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朦胧 作者:未知 雨终于停了,天边露出一丝亮蓝,映着几缕白云,看着很是赏心悦目。许杏哥快步走到安雅居的门前,笑道:“你们二娘子在做什么?” 正埋头吃饭的许樱哥欢喜得一跃而起,奔将出去把她迎了进来,一迭声地道:“姐姐怎么有空回来?什么时候回来的?吃過饭了么?”随即将丫头打发出去,小声道:“怎么了?”此时天色已然不早,实不是回娘家的时候,许杏哥在這個时候回来,总是有事。 许杏哥低声道:“听說家裡出事,又是与那人有关的,所以特意過来瞧瞧。马上就要走,专来寻你說句话。”說到這裡,带了些忧虑认真道:“你是否得罪過章淑?” 许樱哥见她神色忧虑,不由坐直了身子道:“也沒什么,只上次马球赛时,不知何故她突然对我发难,被唐媛她们几個给笑话了一回。怎么了?” 那些闲话迟早都要传到许樱哥耳朵裡,与其她什么都不知道,骤然间被人点破笑话气個半死,還不如自己先說与她听,也好叫她有個准备。许杏哥斟字酌句地道:“最近外面有些不好听的瞎话,說是爹爹仗势想与赵家结亲,赵家不肯,所以才会急匆匆去提阮家那边,還有从前崔家的事情也被人翻了出来,听說外头那些闲话就是章淑传出来的。我就猜,是不是你得罪了她,才令得她如此?” 章淑因是庶女,生母出身低微又早逝,且嫡母十分厉害的缘故,在家裡過得很不如意,若非是她千方百计与冯宝儿等人交好,只怕她嫡母都不肯放她出门。所以她平日裡和人相处时总是带了些谄媚或是嫉妒尖酸之意,心胸狭隘得很,往往不经意间就会莫名得罪了她。俗话說的,宁可得罪君子也不可得罪小人,讲的便是章淑這种人。 “原来是她。我并无故意找事惹事的习惯,但她莫名欺到我头上,总不能装聋作哑,任其作为。可我觉得真沒到结這种死仇的地步,若她真是为了這個而中伤我,那是她的人品問題,可不是我的問題。”许樱哥早就从冒氏那裡知道了此事,所以并沒有太大的情绪波动。相比较這话是从哪裡传来的,她更担忧姚氏等人会嫌自己给许家添了麻烦,只是早前姚氏等人并沒有提起這件事,她也不好主动提起,如今许杏哥既然提出来了,她正好趁势表达自己的歉意和无奈:“只是又叫父母亲伤心担忧,姐姐這裡也不好看。我给你们添了太多麻烦。” “若是怕麻烦,当初父母亲就不会收留你们。既是收留,便不怕麻烦。”许杏哥叹口气,握住许樱哥的手轻声道:“父母亲早就知道此事,只恐你会伤心才瞒下来。只是想着瞒得過一时,瞒不過一世,所以才特意让我来和你說,看吧,果然是叫母亲猜着了,你又多想了。” 许樱哥见她說得真心,心裡压着的那块石头也就跟着松了,便摆出一副猖狂样,笑道:“既是知道闲话的来处了,想必姐姐已有法子应对了罢?我就等着姐姐给我报仇了。” 许杏哥见她一脸的小人得志状,不由也跟着笑了,捏着她的下巴道:“那是自然,来而不往非礼也,叫她多嘴多舌无事中伤人害人姻缘前程!最好以后都不要出来见人了。你且等着,怎么也得出了這口恶气,不然人家還以为许家的女儿好欺负呢。” 许樱哥想的却又是另外一桩事:“按說,和赵家议亲這件事因为从开始就不太顺利,所以并沒有传出去,章淑又是如何得知的?且她往日裡咬人也多是挑着家世不如她的来,似我這种就只敢過過嘴瘾。若无其他缘故,我想光凭這几句口舌之争,她不至于就敢這样狠狠得罪我。” 许杏哥道:“這個就要慢慢儿地问她了。管她因着什么缘故,总是她当了這杆伤人的枪。既要给人做枪,便要有随时折了的觉悟。” 总之是与知情人有关罢了,不拘是张仪正,還是许府、赵府的人掺和进去,都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姐妹二人便都沉默下来。 许久,许杏哥方道:“赵家大奶奶說,那日在我們家别庄传话的人是個年约八九岁的青衣小僮,长得眉清目秀的,左边眉梢有颗胭脂痣。可你姐夫翻遍康王府這個年龄段的僮儿,就沒见過有這么個人,且那日康王府带去我們别庄的奴仆随从也沒有這么小的孩子。就是平日那人的身边也沒有小孩子伺候,年纪最轻的小厮也是十三、四岁。” 這么說,那天留下狠话的人除了是张仪正外,也可能是其他人,毕竟那天還发生了诡异的裙子自燃事件。许樱哥正想着,又听许杏哥继续道:“也曾试探過他了,他并不知道赵璀堕马之事。”