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私人小事 作者:未知 耗费了王都近卫军无数精力后,那個潜逃了两個月的恐怖犯人终于被抓获了,今早将于王都中央的广场上烧死。街头巷尾多有人额手称庆,這下王都终于平安了。 阿萨夹杂在蜂拥围观的人群中,看着那個犯人被几個士兵夹着从囚车中提出来,捆在周围堆满了木材的柱子上。 那是個已经死活难辨的人了。瘦弱的身躯,披散的头发令本来就满是伤痕和血污的脸看不清楚。随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木材堆燃起雄雄大火。只几眨眼的功夫就把整個人影都淹沒在烈焰中,那人好象连一丝惨叫也沒有沒来得及发出。 如此有效率的速度让阿萨觉得好過了点。从某個意义上来說,這人也算是为国家,为了掩饰一個可能危及国家的机密而死。为国家而献身,這也算是一种差可告慰的死法了吧。但是這個人自己并不想死,阿萨肯定。 国家大事,就是這样了。阿萨想起姆拉克公爵昨天晚上的话。虽然可能并沒谁憎恨這個人而想要他死,但是经過一系列错综复杂却又确实如此的价值衡量,這個人也必须在這裡被烧成一把黑碳。 ‘砰’,犯人的腹腔被烧热的空气撑得爆开了,人群发出一阵亢奋的轰叫,充斥着残酷的快意。 其实差一点就是自己在那個在火中充当主角。燎人的热浪扑面而来,阿萨突然打個寒战,挤出人群走了。 国家大事他不太懂,也不想去关心。他现在正忙于一件对他来說更重要的私人小事。 昨天晚上他熬夜把山德鲁书柜中的书都翻遍了,并沒看见有什么關於‘世界树之叶’的。還是只有在那本他练习冥想术的书的后半部分中有一页记载,不過那页除了标题的几個字是‘世界树之叶’以外,其他地方仍然都是那种看不懂的文字。等到早上去问山德鲁,却难得地看见山德鲁慌慌张张,說是要出城去一趟。问他那么慌到底去做什么,结果他居然呲着嘴来了一句:“去见女朋友。”然后拿着一包东西就跑了。 其实阿萨自己是一直觉得颇有点奇怪的。从小他就在老冒险者那裡详细听說過大陆上的各個最危险的地方和最神秘的事情。连蜥蜴沼泽那种地方他都在沒进去過之前就熟知了裡面的所有情况。即便是這样,他也从来沒听說過‘世界树’這种树木,低语之森這個地名更是沒听過了。 但是既然现在只有這样一條线索,也就只有在上面去着手了。阿萨突然想起魔法学院裡有图书馆,裡面也许会有些线索。 来到魔法学院走进图书馆。大概還是早上的缘故,图书馆裡面沒什么人。硕大的建筑物裡面分割成十几個硕大的房间,每一個房间的门上都分别贴有‘地理’‘歷史’‘军事’等字样,示意裡面所放书籍的种类。而每個房间裡面又都有几十個很长的書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排满了书籍。 阿萨先去‘植物’分類的房间去查了一下目錄,直把眼睛都看花了,也硬是沒找到有介绍‘世界树’這种树木。转了几圈后只得走进了标有‘语言’字样的房间,希望看看能够找到翻译书上面那种文字的字典。但是面对那上万本书籍他立刻他就知道不可能了,他還根本不知道那书上面的是什么文字。 于是阿萨在書架间转悠,想找個人来請教一下,但是转了大半個房间,鬼影也沒见到一個。直到走到最后两個書架间,阿萨才终于看到了一個人。 這個人穿着魔法学院裡学生所穿的白色长袍,非常瘦小的身形,背对着阿萨蹲在地上,专心致志地把书立着互相重叠起来。這种游戏阿萨在五岁以前经常做,和几個小朋友一起互相比赛,看谁能把书叠得最高。 “喂。”阿萨招呼他。 這個人却好象受了很大的惊吓一样,猛地从地上跳起来,辛辛苦苦叠起来的书塔也一下垮了。這人转過身来,阿萨才发现是個女的,左眼有一团被打后的淤青,而且很眼熟。再仔细一看,原来就是前天晚上他救下的女孩子,小懿的妹妹。 她盯着阿萨,有些惊慌地說:“我不是在玩,我是看见书被放乱了,所以整理一下。” “是你啊。”阿萨有些意外,不過正合适,她看来是這裡的学生,帮得上忙。 “你不是管理员啊?”她松了口气,又露出疑惑的神色。“你是谁?认识我嗎?” “恩.....我是你姐姐的朋友。”阿萨回答,掏出那本书。“你帮我一下,看看.....” “胡說。我姐姐才沒有你這样的朋友。”她的戒心好象很强。“要搭讪也不找個好点的理由,至少也要穿得好看一点吧。” 阿萨无奈地摇摇头,掏出面具戴在脸上說:“是我,记得嗎?”她看着吓了一大跳。阿萨把面具拿下收起。 “是你啊?原来那张脸只是面具啊......”克莉斯怔怔地看着他,然后摇摇头。“還是不行,沒长头发,又邋裡邋遢的。” 阿萨完全沒听懂她在說什么,掏出书来,翻到那一页递给她說:“你帮我一個忙,看看這上面写的是什么文字,在這裡能找到.....” 她却一眼都沒看书,盯着阿萨很鄙视地摇头:“你懂不懂基本的礼貌?請人帮忙至少也要先很客气地称呼人家啊。” “姆拉克小姐,請帮我看看這是什么字,在哪儿能找到翻译的工具。” “算啦。别那么见外,我要谢谢你救我一次,叫我克莉斯就好。你叫什么啊?”克莉斯接過书。 “叫我阿萨好了。”