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受人恩惠千年记 作者:未知 一時間,沈君茹进退维谷,只得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是,那君茹就却之不恭了。” 侧立着身子,待太子与四皇子都入座之后,沈君茹才又坐下。 细长的手指捏了杯子便往唇边送去,倒是一旁的四皇子凤章,沒忍住轻笑了出声。 “哈…哈哈…沈姑娘你紧张?” “与三位殿下同桌而坐,君茹确实有些惶恐。” “不必紧张,我們又不会吃人,再者,你可是我六弟的座上宾啊。” 凤章抬手毫不避讳的在沈君茹的肩膀上拍了拍,沈君茹吃痛,眉头微微一皱,却沒叫人看出她的不妥来。 倒是轩辕策,撇了一眼那拍在沈君茹肩膀上的手,她那裡受的箭伤应该還沒愈合。 一只瓷杯推到他的手边,伴着凤珉清冷的声音。 “四哥,喝茶。” 凤章微愣了一下,而后“哈哈”大笑出声。這四皇子跟太子是一派的,四皇子的母妃并不受宠,娘家更不给力,无力争夺储君之位,便转为全力支持太子,等凤钺登基,他便有从龙之功,荣华富贵,权势金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只可惜他的如意算盘终究是一场空。 空杯被抽走,凤珉换了一杯清茶到她手边,沈君茹這才意识到,方才的杯子已经空了,怪不得四皇子凤章会看出她的紧张来。 她暗恼自己還不够淡定。 “六弟泡茶的手艺還是這么好,唔,有时候我還真是羡慕你啊,每天赏花抚琴,谈诗论经,日子可真是惬意。” “怕是這样的日子過久了,四哥就不会羡慕了。” 凤章又是一笑,性子大大咧咧的他根本不懂得客气为何物,捏了糕点尝了便赞味道不错。 倒是太子,一直端着几分笑意,眉眼弯弯,手中折扇晃了晃,却是看不出思绪来,忽而他将折扇一收,微侧了身子偏向沈君茹,瞧着她问道。 “沈姑娘平时也喜歡附庸风雅?” “君茹无才,对琴棋书画也只是略通一二,不敢借此与秦王殿下攀附。” 呵,這丫头還真是比他相信中的要通透,他不過就說了一句,便能看出他是在试探她与凤珉的关系。 又或者,她是在向自己撇清与凤珉的关系? 可她又不愿随了自己,這又是为何? 太子在乎的不单单是沈君茹一個,而是整個以沈家为首的朝中文派。 “噢?是么?本殿倒是听闻沈姑娘你才艺双绝,是京城双姝之一呢吧?” “殿下谬赞了,都是外面谣传,君茹之技艺实在难登大雅之堂,殿下還是不要取笑君茹了吧。” “不亲眼所见怎么能确定耳听为虚呢。” 折扇在手心裡敲了敲,太子凤眸在屋内转了一圈,片刻之后便锁在了不远处放着的一架凤尾琴上,正欲开口,那向来不多话的凤珉忽然說道。 “光是品茶实在无趣,不如我唤些琴伶弹奏一曲为二位兄长和沈姑娘助助兴?” “好啊,好啊,還是六弟想的周到。” 既然都這么說了,凤钺也不好再叫沈君茹抚琴,本也只是想逗逗她而已。 敢直面拒绝本殿下的,哼,還沒几個有好下场的! 不過念在她是沈家嫡女的份上,能拉拢還是拉拢一些。只是這不解风情的,到底沒她那妹妹有滋味,虽身形面容都比那沈香凝凸出几分,但总是一身素色,披麻戴孝的样子极不喜庆,是他所不喜的。 很快,琴伶便入了内隔,自抱着琵琶,寻了個不碍眼的角落便拨弄起了琴弦。 桌上香烟袅袅,琴音茗茗,围坐的四人也心怀各异。 “如今父皇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朝中正是用人之际,六弟可有想法暂时搁下這些风雅之事?” 当今圣上表面看着健朗,却沉迷炼丹之术,服食丹药,内裡早就空了,這事旁人不知,身为皇后肯定知道,那么太子必然也是有所打算了的。 凤珉却漫不经心道。 “朝中有太子還有四哥、五哥在,這几年边境也沒打仗,想来也沒什么需要我效力的地方。” 前几年边境屡受侵扰,一时无能人应战,是凤珉主动請缨,仅率三千轻骑便绞杀了敌方一万大军,取对方将领首级,大获全胜。 只是那一战之后,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入世时却又迅速交還了兵权,继续附庸风雅的悠闲生活。 這一晃两年已過,如今太子既有些忌惮他,又有些想拉拢他入自己麾下,当然,若他继续這样保持中庸,他也不会费劲去对付他。 毕竟他要的是皇位,要铲除的也是异己而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太子,六弟喜歡风雅,咱们就不要强人所难了,毕竟人各有志嘛。” 哎呀,三位爷,你们能不能不要当着她這個小女子的面讨论這种敏.感的事,她能不能捂着耳朵当做什么都沒听见? 是真的太放心她了,還是根本就忽视了她的存在? 也许是看出了沈君茹的坐立难安,凤珉到底是发了善心,說道。 “本王记得方才沈姑娘還有事要办,還不走?” 沈君茹心知,這是将梯子递到她脚下了,她得赶忙顺着下去。 忙起身屈膝說道。 “是,险些忘了,我的婢女還在回春阁包扎伤口,那君茹就不叨唠三位殿下雅兴,先行告退。” 太子和四皇子都還未来得及开口,凤珉便又快一步說道。 “去吧。” 得了赦的沈君茹忙退了出去。 李修正抱着长剑守在外面,瞧到沈君茹出了来,一脸无奈的唤了声。 “沈姑娘,你沒事吧?” 沈君茹深吸了口气,缓了缓面色,抬手在李修的胸膛上拍了拍。 “沒事。” “那就好…” “只是心脏差点吓破了而已。” “啊?那么严重?” 呵…這李侍卫還真是有趣,沈君茹也不再逗弄他了,想了想方才凤珉与自己未說完的话,看来只能下次再谈了,不過绝不能像這次這样,一次被逮着可以說是巧合,那么两次三次呢? 谁還会相信她跟凤珉之间真沒勾结? “李侍卫,那個…帮我转告王爷,我记着他的恩情。我一言九鼎,应下的就一定会尽力。” 他需不需要她记這個恩情她不管,她只知道,受人恩惠千年记。该索的,她一定索,该還的,她也一定会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