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這是什么东西呀?”许镜清抱着剑,看着因为石子密集而比寻常還要低沉的天色。
“這是石头,”云初霁沉吟半晌,然后一本正经:“小清看不出来嗎。”
“……公子!”许镜清幽幽看了云初霁一眼,她家公子大多数时候都是正经可靠的,少有的玩笑往往都是在這样的时刻,实在是有点,不合时宜。
“咳嗯!”云初霁咳了一声,倒也沒什么不自在,還是语气柔缓:“這是乱石阵,应该是小清刚刚捡的那块石头,触动了阵法,才会发作。”
“啊!”想到自己捡了一块石头气冲冲的扔落深秋,许镜清闷不吭声的低下了头:“对不起,我不知道。”
“沒事,”落深秋眼角斜斜的瞥到有個人难得沮丧的模样,偏過头不露痕迹:“触动阵法的石头不止這一個,如果不是這一個,還会有下一個,這是有人特意设在此处,避不开的。”
许镜清抬头,有点吃惊的看他一眼,落球儿這是在替她說话嗎!
這一幕又伤到了夏棋脆弱的心灵,手上的伤口血倒是止住了,心裡的伤却漏了一個大窟窿,呼呼的吹着寒风。
“這能叫无事,”夏棋把手臂举起来,凑到落深秋跟前:“兄弟你看看這伤口再說话。”
夏棋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就是要找茬,就是要犯贱:“這還能叫无妨,那你怎么不說早晚死都是死,大家趁早交代在這裡岂不是更好。”
许镜清把头埋的更低:“对不起,你,你沒事吧。”
夏棋别扭的把手收回来:“沒,沒事,也沒啥大事。”
落深秋冷冷的看着他,把许镜清拉到自己身后来,朝着结界外一扬下巴:“那你先交代在此。”
“……”夏棋捂着手臂的手无声的挪到胸口,他有口血真的很想吐出来。
夏棋:“那你說,我們该怎么办?”
落深秋无声看了光罩外砰砰乱跳的石子半晌,无谓道:“我一個一個的护着出去,总能出去。”
打破石壁一個一個护着出去,凭着落深秋的身法,未必不成。
“……”
夏棋噎了一噎,這些人就是天生来克他的,他在夏家做自己耀武扬威的夏棋师兄有什么不好,非要来這么個鬼地方,還沒被清溪州的人打死,就先被身边的人堵死。
“他看着好像快哭了,”许镜清扯了扯落深秋得袖子,小声說:“但是我觉得他……该。”
落深秋深有同感的点头。
一声轻笑,云初霁偏過头,脸上是一惯的温软,他方才一直在看着结界外密集石子的缝隙,最终锁定一点,看了许久,這才收回目光。
可怜的夏棋,总是看不清状况,和以前一样,云初霁在心裡可怜了他一会。
夏棋還捂着胸口,可怜巴巴的看他一眼,這眼神什么意思,沒懂。
“少爷,”许镜清蹭到他身边,门主也不喊了,一双眼亮晶晶的:“你看出什么来了?”
“那儿,小清看见了嗎?”云初霁指着前方。
许镜清顺着云初霁示意的地方看去,依旧是黑压压的一片不停往上冲的石子,透露出外界零星的缝隙一闪而過。
“嗯,”许镜清摸着下巴,假意沉吟:“那地方确实有問題,果然少爷也看出来了。”
“所以,那地方是什么?”落深秋问。
许镜清:“……”
小姑娘转了個身,拿后脑勺对着落深秋:“少爷,那地方是什么?”
“阵眼。”云初霁笑的轻轻的:“把阵眼毁掉我們就能脱困了。”
“唔,那我們這么過去呢?”
這外面石子碰撞碎开,到处都是,一出去就会变成血糊糊。
“走過去,”云初霁看了夏时安一眼:“能走吧?”
夏时安点头:“能走。”
那得怎么走過去?许镜清茫然,這结界還能移不成。
许镜清恍恍惚惚的這么想,就见着夏时安拉着云初霁的手腕往前走了一步,落深秋也拉着许镜清跟着往前走,沒人疼沒人爱的夏棋乖觉的自己跟上。
那结界也随着夏时安的走动一步一挪,就像是在水面滑行的小船,两旁是破壁的石子,最终停在云初霁說的阵眼前。
许镜清:還真能走!
