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囚念与欢(6) 作者:良喜 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第二十三章囚念与欢(6) 主题模式: 恢复默认 作者:良喜 更新時間:23020819:40 第二十三章囚念与欢(6) 大令皇城名为山河城,由令帝名纪山河而来,欲取兼并天下吞纳山河之意,山河城位于故陵最东处,面朝旭日后向落徽风水极佳,此时入夜已深为了宫中皇后陆氏,会有一场从子时开始时长半個时辰的驱邪仪式。 李择喜与江至两人临近皇城,便看见那宫中符纸飞扬锣鼓喧天,想着不要打草惊蛇便寻了一处街边小店歇脚等着仪式结束后再入宫,小店位置不错装潢典雅,上了楼两人要了壶龙井选了個靠街边的桌子坐下,還能从窗中看到皇城。 街上店都已闭门,這家茶店开着便是供来往鬼差休憩之地,店家小二是個熟面孔,李择喜有些印象,问道:“你之前是在黄泉当差的鬼官,怎么来人府做小二了?” 小二上了茶急忙低头行礼道:“沒想到李大人還能记得属下,這店入夜才开,但是故陵鬼差大多晚上行动可其余的人府店铺都已经闭门了,所以冥王大人便在大令七城都设立了几個鬼差驿站,再挑了些身手不错腿脚灵活的鬼官做掌柜,此店就属下一人,所以即是掌柜又是小二。” 江至替李择喜倒了杯茶,淡声道:“既然在人府许久,宫中的事想必也知道的不少?” 小二点点头,叹道:“這就对门的事,倒是知道一些,只不過這宫中确实不太安宁,這不是现在還在裡头做法嗎?” 李择喜道:“为何人做法?” 小二道:“就是那位皇后陆雨枝,不知为何前段時間還康健无比突然之间就抱病在床,据說时日无多陵墓都开始修建了,天下各处的民医都請进宫了,都說是中了邪得驱鬼,我之前好奇就入了山河城看了眼,那皇后本来是個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啊,变的是皮包骨头白发苍苍像個老妇人,要属下說,這令帝還真是爱皇后,都這样了還寸步不离的守着,這不是還請了全国各地的得道高僧入宫做法嗎,都已经半月有余了,整日乌泱泱的。” 李择喜会意颔首,道:“行了,你先下去吧。” 小二扬了扬手中的帕子,道:“好嘞,属下就在楼下,有什么需要的唤我一声就行了。” 小二正欲下楼,就瞧见叶凌带着江未寒风风火火的赶来,回头道:“李大人,叶凌公子来了。” 李择喜道:“来的倒是快。” 小孩跟在叶凌后头热情的打着招呼一屁股坐在了江至身边,江至见状不留痕迹的往裡坐了些,小孩却伸手扒拉着江至,笑眯眯道:“江兄好久不见啊,都已经好几個时辰沒有看见你這张惊为天人的脸了。” 江至唇角一僵。 叶凌看着江未寒别扭的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连李择喜都因为江未寒的热情看的云裡雾裡的。 江未寒问道:“大人,我們为什么要去皇城裡啊?就因为一只簪子嗎?” 李择喜低头喝茶,轻声道:“叶陵,和他說說。” 好一出当甩手掌柜扔给自己一個烫手山芋,叶陵笑道:“小江公子可能有所不知,這人间啊,簪饰文化尤为复杂,光是钗珠的种类便是数不胜数,更别說這些簪子的雕刻和点缀了,可唯独有一点是不变的,便是形式,分为单和双,而大令有传,妓戏簪为双,妃贵簪为单。” 见江未寒又是满脸呆滞,江至道:“便是說,权贵子女,后宫妃嫔上至皇后,需例行九五之尊礼仪,取单数为尊,前朝方有成对的簪饰和珠钗,不過那也是富贵人家特立独行,但是艺妓和戏子必定以双数定簪,以此区分权贵和贱籍。” 