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啥叫压迫? 作者:大司空 王学平尖锐的問題,令高正国促不及防之下,以至于,严重失了态,鼻涕眼泪横流。 坐在一旁沙发上的戴战,心裡对王学平佩服得五体投地,王老板不经意的一句话,就令高正国酝酿了半天的破坏性表态,彻底破功。 高正国毕竟是现任的光阳市委书记,王学平对于他的出丑,视若不见,笑着說:“老高啊,你的烟龈很大吧?” 高正国正尴尬得要命,恰好王学平递来了梯子,他顺势叹了口气,說:“不瞒您說,自从参加工作之后,烟龄已有三十多年。” 王学平见高正国原本涨红着的一张老脸,渐渐地恢复正常,他看似漫不经心地說:“据天印同志刚才的反映,老高你在选举的前夜居然跑去和人打麻将,還赢了不少?” 戴战看得非常清楚,高正国的脸色刷的一下,白得如同面粉一般,面上沒有半丝血色。 王学平点上烟,轻轻地吸了一口,他心想,杨天印送到手上的這一個核武器,肯定会把老高同志,给震得晕头转向。 高正国咽了好几口唾沫,晃了晃脑袋,勉强算是清醒過来,干涩地說:“绝无此事。” 棒极了,王学平等的就是高正国抵赖的态度,他信口說:“可是,天印同志却說,有证人呐。” 高正国只觉得脑子裡嗡的一声,整個身子微微一晃,仿佛被九天的巨雷劈中一般,九魂倒被击飞了八魂。 戴战怜悯地看了眼高正国,他心想,王老板能够威震省裡政坛。若想对付你老高同志,岂能沒有后手? 王学平喝了口茶。静静地等着高正国恢复理智。說时迟,那时快,高正国只晕眩了大约五秒钟左右,马上反应了過来,笑着說:“怎么可能有证人,我当晚一直在市委主持选前的筹备工作。” 王学平暗暗点头,高正国确实具有地厅级一把手的基本政治智慧,不是一個轻易就服软认输的人。 “上边三令五申,严禁党员干部。尤其是干部参与赌博活动。既然天印同志已经把情况反映了上来,我這個管干部的组织部长,不可能不過问。对于這一点,我希望正国同志。你能够充分的理解。”王学平步步紧逼。丝毫也不放松对高正国的压力。 高正国借着王学平說话的工夫,整理清楚了思路。当天晚上,他确实被叫去郊外打了麻将。收获還真不小。 可是,当晚的知情人,不過五六個人而已,除了一個建筑商人之外,其余的都是合作多年的老牌友。 一定是张向西出了毛病,高正国差点咬断了舌头。嘴巴裡腥气十足。 孤证不为证,高正国心裡异常之明白。只要及时地和其余的几個经常送钱的牌友订立攻守联盟,杨天印仅仅凭借着张向西的证词,并不足以把他這個市委书记给拉下马。 “王部长,我以几十年的党性向您发誓,绝无选前打牌一事。如果真有其事,我愿意接受组织上的任何惩处,甚至是开除党籍。”高正国霍地起身子,斩钉截铁地向王学平表明了态度。 王学平含笑摆着手,示意高正国坐下来,喝口茶,冷静一下。 高正国和王学平毕竟不熟悉,他原本就十分的心虚,王学平给他带来的心理压力异常之大,他只得乖乖地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王学平见高正国瞪着两眼盯在他的脸上,心裡不由暗暗好笑,他有理由相信,只要高正国离开室内,一定会安排人去抓张向西。 可問題是,杨天印既然敢把张向西给抖露出来,肯定会在暗中采取必要的保护措施。 這么一来,光阳市的政治斗争,很可能变得精彩纷呈,令人目不暇接。 “正国同志,省委特意诅成的调查组,主要是针对市长选举出现了大問題這個方面,關於你是否打麻将的問題,属于八小时工作外的兼管問題。這個,省裡已经有了明确的规定,你应该清楚吧?”王学平不想马上就把高正国逼迫到墙角,略微松了松套在高正国脖子上的绳索。 高正国听出王学平话裡有放過他的一丝意味,马上精神一振,說:“好象是归省纪委管辖?” 戴战很想笑,却又沒敢笑,忍得异常之辛苦,省纪委书记老吴和王学平的关系,好得不得了,毫不夸张的說,穿一條裤子都嫌肥。 吴关天虽然重病缠声,但他却对王学平来江海省之后的作为,大为赞赏。