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合影 作者:大司空 · “欢迎你。”杨震华热情地握紧王学平的手,笑着谦虚說,“你别听戴战吹牛,我学画就是一点小爱好而已,压根就登不得大雅之堂。” 王学平笑道:“戴秘长是什么人,我再清楚也不過了,杨主任,你就别谦虚了。”. 杨震华仔细打量了一下王学平,他发现,王学平手裡提着诸多的礼品,而戴战却两手空空。 戴战心裡暗暗佩服王学平的睿智,以他对老同学杨震华的了解,如果此时是戴战手裡拎满了礼品,很可能会怀疑他和王学平之间的真实关系。 “老同学,你来一趟不容易,带啥东西呢?我這裡什么都不缺。”杨震华客气地招呼王学平和戴战上楼进屋,顺口埋怨了一番戴战。 戴战迈步的时候,王学平故意落后了一步,以便更好地迷惑住杨震华,不让他识破身份。 “老同学,我都好些年沒来看你了,带点土特产,不算是過分?”戴战和杨震华闲聊的时候,发觉王学平默默地提着礼品更在他们身后,他的心裡不由一阵发虚。 王学平察觉到戴战的背影有些僵硬,他索性把头一低,两眼只看楼梯,耳朵却一直竖起老高。 进到杨震华家裡,王学平抬眼一看,发觉這是一间三室两厅结构的新式住宅。 “老杨啊,居住面积不小啊,有小一百三十平?這才几年不见,你都鸟枪换炮了啊。”戴战随口夸赞杨震华好能耐,住上了大房子。 “唉,怎說呢,如果我還在市计委当副主任的话。至少可以住上四室两厅那种更大更好的房子。”杨震华一边招呼王学平和戴战落座,一边叹息着說。“上边找我做工作,要我提前给年轻的干部们腾位置,我想了几天,总算是想通了。” “上边要拿掉你,還和你商量,那已经给了天大的面子。咱如果硬顶,哪有好果子吃?”杨震华茶敬烟之后,坐到了戴战的身旁,有些无奈地說。“我琢磨着,既然沒位置了,不如就要间大一点的房子。老戴,你知道的。我有两個儿子。将来结婚都缺房子啊。” 戴战笑着问杨震华:“老房子沒上交?” 杨震华笑着解释說:“按照市裡的政策,原本应该上交,后来。市裡搞了房改,我把老房子的产权买了下来。” 王学平微微一笑,說:“杨主任,你们老两口将来跟谁住一起?” “呵呵,我告诉過两個小子,谁更孝顺。让我們老两口少操心,我就跟谁住。”杨震华乐呵呵的样子。颇具有感染力,让王学平感觉到,他的家庭应该非常和美。 “你们家两個小子,我都见過,個顶個的好汉子。”戴战笑眯眯地拍了杨震华一记顺水马屁。 “呵呵,老戴啊,我看得出来,你逃脱苦海,青云直上之后,可谓是春风满面啊。”杨震华话裡有话,意有所指。 戴战心裡早有准备,他笑着說:“相信你应该也听說過了,部裡的王部长要来光阳,我不過是给他打個前站罢了。” “嗯,我听說你深得省委组织部王部长的赏识?”杨震华眯起两眼盯在戴战的脸上。 戴战神情镇定自若地說:“我自己是吃几碗干饭的,自己心裡有数,王部长器重我,也不過是在矮子裡拔将军罢了。” 王学平刚喝下一口茶水,就听见戴战的自贬,他差点一口茶水笑喷了出来。他還真沒看出来,老戴這個家伙,也是個蔫儿坏的种子。 “哈哈,老戴啊,老话虽然說得好,谦虚使人进步,可是太過谦虚就等于是极度的骄傲啊。”杨震华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主客双方就在谈笑之间,拉近了原本的一丝因为疏远带来的隔阂,王学平对于戴战的表现很满意,這才是一個成熟干部应有的风度嘛! “咱们是老同学,我也不瞒着你,我這次下来,主要是想听听基层人大啊代表们对于代市长落选一事的看法。”戴战心裡明白,杨震华也是混老了官场的人精,与其藏着掖着,不如直截了当的道明来意。 杨震华瞥了眼王学平,接着把目光投注到了戴战的脸上,戴战明白他的意思,笑着解释說:“這裡沒外人。” 戴战见杨震华一直在犹豫,就笑着說:“既然老同学你很为难,不提此事也罢。最近又作了哪些新画作,可否拿出来给大家欣赏下?” 王学平心想,戴战這一招光明正大的激将法,用得不错,只要杨震华心裡還装着老同学的情谊,即使不敢全說心裡话,至少也会描述個大概情况? 