叶陵道:“凉宫姑娘是百年前死于乱葬岗的,无论是大令立朝前或立朝后,歷史中艺妓都应当是带双数簪,而且民间制簪除非是供应给皇室寻常所制也必定是对簪,而在乱葬岗中只发现了一只簪子,恰好說明了凉宫姑娘的残骸曾的确在南山坟中所以才遗落了這只簪子,想必是带走凉宫姑娘之人遗落下了這根簪子。” 李择喜道:“若是妖鬼凶尸带走了這副骸骨,寻得易如反掌,可偏偏不是,南山坟虽是名义上安葬的地方,可土未及顶,并非安葬,顶多算是暴尸荒野,所以那处恶鬼多发,越是穷凶极恶的魂魄越是畏惧阳光,而南山岗面朝东面,只要不是黑夜,皆无鬼怪可见。” 叶陵闻言颔首道:“所以,此人能够翻坟寻尸,必定是权贵之人,而人死之后即便是整装入葬,也会尸首腐烂化为白骨,发丝散乱,发簪也会随即掉落,而能事无巨细的寻得已是枯骨残骸之人的发簪,想必此人定是颇为了解凉宫姑娘身份之人,应当是位女子且聪慧非常。” 江未寒听的一愣一愣的,却還是木讷的摇摇头。 江至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笑道:“昨日前虽是故陵花会,可同时也是大令祭祀大典,令帝与王公贵族,太后与皇后后妃,以及万名陪同侍卫一同前去南山皇陵祭祀先祖,還有什么比這更加名正言顺的?” 江未寒眨眨眼道:“也就是說,便是這些人裡面,有人让皇家侍卫去翻了乱葬岗?” 三人一同步调一致的颔首。 “可是,侍卫不是都听皇上的嗎?难道是皇上干的?” 叶陵道:“小江公子還真的太天真了。” 李择喜将手边的一本书放在了江未寒面前,江未寒看清了书名:千古奇女传。 李择喜缓缓道:“余朝严帝的第一位贵妃林氏,其父为太上皇结拜之交的独子,又在朝堂上彰显出一朝丞相该有的谋略和计策,深受余帝信任,而這位林贵妃,无论是心计還是手段都让人望尘莫及,她凭一己之力搜集证据一举控告皇后赵氏与其家族一脉克扣江南难民的食粮,又将自己的手伸进朝堂,替自己的父亲铲除了一個又一個的阻碍,如此一個手握朝廷命官软肋和丑事的贵妃,便有了号令命官的能力。” 不光是余朝,历朝历代都有女子摄政朝堂,无论是太后或是皇后,甚至只是妃嫔的女子也已经掌握了朝中大部分官员的把柄,而這些官员大多都是欺软怕硬的东西,也只得忍气吞声的替這些女子做事,而這些女子所做之事是为了家族兴盛,到了后人口中却成了权欲熏心的红颜祸水。 江至道:“帝王寻一艺妓残骸未免太過荒唐。” 李择喜认同道:“此人是闻千婵,大令的淑妃。” 话音刚落,小二又端上了一壶茶和一方木屉上楼,叶凌知道是自己人也不避讳,问道:“店家可知道闻千婵。” “闻千婵?”小二闻言垂眸思索片刻,眼睛突然一亮,道:“是淑妃吧?” 见叶凌颔首,小二从身后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整理了自己的小圆帽,道:“這大令立朝,便是从上個帝王手中抢来的,当初起兵造反的纪太尉,也就是如今死去的太上皇,可是受陆氏扶持才可收得朝中人人信任,所以纪氏即位之后,陆氏的嫡长女陆雨枝,册封为皇后,可這皇后膝下无子听闻有不得盛宠,令帝甚至以皇后身体抱恙为由,收了皇后得凤印,改让淑妃闻氏管理后宫。” 李择喜笑道:“你不是說令帝深爱着皇后寸步不离,怎么又变成了不得宠爱?” 小二道:“虽然大家传的都是如此,可是我刚刚仔细分析了一番,我觉得令帝对于皇后的爱是装出来的不可相信,不然怎么会那么快让淑妃掌权呢。” 江至道:“皇后抱恙,再不济也得是贵妃掌权,何来淑妃一事?” 小二摇头道:“這個闻淑妃可不是個简单的女子,寒门出生,以宫婢身份入宫,做了杜四房的茶水宫女,短短两年不到便位列四妃,其父也得到提拔,如今已经是朝中四品官员,而這位贵妃名门望族出生,父亲是当朝太尉,母亲是故陵一品夫人,哥哥又是江南总督,可谓是千金中的千金,可這贵妃不争不抢,性子平淡,哪能像淑妃那样啊。” 