一柱香之后,他们已经离破石阵那個地方已经有一段距离了,因为刚刚犯了错,许镜清自觉的连话都很少,安静的跟在落深秋后面,其他人也沒有话聊。
几人沿着崎岖山路行了两個时辰,初时還鸟语花香,绿意葱茏,随着行到山裡深处,路旁杂草野花渐渐少了,到了后面,只剩下一丛一丛枯黄的野草,快到目的地时,竟是枯黄野草都不见,天色暗沉,寒风呼啸,荒凉破败的模样与清溪州城镇精致繁华的景象相去甚远。
“好冷,”许镜清抓住落深秋的袖子就往自己手臂上裹,苦着脸皱着眉:“为什么我們不御剑,为什么!這個剑只是抱着好玩的嗎?”
推开许镜清,落深秋把外袍脱下盖到她头上:“你不仅可以飞,還能打洞。”
“落球儿!”许镜清挣扎着把脑袋冒出来,那厚重的外袍被她拿到了手上,咬着牙就想对着落深秋的脸扔過去,衣服都被她揉成一团举過头顶了,许镜清却突然停住了,瞪他一眼把衣服罩到自己身上:“冻不死你!”
落深秋裡面是一件窄袖,衬的身形越发挺拔,冷冷哼了一声:“也就這点出息。”
“御剑太過招摇,难免引出不必要的麻烦,”云初霁指尖冰凉,笑意依旧柔和:“小清坚持一下,快到了。”
许镜清脸上被冻得红扑扑的,乖巧的答应了声好。
這一路有生机的树木花草不多,道路两旁的枯树黄枝倒是不少,一個個四通八达的旁逸斜出,像是张来双翼俯瞰卑微蝼蚁的魔物。
夏时安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云初霁身旁,瞧见有的树枝长得矮挡着路的,就伸手替云初霁折了,云初霁心裡不自在却還是由他。
這会他又折了一個树枝子扔到一边,不动声色的揽過云初霁的肩,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這路实在难走;“小心些。”
云初霁一愣,随即就想挣开,但肩上的那只手用了点巧劲,云初霁一时半刻的竟也挣脱不开。
再挣扎未免矫情,云初霁垂下眼,淡声道:“少主,我自己会走。”
不自觉的收拢五指,夏时安轻轻皱眉,太瘦了。
他轻轻拍了拍云初霁的肩:“我不会走,這一路甚为艰难,劳烦小初受累,带我一程。”
陡峭的悬崖都走過来了,现在是平地……
云初霁抬眼怔忡,這人怎么,沒脸沒皮的。
云初霁還沒想好要怎样反驳,许镜清就两眼发光的想蹭過来,走到一半被落深秋提着后领子提溜回去了,小姑娘像個王八似的被迫缩着脖子,手脚一起划拉:“少主客气了,我們门主最心善,你放心大胆的搂,我們门主会帮……唔,嗷!!!落深秋,我的腰!”
可怜的许镜清,怀着一颗赤城热情的心,却被落深秋捂着嘴一手将她抱起夹在臂下向前走远了。
潇潇寒风中,她深情的呼喊還依稀可辨:“你尽管搂,我們门主会帮你的~~~~”
“……”夏时安袖袍大,云初霁大半個身子都被他罩住了,他微微勾起嘴角:“你家這個小姑娘若是到我柏州门来,一定大有作为。”
“呵!”云初霁僵着嘴角,冷冷的抽了抽。
见他如此,夏时安倒是心情颇好的揽着云初霁往前走:“心善的门主忍耐一下,就快到了。”
這话听得云初霁又用眼瞪他,這分明是他方才說来哄小清的话。
“怎么這么看着我,你在想什么?”
夏时安眉目舒展,忍不住笑了,十分好看,一時間让云初霁恍了神。
他看着夏时安,也忍不住软了眼角:“我在想夏公子這几年是怎么過的,以前秉节持重的一個人变得這样油腔滑调,也不知是和谁学的。”
周遭一片阴冷,二人挨得近了,倒也沒有那么冷,反倒是心底裡渗出一股一股的暖意,融入四肢百骸,从骨子裡热了起来。
夏时安笑出了声,以往巧舌如簧,颠倒黑白的人可是面前這個俊秀斯文的小公子,学,也是和他学了一两分。
此时时机正好,夏时安想多說几句,在心底裡想着措辞,說什么才会讨云初霁开心,他本就寡言,往往都是别人說他点头或是简短的說几個字,遇上云初霁话才多点,少有這样找谈天的由头這样的事。
可夏时安并不觉得眼下這個场景艰难,心裡倒是很高兴,就是找话也沒什么难的,只要小初愿意和他多說几句话。
夏时安正想着要說什么才能逗的云初霁再笑笑,那走在前方的许镜清却突然一声尖叫划破长空:“啊!!!”
云初霁立即收敛了神色,推开夏时安快步走過去。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