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绝代风华(8) 作者:良喜 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第十六章绝代风华(8) 主题模式: 恢复默认 作者:良喜 更新時間:23020819:40 第十六章绝代风华(8) 李择喜见景身倚树旁,不轻不重一笑,道:“你干嘛?” 江未寒抬头看向面前隐隐带笑的人,委屈的撇撇嘴,道:“大人,我不是故意的,不能怪我啊,我只是太久沒见你了,有点想大人了!” 话音刚落江未寒又看向一脸含笑的江至,嘴快道:“還有江兄,怎么還是這么帅气!” 李择喜看着江未寒长大,而江至所在的狐族位于孤雪山曾于江未寒所在的天寒山临近,本就是千年世交,在江至成神的早些年也打過几次照面,久而久之倒也习惯江未寒莽撞大條的样子,江至倒沒有過多责怪面前的小孩,只是道:“你姐姐呢?” “江兄怎么知道姐姐也来了?” 居然不是问他摔痛沒,而是问他姐姐在哪,一点都不关心自己,他尤为气愤! 李择喜双手抱胸,眸子微眯,道:“难道你這朵娇娇花会独自出门?” 江未寒,天寒黑狼族长的亲儿子,黑狼族族长共有三女一子,江未寒便是唯一的独苗,虽說自己亲爹并不待见自己,除了江未寒出生前便离世的大小姐江晚媚,二小姐江如画和三小姐江浸月,对這位弟弟可谓是百依百顺,宠溺无度。 此后在修炼人形之时一时沒有想开,寻了人间一位贵妇人最疼的男宠模样当作样本,修炼即时后俊美非常,雌雄难辨,加上這位养尊处优的小公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十指不沾阳春水,常被四府调侃,是在温室的一朵娇花。 江未寒本来就觉得委屈,现在更加委屈了,嘟囔道:“怎么大人也叫我娇娇花啊,我可是如假包换的男子汉。” 李择喜眉稍一扬,身侧便传来江如画的声音,道:“得了吧你,给你一点太阳就灿烂,還男子汉呢,臭不要脸。” 女子衣着素雅,容貌秀气恬静,一双明眸相映柳叶,倒是颇为不俗。 江未寒更加更加委屈了,低声抱怨道:“姐姐,你也說我,胳膊肘朝哪呢?” 江如画笑道:“我還不够疼你啊,小白眼狼?” “姐姐!” “好了。”江如画见欺负江未寒欺负够了,方才急忙冲上前给李择喜一個拥抱,道:“择喜好久不见,近来可好?呀,江公子也在呢。” 李择喜笑道:“好久不见,又漂亮了不少。” 江如画闻言脸一红,嗔怪道:“怪不得人间女子为你争风吃醋你来我往的,還有天寒不少姑娘都在私下心许与你呢,果然是有原因的。” 江如画這女人李择喜可太了解了,用一句话来說来說就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李择喜无奈问道:“有什么事?” 江如画看向江未寒,江未寒便乖乖的跑過来,甜甜的喊了一句,道:“姐姐是带我来投奔李大人的。” 李择喜和江至双双一怔,齐声不解道:“投奔?” 江如画揪過江未寒的耳朵,恨铁不成钢道:“未寒在成妖礼之时沒有来参加,去和银湖的鲤鱼姑娘玩水去了,父亲到的时候,他還在水裡游呢,父亲因此非常生气,大发雷霆,我眼见不对,就把未寒带下天寒,希望你可以收留他,避避风头。” 江至与江牧屿還算是故交,此人虽然一板一眼极其严肃,可确是一位冷静沉稳不会随意发怒之人,江至笑道:“江牧屿不是如此会动怒的人,看来你這小孩,着实惹到你爹了。” 