思索片刻,小二又道:“不過這些都是故陵人人都知道的事,不足挂齿,不過啊,曾有一位年满出宫的宫女来我此处落脚,告知了我一個不为人知的秘密。” 叶凌道:“何事。” 小二道:“這皇后是一夜之间倒地不起的。” 李择喜了然的看向江至,江至心中也清楚的很,两人相视一笑。 能让人一夜之间倒地不起,病入膏肓的东西,只有蛊和鬼了。 小二思索道:“還有一事,据說這陆雨枝大病的翌日,令帝就秘密的接了一個春临城中的小家之女入城,在宫中住着沒有名分却是宠爱有加,此女子名为孙未央,她一进城孙家都跟着提携进了故陵城呢,据說還位列七坊,還有那贵妃姜青禾也不知为何奏請令帝出宫了,好在姜氏是股肱之臣权倾朝野令帝也不敢多加得罪,特许出宫修养了,据說也生了病。” 江未寒不解道:“這令帝大哥怎么這样啊,发妻還活着呢,就把宫外小的接回来了,之前我来人府玩的时候都說帝后两人琴瑟和鸣恩爱有加,如此看来都是骗人的,大人你說人心裡怎么能装那么多人呢,這也喜歡那也爱,累不累啊。” 小孩說的话是因为他真的不理解,黑狼自古以来都是一夫一妻,黑狼一身只有一個追随的爱人直至死亡也不会改变,不同于人间的一夫多妻,選擇权往往都在男性手裡。 李择喜笑道:“那小孩你心裡装了谁?” “嗯.....姐姐,三個姐姐都在心裡,還有母亲。”小孩伸出手一個指头一個指头的数着,道:“還有李大人,叶叔,江兄還有.....父亲也算吧,虽然凶巴巴的。” 叶凌道:“倒是一個都不落下。” 江至推着一杯茶至江未寒面前,淡声道:“如此多人却唯独沒有心爱之人?” 江未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口中苦涩表情扭曲,随即看向江至道:“哎呀江兄,我還小呢,不着急不着急。” 跑题结束,江至道:“店家你继续說。” 小二点点头,压低着声音,道:“還有啊,听宫裡的人說,令帝有意立孙未央为皇后,這不陆雨枝快要不行了,姜青禾又离开了宫中就是不想夺后之争,本来闻千婵是板上钉钉的皇后,就等着陆雨枝咽气了,這不又来了個孙未央嗎,我看她得急的够呛的。” 叶凌道:“這孙未央和闻千婵为人处事如何?” 小二又道:“這闻千婵美艳非常,性情冲动做事傲慢,就是靠着一张漂亮脸蛋在后宫杀出一條血路的,至于這孙未央吧,就是個小家碧玉說不上多漂亮,不過好像是令帝的青梅竹马感情极深,此次后位就是一场美貌和情谊的对抗,我是比较看好闻千婵啊,毕竟孙未央和令帝的感情都這么多年沒见了,肯定淡了。” 李择喜抬眸道:“沒让你发表意见。” 小二急忙捂住嘴,道:“我多话了,那属下就先下去了,不打扰了。” 等到小二离开,江未寒放在一直绷着的背脊顿时软了下来,李择喜怕小孩饿便伸手拉开木屉。 “有什么好吃的嗎。”江未寒将脑袋凑近。 李择喜端出一盘切的细致的苹果,递给江未寒,江未寒见此满脸纠结道:“大人,我是狼,我得吃肉,吃苹果算是什么回事嘛。” 李择喜笑道:“那又如何,虎族都开始吃素了,怎么還能委屈你啊,再說,如今瘟疫病疾多发,指不定哪天就吃到這些东西染了病不治身亡,到时候你就会后悔当初怎么沒有早点吃素。” 江未寒闻言撇過头道:“我不吃,這是骨气。” 李择喜无瑕顾及小孩絮絮叨叨的嘴,伸手捏住小孩的脸便把苹果粗暴的塞进小孩嘴裡,江未寒满脸抗拒五官扭曲,不過片刻面色顿时安静下来,砸吧砸吧嘴回味片刻突然睁大了眸子,满脸欣喜道:“大人!” 李择喜撑着头打量着小孩变化莫测的脸色,眯眼戏谑道:“如何啊?” 江未寒伸手拿起苹果塞进嘴裡,含糊不清的說了一堆三人都听不懂的话。 李择喜皱眉道:“什么?” 江未寒咽下苹果,星星眼道:“這個比肉好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