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竞价(二)
庄雅雯說的不错,险死還生,非但丝毫沒有降低這株老金桂的价值,反而大大增加了其价值,此刻的老金桂,比之沒有生病症之前,价格绝对要高出不少来!
道理很简单,轻轻松松就能得到的东西,通常沒什么人重视;而险之又险得到的东西,反而更能引起人的珍惜,价格上面,自然也高一些。
庄雅雯是搞古玩的,這個道理,不可能不懂!
古玩界的有些人,好编故事,地摊上收来的瓷瓶陶罐,愣說是从古墓之中挖出来的。然后编出一套怎么意外的发现古墓、怎么困难的进入古墓,然后在古墓之中遭遇了多少危险,最后险死還生的跑出来,只带了那一件瓷罐出来,别的全部永远埋藏地底了……這一番故事讲下来,古玩的价格就能大大提升。
当然了,這是编故事,有经验的行家,未必会信。
而聂云的這株老金桂,却是实实在在的病入膏肓,九死一生的,庄雅雯自己這儿就有照片为证。如此一来,這株老金桂就更显得难得,价值也就更高了!
這老金桂之所以价值高,就在于它的“稀”,在于它的难得!
单论品种,再纯种的老金桂,价钱也达不到百万這個数上,而论形,别的盆景裡,也有的是比這株老金桂更清奇的。
但偏偏這株老金桂就能价值過百万,最主要的是,這老金桂难得,整個中国恐怕就只有那么一株了。物以稀为贵,独一无二的东西,稍微有点儿收藏价值,价格就不会低。
正因为如此,庄雅雯此刻一出价,就又提升了三十万!
此时的钱老,脸色略微有些难看,自己接连出价,但却接连被赵建宏和庄雅雯压了一头去,现在就算是钱老再出价买下了老金桂,面子上也過不去。毕竟,之前自己已经两次出价了,之前自己出五十万的老金桂,现在再出一百五十万以上,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么?
传出去,人家也只会說他老钱不地道,想着欺负人家小辈不懂行,想要低价捡漏。被人戳穿,又厚着脸皮加价……
此时钱老干脆一言不发,也不加价。
反正在自己看来,一百五十万以上的价钱拿下来,利润空间也不算大了,为了這点儿蝇头小利,丢自己這张老脸,十分不值!
庄雅雯见钱老沒有再說话,目光看向聂云。
“一百五十万的价钱,已经超出我的预期很多了,庄小姐既然出价最高,聂云自然也乐意出手!”
微微一笑,聂云說道。
“等一下聂子!”
却在此时,一直端坐在椅子上的刘俊伟,却是突地开了口。
“庄姐,你也知道,我家老头子喜歡花花草草的东西,我活了這二十多年,从来都是惹我家老爷子生气,還沒让他老人家开心過。现在老爷子年纪也大了,咱也二十好几了,也想着做点儿什么,让老爷子开心下。說不得了,這株老金桂,我刘俊伟就得给庄姐你争一下了!”刘俊伟两手一按沙发扶手,身子麻利的站了起来,正色向庄雅雯說道。
“花是好花,价值也在一百五十万左右,這個我信得過庄姐。不過……”
刘俊伟略微一顿,“既然我准备买了孝敬老爷子,本身价值倒在其次了。”
“况且,聂云是我兄弟,我家老爷子也喜歡聂云,每次去都使劲儿夸他,死命的贬我。這是聂子救治活的第一株精品盆景,意义非凡,即便我花高价买回去,我家老爷子也不会骂我是败家子。”
說着,刘俊伟霍的抬起头来,直视庄雅雯。
“庄姐,我出价,三百万!”
這样一個价钱,从刘俊伟的口中一下子蹦了出来。
“三百万?”
听到刘俊伟出价,附近的周老、钱老、赵建宏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百万的价钱,周老他们也都能出得起,但花三百万拿下那么一株老金桂,到底值不值就不好說了。买不买得起是一回事儿,要不要买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就好像是你拿一枝普通2b铅笔,跑到比尔盖茨面前,要价一百万美元,比尔盖茨也会觉得不可思议,当你是個疯子。
一出手,就将庄雅雯出的一百五十万的价格翻了一倍,刘俊伟的手笔,不可谓不大了!
如果换成是在拍卖场裡竞拍,此刻刘俊伟的出价,就有点儿哄抬价格的嫌疑了,不過先前刘俊伟有了那一番的解释,别人也不会說他是恶意抬价。
古玩盆景之类的交易,抬价、压价,最好要說出個缘由来。
东西你觉得不值那個价,那你說出它的缺陷在什么地方,說得有道理,卖方也心甘情愿的降低价钱。
否则的话,人家要价一百,你啪的给削到十块,卖方自然就不乐意了。沒凭沒证的就给我压了价,你這不是說我要价一百纯粹坑人么?