其实江未寒這小孩也是有私心的,他身为天寒唯一的独苗,平日裡就是被江牧屿强迫带去无比压抑的书院习书写字,每天看着那些沉闷的诗词歌赋他都快看到自己人生的尽头了,想着将来每一天都這么過那他還不如跳湖算了。 可跟着李择喜就不一样了,李择喜是看着江未寒长大的,也深知這小孩心思单纯善良乐观,虽然时常跑偏有点无厘头,但是倒像是一盏小太阳,在江未寒小时候李择喜便时常带着這小孩到处乱跑四处疯野,久而久之竟在這小孩心裡树立了一個這么伟岸的形象。 而江未寒对李择喜的形容只有两個词:有钱,好看。 况且他心目中的人生楷模江至也在,就必须要留在這裡了。 似乎是怕李择喜不同意又将他送回天寒,江未寒急忙点点头,道:“对哇对哇,我都沒见過我爹发脾气,所以我觉得我继续待在天寒,肯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大人你就收留我吧,我很乖的。” 說着說着,江未寒泪眼汪汪的去扒拉李择喜的衣袖,李择喜眉梢一挑,略带玩味之色看着自己身旁明明已近弱冠之年却像個小孩一样撒娇的男子。 “好,黑狼一族的事,我定会帮忙,不過如此一来,江牧屿不会更加想抽這小孩嗎?” 江未寒见李择喜答应,自己的小命可算是保住了,乐呵的摆摆手,莫名开朗道:“大人放心,平常我爹就不爱理我,天天叫我滚出天寒,如果不是姐姐,我早就被赶出来了,无妨无妨。” 寻常江未寒身边跟的最紧江浸月今日倒是不见身影,倒也有些日子不见了难免泛起思念,李择喜抿唇问道:“浸月呢?怎么沒来?” 江未寒脱口而出,道:“姐姐在谈情說爱!” “你小子!”江如画闻言一巴掌拍在江未寒后脑门上,笑骂道:“你還真是小白眼狼,你姐姐替你忙裡忙外,陪笑陪說的,你居然還在背后說她坏话。” 江未寒撇撇嘴,闷声不說话。 江如画看向李择喜,道:“浸月還在天寒哄着父亲,看看父亲什么时候能消气,放這個沒心沒肺的臭小子回去,改天我带浸月一同上门拜访,好好讹你一顿,還有江公子,黑狼毕竟与白狐曾为世交還麻烦江公子多加管教。” 江至不轻不重的点头,淡声道:“好。” 江未寒抓重点抓的及偏,挪着步子移到李择喜和江至的中间,坚决道:“我才不要回天寒,打死我都不要回去!” 许是江未寒真的沒心沒肺坏了,李择喜心情顿时好了不少,默不作声的点点头,小孩顿时如释重负眼前四下聊赖,便循着树边搬东西的蚂蚁玩去了。 江如画看着江未寒的背影,叹了口气,道:“别看未寒這么大了,其实骨子裡就是個长不大的孩子,爱玩,单纯,不谙世事,可他毕竟是爹唯一的儿子,将来必定要继承狼王之位的,可是如此单纯的孩子,怎么可能能治理好狼族,我另有一番請求,便是希望你能拉一把這臭小子,别整天沒心沒肺的,现在還有我和浸月护着,哪天我們不在了,未寒究竟能走到哪一步,還是要看他自己。” 天寒黑狼自古群居为生,同胞之间更是情深意重跟别說姐弟之情对于黑狼的意义,江氏姐妹对于這唯一的弟弟,既是希望长不大一生无忧,又害怕当真一事无成受人欺负。 李择喜笑道:“我明白。” 江如画闻言得逞一笑,有些困倦的伸了個懒腰,打了個哈欠,方才端庄谨慎的模样顿时消失,娇俏无比的朝李择喜眨了眨眼,道:“随便深沉一下,你就上钩了,择喜啊择喜,你還是好骗,我好困了,回家睡觉了,江未寒這個小妖怪就扔给你照顾了,說好了,我可不付钱啊,拜拜!” 李择喜闻言愣在原地。 江如画纵身一跃化为真身,乌黑亮泽的皮毛,背脊毛色幽幽发蓝,一双锐利的狼眸,猩红幽声伴随着一声低哑的嘶吼,如身披兵甲,迈着步子,奔跑向天寒的方向。 李择喜无奈掩面,怎么就被江如画這個阴险狡诈的女人摆了一道。 “小孩。”