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铜雀楼女(7) 作者:良喜 第二百二十二章铜雀楼女(7) :18恢复默认 作者:良喜 辰时刚過,柳翠馆前的大街已经沒有人影了,此时月盛,满天无星,凉宫留在柳翠馆内,其余的人则跟着李择喜提前出发去楼塔,一路上冷风飕飕,凄凉的月影和低压的苍穹,百姓似乎都已经睡下了,整座铜雀城都熄灭而下,不远处的楼塔近乎高耸入云,像只巨兽在一层薄雾中低语着什么。 昼夜温差有些大,中午還热的满身大汗,所以司鬼穿的比较轻便,灌进衣领袖子的冷风让他不自觉的打了個哆嗦,川珺喜好养生,从不漏胳膊漏腿,昨夜在山上早已察觉铜雀多变的气温,所以留了個心眼多披了一件袍子,见司鬼受冻,便把袍子脱下给了司鬼。 司鬼被冻的满脸鼻涕,感动道:“哥哥,你真好。” 川珺皱眉,拿了一條手帕给了司鬼,道:“多穿一些,擦擦。” 李择喜還被江至抱在怀裡,江至本就不怕冷热,却担心小孩身体的李择喜会不会体质更差,紧紧的抱住她的身子,低语道:“冷嗎?” 李择喜摇头道:“不冷。” 身后的和姬和沈遗墨见前面两对的举动,脸色是一個比一個难看,和姬撇撇嘴,看向沈遗墨抱怨道:“遗墨哥哥,我也冷。” 沈遗墨无奈道:“我也沒办法啊,我穿的是盔甲,脱也脱不下来。” “行吧。”和姬叹了口气,也无可奈何,只道:“有人照顾還真让人羡慕。” 司鬼笑道:“和姬你說的這话還挺押韵的。” 和姬皮笑肉不笑道:“现在是夸這件事的时候嗎?好好穿你的袍子。” 司鬼扬眉道:“你不高兴了嗎?” 和姬道:“你看我像是高兴的样子嗎。” “那我不說话了,你消消气。”司鬼赔笑,又道:“老大,我們去楼塔的目的是做什么啊。” 沈遗墨道:“司鬼,你又问老大废话了。” 司鬼回眸道:“你知道?” “那肯定啊。”沈遗墨点点头,确信无疑道:“老大肯定是为了帮助铜雀啊,所以我們拆了泰山府君像,再毁了鹳沉的尸体,那不就沒事了嗎。” 司鬼笑道:“老大這么善良呢,比神明干的事還多。” 李择喜道:“我可沒有說過。” 沈遗墨道:“那是去做什么?” 李择喜抬眸,慢條斯理一笑,道:“你们還未供奉過泰山府君吧。” 司鬼觉得莫名其妙,道:“供奉她干嘛。” “沒错。”李择喜颔首,道:“所以,去拜拜她老人家。” 司鬼和川珺沒說话,倒是和姬和沈遗墨相视了一眼,愣是把那句“老大你疯了?”憋在了喉咙裡沒有說出口。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几人就走到了边陲,這裡有一條宽阔的大道,名为涌思大街,涌思大街前便是铜雀贵族所居住的七坊,而涌思大街之后便是突兀的楼塔,却沒看见传說中的泰山府君像,几人抬头看着這座楼塔,捆锁的铁链闪烁着冷光,紧闭的大门前贴着不少镇鬼的符箓,還有一把黄铜钱币所铸的十字剑,楼塔飞檐上挂着金身红芯的风铃,楼塔二层挂着一幅巨大的牌匾,被铁链遮挡了一部分,却能勉强看清。 青楼。 司鬼嘴角一抽,道:“什么破名字。” 沈遗墨颔首道:“的确。” 川珺道:“不過此处并无泰山府君像。” 李择喜道:“进去吧。” 和姬道:“這么暴力?直接就进去了?” 沒等几人同意,江至就已经提步走向楼塔大门,看了一眼大门上的符箓,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李择喜,然后淡眉冷眼的抬手,狐火将符箓如数的烧成灰烬,包括捆住铺首的铁链也化为一滩铁水顺着门流下,狐火代替了江至的手推开大门,扑面的阴气和厚重的灰絮从青楼内涌出,然后飘散在风中。 看着自顾自进楼的江至,和姬道:“這么暴力。” 司鬼拉着川珺,扬眉道:“暴力点好。” 說着,四人也纷纷进入了青楼。 “偶哟,大工程。”司鬼刚刚进入青楼,就发出了去野阁时同样的赞叹声,裡头雕梁画栋金墙珠顶,满墙的石青壁画,灯盏也是铸金镶翠,上行的楼梯扶手上,還雕刻着不少图像,不過裡头恶臭熏天,似乎是尸体腐烂的味,四周的疏窗全部紧闭着,還好门是开着的,不然能被活活熏死。 李择喜伸手点燃了灯盏,看着青楼内奢靡繁华的景致,突然意识到了一個問題。 此处虽然层层叠高错落有致,可還是一個楼塔,一眼便能望到底,不会有如陵墓一样存在的冥室或者墓室用来存放的尸体,所以鹳沉的棺材究竟在哪裡。 江至低声提醒道:“择喜,楼上。” 李择喜颔首道:“那就上楼看看。” 江至道:“好,我們走。” 一行人前前后后的上楼,在第一处楼梯拐角的地方,便看见了棺材,棺盖紧闭黄符大封,棺材前放着一個矮小简陋的牌位,随着時間推移,木质的牌位已经有些腐烂了,看不清上头所写的字,唯独能看清头几個大字:崇德年。 川珺道:“崇德年,是武朝末年。” 和姬道:“還真的都是武朝末年的僵尸啊。” 沈遗墨有些懊恼道:“应该把季惩北那家伙带来的,都是他的同事啊,肯定认识。” 江至淡声道:“那也未必。” 川珺看向江至,问道:“此话怎讲?” “武朝末年亡于瘟疫,皇帝也包括在内,除了季惩北和秦止月是死在皇帝之前的,大多位高权重的崇德官员都是似乎皇帝之后,而且都是因为瘟疫,告老還乡配享太庙的一只手都数得過来,所以怎么可能封棺大殓還穿着官服。”江至伸手敲了敲棺材,道:“翅木棺,镇尸符,還未到子时,所以裡面的东西還沒出来。” 川珺点点头,十分认同江至的话,道:“也对,按理来說,這些瘟疫尸体早就被丢弃到荒郊野岭任凭腐烂了,而且皇帝死了,谁還会给這些官员穿上官服准备昂贵的棺材甚至雕刻牌位,如此說来的话,這些尸体是人为的?” 沉默许久的李择喜紧紧的盯着面前的棺材,突然道:“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