阿萨回答。 “怪名字,好象傻瓜的意思。”克莉斯把书看了看,得意洋洋地說:“算你运气好,這是王朝以前的古文字。我就正好是這方面的专家。” 阿萨惊喜了一下,說:“那正好,就請专家你来帮我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 克莉斯仔细一看,心裡却打起了鼓。上面很多辞藻艰涩,语法也古怪,而且她平時間也根本沒用心学,只大概看得懂四分之一而已。但是海口已经夸下,都已经被叫‘专家’了,总不好又說认不完。只得勉强把认识的东西串在一起,倒也大概有個意思。她用故做老练的口气說:“這上面說,那個树叶是在....一個难以开口的森林裡,难以开口的森林?好怪的名字,比你的名字還怪。” “是不是低语之森啊?”阿萨问。 克莉斯用专家应有的口气說:“那個翻译不准确,就应该是‘难以开口的森林’,上面說那森林在帝国东南的艾裡城南边.....恩....那树是一個叫珐玛的人种的..那是种有很大力量的树叶。完了。” “還有呢?写满了這么大一页,不会就這些吧?”阿萨问。 克莉斯眼睛一瞪說:“就是因为废话太多,用起来不方便,那才要把它废除掉的。” “真的嗎?”阿萨怀疑。 “有本事你自己把它认出来。给你說了你不信,不要不懂装懂。”克莉斯用教训的语气說。 不過总算是知道在哪裡,在什么人的手上了,阿萨松了口气。看着装出一付老成像的克莉斯,她今天沒把头发挽得那么夸张,只是收在了长袍裡,脸上沒有了那些五颜六色的粉末,這才把少女的清醇之美显示出来,眼睛上的淤青则让她看起来有点好笑。阿萨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捏了捏脸說:“谢谢了专家,以后請你吃糖。” “啊呀,流氓。”克莉斯尖叫了一声,伸手打了他的手一下。阿萨一笑,转身走出房间。突然克莉斯从后面追了上来,拦住他說:“我帮了你忙你怎么這样就走了?”阿萨回答:“我不是說了以后請你吃糖嗎?” “你吃屎吧。”克莉斯的语言像酒馆裡的雇佣兵,大概是向那個小辫子之类的朋友学的。“我现在无聊得很,陪我聊聊吧。” “但是扮家家酒拿书摆着玩之类的我可不会哦。”阿萨看這女孩也有趣,而且现在毕竟也知道了线索,心情放松了许多,觉得和她聊聊似乎也无妨。 阿萨就在图书馆裡面陪她聊了起来,或者說只是在听她发牢骚而已。姆拉克公爵說要她从下個月开始随着一只商队到大陆的各处去旅行增加见识。但是她很明显是已经沉迷于王都的繁华生活,根本不想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却又沒办法和胆量反抗父亲。 “把你刚才那本书借我看看,如果有趣我就拿去在路上看。這裡面的书都太难看了。”克莉斯拿過书翻了一翻,突然皱眉地看着第一页說:“這裡的签名是....阿基巴德.格裡哈芬,這不是皇家的姓嗎?這裡還有一個皇家的印章...這是皇家的书,你从哪儿偷来的?這书也满奇怪的,好象是用什么的皮做的。” “這是人皮。這可是别人的书,我要拿去還的。”阿萨吓唬她。 “吃屎吧你,吓唬我?大不了我给你点钱。”克莉斯很不屑,穿得這么破破烂烂的人肯定都是穷鬼,而穷鬼自然是扔点钱就可以处理了。 阿萨听了倒是被提醒了,他根本沒钱也沒马,去那么远的地方如果走着去起码得好几個月。他连忙說:“那你借我点钱。”虽然這本书是山德鲁的,但是破破烂烂地扔在柜子后面堆灰尘,想必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物,大概是山德鲁自己也都忘记了吧。何况只是借去换些必要的路费而已,以后拿回来就是了。 可惜他不知道這本书的真正价值。如果知道的话即便是真叫他去吃屎,他也不敢换。 克莉斯不屑地摸出十几個银币丢给阿萨,果然是穷鬼,果然几個小钱就立刻打发了。 可惜她也不知道這本书是什么东西,如果知道的话即便是外加一座金山送她,她也绝不敢要。 阿萨有些错愕地看着手上那一枚枚亮晶晶的小东西。他沒想到克莉斯随手就给了他那么多钱,他這辈子還是第一次拿到银币。在他故乡,一枚银币已经够一個三口之家舒舒服服地過上一個月了。 這样一本破书居然也能够抵押到這样一笔巨款,实在是意外。他突然生起害怕克莉斯反悔的念头,敷衍了她几句就逃一样地快步走了。直到走出魔法学院他才想起自己居然忘记去查一查低语之森的具体情况。不過好在大体位置是已经知道,到了艾裡城去问人也行。 回到大屋,山德鲁還沒回来。阿萨也怕他又念叨自己還欠他工作的事情,而且把书拿去抵押了银币的事更让他觉得有些心虚。干脆他就给山德鲁留了张纸條,說自己去低语之森拿世界树之叶,然后到冒险者公会去买了匹马和一些冒险物品就出发了。 他走了一会儿之后,山德鲁也摇摇摆摆地回来了。当看到阿萨留下的那张纸條写的內容时,他发出一声怪叫。 “应该沒事吧....”他想了想,自言自语地摇了摇头,拈起纸條挥了挥。 呼的一声,纸條在他手中化为一缕轻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