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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10章

作者:清南安
景林门,云初霁住的别院裡,他還是很喜歡晒太阳,躺在摇椅上闭着眼,浅浅打盹,秀气的唇角微微抿起,公子儒雅,温润如玉。

  院门外,许镜清扒着墙,偷偷的往裡面瞅,身后跟着不情不愿的落深秋。

  许镜清爪子挠着墙,给墙上都留下一道一道的影子,她有心想进去问问夏时安的事,拉了落深秋来壮胆,临了到门口又不敢进去。

  看她這怂样,落深秋打了個呵欠,直接一脚踢在许镜清屁股上,直接送她进了门。

  落深秋那一脚属实狠,许镜清嗷的一嗓子,生生的跑了好几步才停下来,院裡,云初霁已经睁开了眼睛,他脾气好,被人扰了睡觉也不生气,看着许镜清跌进来還拿了一個桌子上的桃儿给她吃:“你们怎么来了,有事?”

  “啊,那個……”许镜清拿着桃支支吾吾:“少爷,嗯咳咳。”

  许镜清一看见云初霁就想到那天两個人从山下走上来的场景,山腰上還有雾,两個人就从画裡面走出来似的,当时夏时安在身后仿佛說了一句什么,云初霁转身看了他一眼,两個人的下摆重叠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就這一個场景,许镜清记得特别清晰,就连他们衣服上用银线绣着的花纹样式是重环纹都记得一清二楚。

  许镜清說不出,云初霁的脾气好到沒边:“去清溪州的东西收拾好了嗎?”

  许镜清愣愣摇头:“還沒。”

  “那就快去收拾吧。”

  “哦。”

  许镜清听话的转身就走,快要走出门口了,落深秋咳了两声,许镜清這才反应過来。

  “公子,”许镜清又跑回来,跺了跺脚,气恼道:“你变坏了。”

  云初霁笑看了她一眼,沒說话。

  “可是公子,”许镜清看着云初霁神色,试探道:“你和那夏时安,你们两個之前……”

  云初霁只是微微抬眼,唇边笑意略收,许镜清就立即后退了几步:“不不不,公子对不起,你不想說可以不說的,我也不是很想知道,夏时安是個坏人,我們都不理他!”

  许镜清是无條件站在门主這一边的。

  云初霁又笑了:“他倒也不是什么坏人,就是我……不想看见他,以后离他远一点罢。”

  “可是,霜叔說我們去清溪州要和夏少主一起,公子你忘了嗎?就是那天你被霜叔扯着耳朵带走的时候,你還保证了的。”

  “那,那是我們自己的事,”云初霁无意识的用袖子给自己扇了一下风:“不用去麻烦人家,欠下人情债不好還。”

  “好吧。”

  “嗯。”

  许镜清和落深秋早就习惯了跟着云初霁,他们不懂人情世故的那些弯弯绕绕,反正云初霁說什么,照做就对了,公子总是沒错的。

  云初霁看着他们,又开始沉吟:“清溪州你们可以不去的,和霜叔留在……”

  “门主,你又想反悔!”许镜清看着他,很大声的嚷嚷:“昨晚上我們才商量好了,你又来,都說了我們要跟着你,你去哪都跟着你,你怎么老是反悔。”

  落深秋倒是无所谓,他握着那把不离身的剑,门主是不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偷偷逃跑的。

  “我又不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落球儿是不是我不知道,但是我肯定不是……嘶!”

  许镜清捂着脑袋,一脚朝旁边的落深秋踢過去:“王八犊子,你又打我!”

  落深秋闪身一避,哼了一声:“你才是那样的人。”

  “公子,”许镜清蹭到云初霁身边,挨着他小声說:“咱们去清溪州不带落球儿去吧,我会飞,我也能平安把你带回来,落球根本沒什么用,你看他笨死了,带不带這個累赘都一样。”

  “许镜清!”落深秋黑着脸:“我听得见。”

  “就是故意說给你听的。”许镜清哼了一声。

  闹得正开心,霜染林来了,神情有点肃穆:“门主,夏棋带着时安来了,两個人怕是遇着什么麻烦。”

  夏棋是柏舟门的后起之秀,比不得夏时安這些天赋异禀之辈,在同龄人中也是出类拔萃的人才,一般寻常的事应该对他而言,造不成麻烦。

  此刻文质彬彬的青年背着自己的少主走进院裡来,深秋的天,额头上满是汗水,他走到云初霁身前:“小少爷。”

  之前云初霁還小的时候夏棋一直這样叫的他,如今见到人,口头上的称呼還是改不了。

  “你家少主怎么了?”