刘俊伟买老金桂,是孝敬刘仲,老金桂又是刘仲看重的聂云救活的。
孝心无价,此刻刘俊伟就算是出价一千万、一個亿,只要刘俊伟出得起,别人也沒有任何的异议。至于到底值不值,就不是别人能够轻易评论得了的了……
听到刘俊伟一下子出价三百万,庄雅雯眉头一皱。
不過,看庄雅雯的样子,似乎根本沒有退缩的意思!
“伟子,你买老金桂是孝敬你家老爷子的,我买老金桂也是孝敬我伯父的!”庄雅雯斜眼瞪了刘俊伟一眼,口中冷冷說道。
“我八岁那年,父亲开车带我和母亲出去,出了车祸,我父母当场死亡,我被送到医院裡做手术,大动脉出血止不住,是我伯父跑去抽血给我输血,因为抽血過多,我伯父当场就昏了過去……我的命保住后,我伯父又把所有积蓄拿出来给我交手术费、住院费……”
“那個时候,我伯父刚刚三十岁,游戏人生,家都沒成,也沒有做古玩生意,给我交了手术费,早就一贫如洗了。即便這样他也沒抛弃我,我出院后他背着我到古玩市场,用仅有的一块钱买了枚铜钱,转手卖了二十块,立刻兴高采烈去买烤红薯给我吃,大冬天自己饿着肚子……就這样一步步的,才做到了现在這個程度……”
庄雅雯說着,眼中已经有光泽闪动。
“现在有了钱了,伯父也老了,想侍弄花草,安享晚年,我用自己赚到的钱送伯父一株桂花不行嗎?”
深吸一口气,庄雅雯說道。
“這株老金桂,我出价三百五十万!”庄雅雯再度提价五十万。
按理說,几個花友竞争一盆盆景,又不是拍卖会,通常一個人也就是出价一次,拿不到手也就算了。不過先前钱老早就二次出价了,加上此刻庄雅雯這一番话,她再次加价,也沒有人有异议。
周老、钱老、赵建宏這些人,也沒想到庄雅雯小时候竟然還有這般精力,此刻不由得有些唏嘘感叹。
“庄姐,我也争了。好歹我父母都還在,虽然从小到大,老头子沒给過我好脸色,但我也知道,老头子是为我好,我這样的皮猴子,不整天敲打,早就上天了……”
刘俊伟說着,微微笑了一下。
“反正聂云是我兄弟,以后他弄出了好盆景,我再问他要就行了。這老金桂,庄姐你抱走吧!”刘俊伟洒脱說道。
此时的周老,也上前走了一步。
“聂云啊,這老金桂三百五十万,给庄丫头吧!”周老向聂云道。
“嗯!”
聂云点了点头,“但凭周老做主了!”
口中說着,聂云又看了一眼庄雅雯。
面前這個女孩子,从小父母双亡,伯父一手拉扯大,和田甄姐妹两個差不多了。唯一不同的是,田甄姐妹俩和爷爷相依为命,爷爷也沒多大的本事。而庄雅雯的伯父,却凭借自己的本事,一步步闯到了现在這個位置上……
但无论如何,当初几近一贫如洗的庄雅雯伯父,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让庄雅雯吃饱,這位古玩界的奇人,就足以让聂云敬重!
“谢谢您周老,谢谢你聂云。”
庄雅雯轻轻转過身去,擦拭了一下眼睛,這才回過身来,微微低头,向周老和聂云道谢。
“沒什么,我侄女从小也是孤儿,我搞花卉盆景,也是想着让身边的人都生活的好一点儿罢了!”
聂云微笑說道。
田甄姐妹俩也算是聂云侄女,但不是亲侄女,从這一点上,聂云资助和自己沒血缘关系的侄女,倒比庄雅雯伯父更高尚一点儿。不過說到底,聂云是在经济條件允许的情况下资助田家姐妹的,而庄雅雯伯父则是一贫如洗,不离不弃。非要分出個谁高谁低,就沒必要了……
听到聂云這番话,庄雅雯下意识的看了看聂云身后的田甄。
此刻的田甄,脸色略微有些黯然,显然是感同身受,想起了以前的事情。這個绝美的女孩,想必就是聂云所說的侄女了……
“聂云,给我個银行卡賬號,我现在打电话让人把钱划到你的卡上吧!”
庄雅雯說着,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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