果然,杨震华让戴战激得坐不住了,鼓着眼睛說:“你少来這一套,我现在有职无权,谁都不怕!” 戴战故意又加了把火,摆着手說:“算了,算了,不說這個,咱们今天只谈老友之情,多谈画,多谈风花雪月。” 杨震华微微一笑,說:“老戴,别人不清楚你,我還不了解你么,不管你是激将法,還是真不想我为难,我今天都要有话說。” “呵呵,自从知道我来的那一刻,你就憋了一肚子话?”戴战笑眯眯地望着杨震华,嘴角翘起老高。 杨震华叹了口气,說:“代市长杨天印来了光阳之后,短短的一年時間裡,楞是拆了五條老街,美其名曰经营城市。拆老住宅区,原本沒啥問題,問題出在,安置拆迁户的方案一改再改,结果,闹得天怒人怨……” 王学平一边吸着烟,一边凝神听杨震华描述选举当天的惊险一幕。 “选举的那天,市委高记亲自坐镇,早早的就赶到了市人民剧院督阵。吃早餐前還沒有問題的,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有人伪装成了会议工作人员,给每位代表的住处,发放了杨天印肆意妄为的很多证据。”杨震华說得口干舌燥,停下来喝了口水,接着又說,“南光区的代表们率先炸了营,连带着其余的代表们也都跟着纷纷响应……” 王学平心想,杨震华這话不尽不实,至少有所保留。按照官场上正常的逻辑,人大代表们若是沒有切身利益相关的情况,绝对不会故意去和代市长做对。 戴战也想明白了這一点,他故意歪着脑袋,望着杨震华,似笑非笑地說:“老杨啊,你既然有顾忌,咱们就說到這裡?” 杨震华叹了口气,說:“南光区的代表们闹,也是有原因的,他们区是郊区,被拆迁的荒地最多,区裡的卖地收入都被市裡边给刮走了,区们能舒服么?” 王学平忽然插话进来說:“区裡的和市长不怎对付?” 杨震华楞了一下,接着叹息說:“区委记和区长都是市委高记的人,不怎么听市长的。” 王学平点了点头,他心想,這就对了,人大代表们虽然是按照不同的阶层选举出来的。 可是,按照惯例,在代表裡边,官员和党员干部们的比例始终占据着大多数。 换句话說,如果不是各個阶层都对杨天印不满,绝对不至于闹到把他整得落选的地步。 戴战笑着问出了王学平心裡的疑问:“老杨,照你這么說,杨前市长就這么不招人待见?会不会是地方保护主义思想在做怪?” 杨震华微微一笑,說:“老戴,你甭套我的话,我既然已经說了,就一定会如实地都說出来。” 王学平点上烟,心裡忽然想起了八個字:兼听则明,偏听则暗! 戴战捧起茶杯,笑道:“你我兄弟之间,還有遮掩的必要么?难道我是那种出卖老同学的人么?如果真是這样,我也不至于坐了八年多的冷板凳。” 杨震华摇着头說:“你在台上,又是钦差大员,后台還异常硬扎。即使你說错了话,做错了事,自有赏识提拔你的王部长撑腰。我如今不過是只混吃等死的小虾米罢了,市裡随便那個看我不顺眼,都有能力把我整個半死。” 戴战看懂了王学平暗中冲他使的眼色,于是,笑着說:“树挪死,人挪活。只要取得了王部长的谅解,以我现在的地位,要想把你调出光阳市,其实也不算啥难事。” 也许是发觉杨震华的态度有所松动,却又有些犹豫,戴战再一次加了把火,笑着說:“包括你们全家,都不是难事。” “哈哈,我早就离开這個鬼地方了。老戴,你不是說着玩的?”杨震华挺直腰杆,全神贯注地盯在戴战的脸上。 戴战瞥见王学平肯定的眼神,他的胆气陡然一壮,极其认真地說:“绝无虚言!” “那好,我就豁出去了,把所有牛黄狗宝,都给王部长您抖露出来。”杨震忽然站起身子,冲着王学平深深地鞠了一躬。 王学平心裡多少有些震惊于杨震华的一双惠眼,不過,他并沒有就此承认真实的身份。 “杨主任,你這是干什么?”王学平故作惊讶地问杨震华。 杨震华嘴角抽了抽,忽然小声說:“您虽然很少见报,也从沒在电视上露面,我的侄女儿却对您的印象极其深刻,喏,這就是她和您的合影。”他从卧室裡拿出了一本厚厚的影集。 王学平抬眼一看,好家伙,照片上的女孩子,可不正是省电视台的女主播,高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