李择喜侧過身看向正在拿着狗尾巴草逗蚂蚁的江未寒,小孩有些恍惚的回過头,见江如画离开倒也沒有多大反应,听话的应了一句,道:“大人。” 李择喜道:“身上有钱嗎?” 江未寒低头掏了掏钱囊,从天寒山被带下来的时候他什么都沒来得及带上,不過是从湖裡被拖起来的功夫就被江浸月披上衣服丢给江如画带走了,别說是银子了,他最喜爱的那件新衣裳都沒来得及拿呢。 江未寒撇撇嘴,却還是做模做样的摸了摸自己的衣袖,然后得出了沒有银子的结果,有些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道:“被姐姐带下来的时候太着急了,什么都沒有带上。” 李择喜這下算是明白了,江如画這女人還真是会算计,先是不打一声招呼就把江未寒丢给她,丢给她就算了,居然不给一点养孩子的银子,還真是空手套白狼。 江至笑道:“我有。” 虽是心存无奈,可俗话說再苦不能苦孩子。 李择喜朝着江至扬了扬眉,道:“走,买新衣裳。” 小孩眼眸顿时亮了,连忙放下手中的狗尾巴草,看了一眼身旁早已无用的一滩蚂蚁,顿时觉得无用小脚一蹬将蚂蚁踹到了一边,道:“好啊!” 故陵早市及其热闹,除去节日以外虽有宵禁,却开市的很早,大多都是从寅初开始准备,寅正三刻便开始摆摊开门了,如今时候正好,故陵桥头小巷早已聚集了不少吃早点的人。 說到底江未寒這小孩還算是個模样不凡的俊美小公子,来往市井热闹非常,過往姑娘也是美色各异,见着那位风度翩翩的小公子一看就是谁家的小少爷的气度,不由得多看两眼,再有些大胆的姑娘亦含情脉脉的看着他,可只能恨這小公子是個木头,总是那般一脸呆滞的看着四周。 有些不满的姑娘朝小公子身后看去,本想心中暗暗說道两句,却见那小公子身后站着的两人更是惊绝,两人便只是站在那便宛若壁画引来街头连连赞叹。 三人走的路直通云桥,昨日莫约是一年到头最热闹的日子,花会虽只有一日,但這盛却的热闹還要延续几日,辞旧迎新迎春之日,大概要比中秋元宵還要重要的多,所以即便是早市也有不少摊贩還卖着烬花灯,也有不少错過花会的才子佳人手中也提着几盏上了云桥。 江未寒朝着李择喜眨巴眨巴眼睛,雀跃道:“大人大人!我們去哪裡啊!” “带你去西岸的一家衣坊。”李择喜估摸着小孩时常不来人间,倒也疼他,接過沿街小贩手中呈有莲盏的烬花灯侧手便递给了江未寒,道:“拿着吧。” 江未寒看着别人拿着五颜六色的花灯正羡慕呢,看着李择喜递给自己的水蓝莲盏立马接過,一副此生跟着李择喜无怨无悔的模样,道:“谢谢大人!” “谢什么,你小时候从我這边骗走多少东西,什么时候见你谢過。”李择喜付完钱回头看向江未寒,小孩倒是知趣的挠挠头,道:“那也得谢谢大人…..不過…..” “不過什么?” 江未寒看着来往之人手中的灯盏,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不解道:“可是为什么有些灯盏是血红色呢,這些笨蛋不知道红莲是招鬼的嗎,說是花会为了迎天府各路神明,按照他们這样招来的全是厉鬼啊。” 童言无忌,脱口而出。 许是江未寒声音洪亮,四周提着红莲盏的人闻言纷纷朝此处递来目光,一种是吓得立马将手中的灯盏丢到一旁立马离开生怕招惹邪祟恶鬼的,一种是觉得玷污百年习俗脸色不好眼底暗骂的。 李择喜顿时无言,只得拉着江未寒边走边說,不由得失笑道:“你還知道红莲招鬼啊。” 江未寒点点头,道:“何止呢,我還知道妖鬼两府世代扶持,天人两府沆瀣一气呢!” 江至闻言嘴角一僵。 “谁教你的?” 小孩正色道:“可多了,父亲和姐姐,学堂裡的教书先生,都是這么說的。” 江未寒這才反应過来自己身边有一位神明,急忙道:“江兄,我不是那個意思。” 