  這個称呼云初霁不在意,他坐在椅子上,偏头去看在夏棋背上的夏时安。

  夏时安闭着眼,漆黑的睫毛紧紧的并在一起,面色莹白如玉,身上看不出外伤,但云初霁在他身上探不到任何灵力波动。

  “我家少主他,”夏棋扭头看了夏时安一眼,支吾着不敢說,可云初霁看着有点耐不住,他心一横:“他中了半生欢,自己把身上的灵力经脉都封住了。”

  半生欢!众人心头猛的一颤!

  听名字就知道這是什么药,既然還加上了半生二字,便可知道功效在此类药中是独占鳌头,药性极强的。

  然而這位赛雪欺霜的少主便是中了這样的媚药嗎!

  阳光灿烂,枝头鸟声清脆,众人心裡俱是惊骇。

  看着夏时安,云初霁缓缓的攥紧了衣袍,古井无波的面皮下是一颗收拢聚紧的心脏。

  许镜清年纪最小,也是最压不住心事的那一個,她皱眉不解:“他中了药,就带着你家少主去找可以解毒的人,你柏舟门還怕找不到一位清白的心甘情愿的姑娘嗎?”

  夏棋把夏时安背得稳稳的,闻言有点尴尬的看了云初霁一眼:“少主只让我来找小少爷,其他的沒跟我說。”

  這又是什么话。

  這一句话让云家的人颠来倒去的想了好多次,也沒能想明白這是什么意思,夏家的少主中了半生欢,却来找云家的门主。

  “你们,”许镜清红了眼眶,挡在云初霁身前:“你们夏家這是在折辱谁!”

  落深秋也骇然的站在云初霁和许镜清身前,握剑的手蓄势待发:“回吧。”

  且不說云初霁对夏时安本就厌恶,坐在一处都要拿屏风来挡着,就是两個人同为男子,這事也是决计不可能的。

  霜染林年纪大,什么都见過,可是這样的事发生在自家的孩子身上,他還是难免恍惚,有不真实之感。

  “夏棋,你们,你们,”头发花白的老人看着眼前变故,好半天才缓過劲来:“我們初霁不是,你们,這個忙云家帮不了,或是再找找别的法子。”

  “不能再等了,云门主,”夏棋猛地抬头:“少主赴宴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神色昏沉,若不是及时赶到,少主恐怕早就自绝身亡,霜大人!這半生欢不是寻常烈药,我家少主又封了筋脉,长時間不解,少主他会经脉堵塞,爆体而亡的啊!”

  “那你们去找姑娘啊!姑娘不行男子也可,来我們云家做什么!你们夏家的人中了药有我們云家什么事,沒有你们這样的道理!”

  许镜清确实看见云初霁和夏时安两個在一起难掩激动,可门主已经清楚直接的表示他不愿意和夏时安有任何的瓜葛,這样把自己意愿强加到别人身上的人最为许镜清不耻,這些夏家人真是一個比一個恶心。

  “我,我家少主他,”夏棋一张脸红红白白,为了夏时安,他豁出去了:“我家少主說他就要云初霁,如果不是云初霁就让我拿剑,一剑捅死他了事!”

  這样不要脸的還是第一次见,尤其是折辱的对象還是云初霁,许镜清气极了,抓過落深秋的剑就要冲上去直接砍死夏时安,這样大家都了事。

  落深秋也不能真让许镜清手上见血,上赶着拦,夏棋就背着夏时安躲,霜染林看着這群年轻人佝偻着腰直叹气,只有云初霁一直坐在椅子上,眉眼浅淡的看着這场闹剧。

  他们還在吵,夏棋费劲的和许镜清争执,落深秋戒备的守在他身边,霜染林就在旁边叹着气劝,嘈杂的声音传到云初霁耳中,他突然觉得烦躁的难忍。

  “不要闹了。”

  云初霁站起来,声音不大,可他们都听见了,许镜清双目通红,被落深秋从背后抱着紧箍着双臂,還在恨恨的盯着夏棋。

  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云初霁脸色看着比夏时安的還要不好,他走了两步,向夏棋抬了抬下巴:“把人给我。”

  不太懂什么意思,夏棋也不敢揣测小少爷是不是要帮忙,但他還是仔细的把夏时安放下来。

  宽大袖摆伸出去再回来时,云初霁已打横把夏时安抱在手裡,动作說不上细致温柔,可也绝不是厌烦无奈。

  低头看了一眼夏时安,云初霁脸上看不出喜怒:“你们退下罢。”

  “公子!”许镜清揪着他袖子不让他走,急得快哭了:“你为什么要這样,做到這個份上。”

  “初霁,”霜染林叹了口气,如果可以,他希望看见這两個孩子都娶妻生子,子孙满堂,决计不是闹到如今這样。

  “沒事,”云初霁柔柔一笑,暖如春风:“有件事你们不知道,霜叔也不知道,我同夏时安……曾经相好過。”

  他用的是相好,不是交好。

  隽秀的门主抱着昏迷的少主进了屋,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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