他曾经不止一次地对省纪委来看望他的同志說過,学平同志是個好样的,王青天之名当之无愧。 此话的流传范围虽然不大,可是,终究還是传到了消息灵通的戴战耳内。 以省纪委和省委组织部,紧密配合工作,彼此默契合作的程度,已经远远地超過了一般部门之间的关系。 听了高正国的话之后,王学平只有一個感受。老高同志最近很可能因为宝座坐稳了,沒有经常性的关注省裡的细微动态,以至于,出现了常识性的判断失误。 “嗯,關於天印同志反映的這個問題,我会如实地向省委主要同志反映的。如果,省委决定由我就近展开调查,到时候還需要老高配合一下哦。”王学平的话,简直就是裡外两面光,让高正国找不出一丝不妥之处。 戴战心想,王学平身为调查组的组长,下来查的又是和选举有关的事情,高正国聚众赌博的事,怎么可能逃得出王老板的手心呢? 王学平放松了赌博的绳索之后,接下来的一番话,却再次让高正国紧张了起来。 “我想的话,由我本人亲自出面,每次只找三位人大代表开個小范围的座谈会,老高,你看怎么样?”王学平笑眯眯地望着高正国。 高正国一听這话,立马又吓出了一身冷汗,心脏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身为前任地委书记,现任市委书记的高正国,他对于小范围座谈会的威力,实在是再了解也不過了。 人数越多的场合,越不容易听到真话,這几乎已经成了天朝官场上一個定律! 当众和顶头上司对着干的后果,只要不是神经失常的病人,都很清楚。 想当年,彭帅不過凭着良心,在庐山上讲了几句真话而已,不料却大扫了太祖爷的兴致和颜面,其结局异常之悲惨,教训不可谓不深刻。 王学平突然提出召开小范围的座谈会,戴战一点也不惊讶,因为這原本就是王老板的真实意图。 如今,高正国已经被王学平牢牢地捏在了手心裡,搓圆還是揉扁,由不得高大书记了。 “那好吧,我這就去安排一下。”高正国心急于张向西告密的問題,想尽快展开行动,清除掉后患。 “老高,還有件事情需要和你通個气……”王学平见高正国想走,忽然招手叫住了他。 高正国即使心裡百般的不情愿,也不敢去触王学平的虎须,他只得停下脚步,扭头眼巴巴地望着這位铁腕的组织部长。 “我希望你们市裡能够尽快拿出關於选举失利的反省报告,越快越好。”王学平沉着脸,向高正国交待了他的要求。 高正国心想,他的检讨早在选举出岔子的当天就已经上交给了省委,王学平却要求写出更加详细的反省报告。 這等于是在暗示高正国,他所写的深刻检讨,省委到目前为止,并不满意。 戴战暗暗挑起了大拇指,王学平這一招呼转移视线的做法,实在是高明之至。 高正国既要应付来自于杨天印方面的疯狂反攻,又面临着以王学平为代表的省委的巨大压力,哪裡還有精力去琢磨着对付新当选的市长江晃呢? 等高正国的背影消失在室内之后,王学平笑着问戴战:“如果你是杨天印,你会把张向西藏在哪裡?” 戴战早就考虑過這個問題,他当即笑着回答說:“如果我是他的话,肯定藏出省外,等需要的时候再叫回来当证人。杨天印不過是想彻底地把水搅浑罢了,张向西這個证人一定会尽可能地保护好,不让他出半点意外。” 王学平轻声一笑,說:“我相信,你的這個判断,应该沒错。不過,我会逼着杨天印让這個证人提前出场。” 戴战心思略微一转,马上意识到,王学平的意图是想进一步地激化高正国和杨天印之间的矛盾。 “老板,如果经咱们的手,把高正国给拿下了,很可能会便宜了别人。”戴战恪敬心腹的职责,及时地作出了提醒。 王学平微微一笑,說:“我刚才故意暂时放了高正国一马,目的就是不想替他人做嫁衣,你懂了吧?” 戴战重重地一叹,說:“您身在光阳,却放眼全省,阳光长远,将来必定能成大事。” “哈哈,老戴啊,千穿万穿,惟独马屁不穿,你今天這话,我听得倒有些顺耳。”王学平的喉内发出了畅快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