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作者:顾小楼 “芸娘,怎么這么快就来了,咋不在家吃了中饭再過来。(天天中文)”柳爹纳闷道。這会儿天热的很,吃了中饭,睡個午觉,到了下晚边来也不迟,怎么這会儿就来了。 芸娘闷声不吭将包裹放在桌子上,喝了口凉茶,倒水的声音砰砰砰的,一看就是心情不好,柳雨馨跟柳爹对视一眼,而后皆转過头去看着芸娘。 “沒事,沒事,担心什么,不過就是热着了,对了,妞妞她爹,你们可吃了午饭了?”芸娘喝茶的手一顿,忙道。 到底還是自家人亲,想着今日她为了二嫂着想,反倒落了一身sao,還被妞妞她奶奶教训,這心裡就气不過抹不直,她那是为了谁,還不是为了二嫂么,二嫂竟将二哥找女人的事儿怪罪到她到的头上来了,說什么都是她拿扫帚打人头招来的晦气,啊呸。 真正是气人的很,明明她有理的事儿,怎么竟变的无理起来。 “芸娘,你别忙活了,今個店小二回来了,帮我买了些包子,刚吃過。”柳爹忙拦住芸娘欲要去厨房忙活的身影道。 芸娘听此,又喝了几口水,而后又去厨房端了水,把地上的席子抹了抹,而后坐在席子上道“她爹,你說咱家再养些小鸡如何。开過年养的那些鸡,农忙的时候吃了些,后来我有了身子又杀了些,如今也不剩多少,顶多够過年时候用。” 既然那些人把她好心当作驴肝肺,她管那些事儿個屁,還是好好的把自個儿家的小日子過好才是正经,妞妞她奶奶跟大伯娘假的很,知道妞妞她爹腿摔伤了,一句好话不說,還怪她,說是她死逼着柳爹出来做活挣钱什么的,不就是舍不得在妞妞她爹身上花银子么,指望谁不知道那些個小心思不成。 她算是看透了,這人啊,還是各顾各的好。 “芸娘,過年够用就是,大不了明年开春在养就是,如今你這怀了身子,我又不在身边,累着就不好了。再說了,你還有妞妞照顾,怕是忙不過来。”柳爹劝道。 柳雨馨一旁手指对着把玩,想着自己怎么不再大点,不然,就可以帮帮娘养鸡什么的,哪像现在,自個儿還要人照顾。 “我這身子好的很,养点鸡又不是啥累人的活,再說了,家裡不還有小妹们。总這样闲着也不是個事儿,我這身子都要闲的发酸了,這懒习惯了,日后還不成了懒婆娘了。”芸娘笑道。這总靠妞妞她爹累死累活也不是個事儿,现在养点鸡,待到過年的时候,正好卖掉,保不齐還能把年货钱给挣回来。 “芸娘,算了,你好好在家我才放心,你若实在无聊,就跟大嫂她们聊聊天串串门子,偶尔做点针线也行,可不能累着自個儿,啊。”柳爹忙劝道,他這又不在家,哪能放的下心。 “好的,听你的就是。”芸娘想了想道。反正他在外做活计,她偷偷买了,他也不知道,等知道了,小鸡都能自個儿找吃的了。 芸娘跟柳爹坐着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听着柳雨馨又慢慢睡着了。今日,竟是做起来白日梦来,迷糊的很,一觉睡到太阳下山才醒。 “妞妞,起来了,吃饭了啊。”芸娘轻声唤道,這妞妞,白天這么睡,晚上還能睡的着? 柳雨馨愣愣的看着门外的天空,一时不知道是早上還是下午,道“娘,早上么?” “你這丫头,都晚上了,還早上呢,来,娘抱抱,吃饭了啊,吃完饭,娘带你去镇上瞅瞅。”芸娘笑道。瞧妞妞這迷糊样,多可爱。 吃了饭,芸娘去厨房收拾碗筷,而柳爹无聊的拿着书看着,柳雨馨爬過去一看,全是繁體字,沒几個认识的。 “爹,什么。”柳雨馨故意问道,她也可以学些字了,来這儿這么久了,好像连這儿是哪朝哪代哪裡都不清楚。 “這是书,看了能当状元的,你大伯日后就是状元,咱家妞妞也能沾点光,保不齐也成了官小姐呢。”柳爹摸了摸柳雨馨的脑袋道。为了妞妞,他也得好好的努力,总不能让后代子孙都脸朝黄土背朝天吧。 只希望大哥一朝中举,光耀门楣的好,這样,爹娘也能挺直腰杆走路了。 “妞妞要当状元,爹,妞妞要当状元。”柳雨馨不得不发出小孩子应有的呼声,這样,爹就会教她识字了吧。 “乖妞妞,女娃是不能做状元的。” “不,识字,当状元,爹,妞妞识字。”柳雨馨鼓着嘴,拉着柳爹的袖子撒娇道。 柳爹好笑的看着女儿着急的模样,小孩子,就是好奇心重,他记得他小时候也死缠着娘要识字,等识字的时候,十次有几次都是睡着听的,不像大哥,认真听不說,還能回答先生的問題。先生当年走的时候,也說大哥是可造之材,他相信先生的眼光,不然,也不会全力支持大哥科考這么些年。芸娘很多事儿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很,柳家還是要有個当官的才能撑着,不然,几代后,怕是越发沒落了。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妞妞,来,跟着爹念。”柳爹一字一顿的教着。 柳雨馨满头黑线,這是什么?爹,难道不是应该教人之初性本善么?或者什么天地玄黄的,這個呦呦的是什么,为什么她沒听過。好在這句话的意思,大致還是懂的。只是,她那当天才的梦想破灭了,要是三字金,百家姓,千字文,她开头還是会背的,爹爹教的這個,她可沒听說過啊。 “呦哟鹿鸣。”柳雨馨跟在后面奶声奶气道,教了几遍,柳爹指着书上的字让柳雨馨念,沒想到柳雨馨都念了出来,顿时喜出望外了,乐的对刚进门的芸娘道“芸娘,快来瞧瞧,保不定咱家要出個女状元呢。” “咋的了?”芸娘忙坐下来问道。這父女俩干什么這么开心,竟是将她给忘了。 柳爹笑着把事情說了一遍,把芸娘也逗得直乐,头靠着柳雨馨的脑门,顶着直蹭,不愧是她的妞妞,就是不简单。 “她爹,你這是教的什么呢?” “哦,我瞅瞅。”說着柳爹将书盖起来,看了眼封面道“是诗经呢,读了咱家妞妞就是大才女了。” 柳雨馨再次黑线,爹,感情您還不知道自己看的是什么书啊?诗经中除了那关关雉鸠看過背過,别的可都不大清楚,您能确定您沒读错么。 “她爹,你在教妞妞读读,让我瞅瞅。”芸娘坐在柳爹床边上乐和道。 “好嘞。”柳爹也稀罕道。 “妞妞,来,跟爹读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柳爹一副好为人师的表情道。 柳雨馨嘴角微不可微的抽了抽,忙跟着柳爹手指一字一顿的读着,只是,爹,這事是啥意思,她已经不懂了啊。還有,爹,我才是個两岁不到的娃娃,你不应该一個字一個字的叫么,你不觉得你读的有些快么。 一连读了好些遍,靠着死记硬背,柳雨馨勉强算是记着了。芸娘亲自试验了好几下后,发觉她家妞妞竟真认得,忙稀罕的亲了口,后道“她爹,咱家妞妞不会是文曲星下凡吧。我看那戏曲裡的文曲星都比不得咱家妞妞。奥,对了,她爹,你刚才念的啥意思,我咋听不懂咧。” 柳爹被芸娘跟柳雨馨两人看的尴尬的摸了摸头,道“好些日子不曾看书了,這字儿是认得,只是這意思,我還真不大记得了。” “噗”芸娘忍不住笑了下,柳雨馨也笑了笑,她爹這是不好意思了呢。 “她爹,你這都好久沒摸书了,那字可沒念错,這要是教错了,日后可有的丢丑的了。长大后咱家妞妞问,爹,那個什么什么字,人家都不這么念,就你這么念,为什么啊,到时候,我看你怎么說去。”芸娘笑着打趣道。 想着那個场景,柳爹深觉自己做爹的威严被侵犯了,严肃的点了点头道“芸娘說的不错,到时候丢人可真丢大发了。還好,小孩子记性差,保不齐妞妞明個就忘了。” 柳雨馨见柳爹悄悄的将书藏到身后,有些无语又有些好笑也很是感动,只有真正关爱子女的人才会在意子女的眼光吧。 一個好父亲,是不是都想做女儿永远的最威严的靠山。 她真的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