当时武进试探着說起此事,张仪正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說是恶有恶报,還嫌不够,說怎么沒把赵璀给摔死。毫不掩饰他对赵璀的幸灾乐祸,却也沒露出半点他与這事儿有关的破绽。当然,也许是他太会掩饰,可是沒有证据,谁也不敢就确定与他有关系。 赵璀堕马之事,许樱哥略略知道些。事情发生后,赵璀曾通過其他途径让她知晓他的决心和歉意,他虽未明說,但她能猜着這大概是他的手段之一。此事是真的让她看到他非她不娶的决心了,但到底诡诈,又是瞒着赵、许两家家长的,见不得光。所以许樱哥不敢說给杏哥知晓,也不曾把這個账算到张仪正身上去。 送走许杏哥,许樱哥撑着下巴坐在窗下一直想到天黑,只觉得越想越迷茫。夜雾裡,有個身影朦胧而又清晰,仿佛就在她面前,她一伸手就可以碰触得到,但等她真的一伸手,便又如雾气般散得干干净净。旁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平静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她之前为自己规划的那份米虫人生大概也不会那么容易实现了。便是许扶不肯告诉她,她也预感得到,有人藏在暗处盯着這府裡和這府裡的人,要叫她不好過,要叫许家人不好過。 一弯新月半掩在乌云之中,上京城半明半暗,有风吹過学士府裡参天的老树,发出下雨一般的沙沙声。学士府的大管家许山安静地立在角门处,侧耳细听外头的动静。角门上传来小动物爪子挠门一般的刮擦声,他轻轻咳嗽了一声,于是角门上响起了一声低得几乎听不见的敲击声。 许山自腰间取下一串钥匙,灵巧地打开了角门上的锁,一個穿着兜帽披风的身形迅速闪入,熟稔地朝许山点了点头,立在一旁等着许山把门锁好,方与他一起安静地朝着许衡的书房走去。 书房裡灯火通明,许衡坐在案前翻看一本古籍,听到门外传来的敲击声,头也不抬地道:“进来。” 才用清油保养過的门轴滑而灵活,门开时半点声息都沒有发出。来人的脚步同样很轻,他边走边取下兜帽,行至书案前停住了脚步,朝着许衡深深一揖:“小侄见過姨父。” 许衡虚虚一扶,和蔼地道:“济困,坐。” 许扶挑了张椅子坐下,脸上的神情看着似是十分平静,眼神却有些内疚和担忧。 许衡知道他心思自来就重,晓得他不但是为许樱哥的事情担忧,也在为兄妹二人给许家添的麻烦而内疚。却不好总就此事反复宽慰他,便直截了当地道:“如何?” 见他說起正事,许扶的眼睛亮了几分:“有三件事。第一件是康王最为倚重的幕僚崔湜和崔家有亲,虽已出了五服,但早年崔湜母子贫苦之时经常得到崔家沈氏夫人的接济。可不知何故,崔湜之母亡故后两家就断了来往。当初崔家出事时,崔湜已成为康王的左膀右臂,但他不曾過问過崔家之事,崔家也不曾向他求助過。第二件,是有关天机道人的,据查,当年天机道人死时曾有一個心腹弟子走脱,這人至今杳然无踪,曾有传言,他是被郴王府的人带走的。第三件是自半個月前始,张仪正便应了康王的安排,每日到禁军营中操练半日,差不多也就是那個时候该回府,路线也沒错,下雨时他会走這边,若不下雨就会绕远路走。” 若崔湜心中其实存了保全崔家流放的妇孺,那么他仗着康王府的势暗裡派人照顾崔家妇孺周全也說得過去,也就可以解释那個人为什么会消失在康王府。 许衡长长出了一口气,轻声道:“關於天机道人的火符袋和秘法落入到郴王手裡之事,我也曾听說過,当年還有人說其实是落入到今上手中。但据我所知,今上和郴王大概都沒有得到這东西,不然早就亮出来了。得到的应该是另有其人。” 许扶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难道落入那位的手裡了?這样重要的东西,怎会轻易拿出来对付我們?” 许衡轻声道:“你不觉得這几件事太過凑巧些了么?都和康王府有关。小心些,最近沒事儿就不要再上门了,崔家的事也不要再過问,以不变应万变!” ——*——*—— 這章某处人名错误,经书友大水提醒,已经纠正。 继续求粉红票,推薦票,正版订阅,并且感谢大家的留言、打赏、长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18wenku.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