! 果然,就在這时,一個陈家子弟走過来用英文问道:“不好意思,但這对我們来說很重要,請问,你们中是否有人是孕妇?” “嗯哼,我就是。我能帮你们什么嗎?”格兰特太太好奇地望着他。 這個年轻人身子一晃,骤然瞪圆了眼睛,神经质一般地,扭头往身后用中文喊起来:“找到啦,就在這裡!!!” “他在干什么?”爱丽丝和母亲同时望向厉凌。 “呃,他们今天庆祝新房落成仪式,凡是前来道贺的孕妇,他们会送上十美元的祝福,当然,如果她能马上离开的话。”厉凌說罢拍拍那男子的肩膀,用中文說道:“老兄,你给她十美元,让她们赶紧闪人!” 這时,一帮陈家子孙纷纷跑了過来,围在這裡叽叽咋咋,喋喋不休。 就在爱丽丝和格兰特太太奇异的眼光中,那個男子掏出一张十美元奉上:“這是我們這裡的礼节,你们收到钱后就应该立即离去,祝你和你的小宝宝平安健康!” “华人還有這种礼节?”格兰特太太接過钱来,望望女儿又看看厉凌。 厉凌点头一笑道:“据我所知是這样的,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开這裡了,到下游去划船吧。哇喔,十美元的祝福,可以吃一顿大餐了!” 爱丽丝对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感觉非常不错:“呵呵,厉,见到你总是有惊喜,那我們先走了,记得给我电话!对了,下周我会在家裡举办一個好友Party,到时我打电话给你,你可一定不要再逃了!” “OK,但是說好了,我不会吃你烤的南美虾。”厉凌向爱丽丝耸肩一個微笑,露出一口洁白而整齐的牙齿。 “哈哈!那我就让我妈咪来烤吧。”爱丽丝拉着母亲的手,向厉凌道别,然后划着小船向小溪下游而去。 厉凌和陈家這帮子弟立即回到房架前,就听秦绍楠喊道:“小凌,你们确定,孕妇就是那個白人女子?” “对,我們都能确定。”厉凌点头道,再次望向這幢房架,但见鲁班法局裡,那层猩红气流犹在弥散。他回头一望,爱丽丝划着小船已经离开了這附近,至少也在五、六十米开外了。 “那這就麻烦了!”秦绍楠在房架上一声叹气,“祖师爷传下来的上梁禳解法子,都只是针对咱华人的。這外国人乃是夷狄之族,祖师爷說過一句话:夷狄之犯者,为绝后患,煞因当诛。” 厉凌听罢,心下一跳,赶紧一回溯脑中的鲁班书,在“木经篇”起架上梁法门裡,的确有這一句话! 为绝后患,煞因当诛……也即是說,破此煞者,最好的办法就是诛灭煞因,而非禳解! 孕妇一体双生,一命双体,叠生气场,便会扭转木匠的法局气运,在鲁班术裡,从来都是冲煞鲁班法局的恶煞,而煞因,便是孕妇肚子裡的胎儿。 如果是华人孕妇,只须叫她离开现场十丈之外,然后施法禳解冲煞,這新房上梁便可以顺利完成。 但现在,冲煞三师兄布下鲁班法局的孕妇,却是個欧美白人! 也就是說,要维持這起架上梁法局的气运、要让陈家這上梁顺利完成而且不留后患,只能诛杀格兰特太太肚子裡的胎儿。 新書求點擊,推薦,收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