江至沒有理会。 其实话粗理不粗,妖鬼两府位于阴处,自古相靠互相扶持到了后来,地府变故,虽說不上敌对却也是井水不犯河水,虽說地府暗藏地底,可真是要伸手到地府,還得杀穿妖府再论。 而天人两府关系复杂,人靠神明救灾存活,而神明依靠人间庙宇神庵香火供奉提升修为,可以說是相生相伴,但天府自命不凡,居于四府最高处,人越是供奉求神,那群高傲的神明越是坐视不理任凭生死,久而久之凡人便不只是供奉神像,有些走到无路的人,竟也开始供奉鬼神。 见李择喜不說话,江未寒好奇道:“不過大人,只是听說红莲招鬼,可是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招来鬼啊,那這些鬼会不会入城杀人呢。” “前者真,后者也真。” 江未寒皱着眉头看向四周,道:“那我們四周不都是厉鬼嗎?” 见江未寒求知若渴的模样,李择喜倒是依着他答道:“红莲招鬼是因为荷花映月,莲是月的存体和宿主,月影入莲招阴,红月又只会在地府出现,地府升血月,万鬼赴奈何,所以红莲极为招鬼,而真正新生的红莲只会出现在黄泉之中,可故陵花会的红莲为纸花所做,若已经沒有自己意识的孤魂野鬼会以为是地府诏令,花会的红莲入河,便如图黄泉莲开一般,它们会在此处聚集,若入了城池嗅到人气,便会起了歹念,夺身。” 江未寒道:“然后呢?然后会怎么样?” “若是身体康健之人,自然无妨。”李择喜意味深长一笑,道:“可若是此时落水或临死重病之人魂魄将尽消散,這些鬼怪便能夺了身子,留在人间。” 江未寒焕然大悟一般点点头,道:“为什么学堂的教书师傅从来不告诉我這些呢,尽学一些人间的诗词歌赋,诗人帝王的,這些东西学了一点用处都沒有,我又不是要来到人府考取功名做官做老爷的,這些妖魔鬼怪的才是一個妖该学的嘛!” “你嘴倒是不饶人。”李择喜无奈道:“不過以后在城中什么妖魔鬼怪的可别乱說了,明白嗎?” “明白!”江未寒懂事的点点头,他其实也不想說的,可是看着那些红莲他可实在太难受了,一想到自己四周都是数不清的鬼魂他就浑身不自在,不過李大人在他身边想来那些妖魔鬼怪也不敢靠近,這才将心思放在了這座繁华盛大的城池之中。 江未寒下山之后便觉得城中的每一样事物都无比新奇,琳琅满目的精美灯盏和热气腾腾的小摊炊烟,沒走几步就有体态轻盈面覆红妆的娇羞仕女,就连拂面而来的春至微风都带着好闻的三月花香。 江未寒一双明亮的双眸打量着四周,步子迈向各個摊子,左手拿着糖人右手拿着糖葫芦,眼睛又落在了新奇的玩意身上,李择喜替江未寒拿着,江至则跟在李择喜身后身后付着账,這小孩始终還是如李择喜中一般懵懂赤诚,也一直是李择喜心中一块极为柔软的地方。 這时一個垂髫年华的小姑娘,一身杏色长纱,披着一件素色短袍,发髻上還缠着杏色绣带,一双明亮的杏眸,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手中抱着一束洁白山茶和李择喜撞了個满怀,小姑娘连声道歉,紧张的看着手中的山茶是不是掉落了花瓣,又急匆匆地离开。 江未寒回头看向小女孩急匆匆的背影,疑惑道:“大人,刚刚那個小姑娘....是不是已经死了?” 李择喜道:“是。” 江未寒道:“她年纪那么小,应该沒有什么修为,可是我为什么能看见她呢?” 李择喜道:“因为我给了她一具属于她的肉身。” 江未寒道:“大人认识她?” 李择喜道:“嗯,她是七坊晏家小姐,几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