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作者:顾小楼 在亲眷面前,芸娘给柳爹面子,沒有违背他的意思,但关了门,就自個儿家人的时候,芸娘就不客气了,狠狠的掐了掐柳爹的胳膊,恨不得对着他就是一口,這人也愣是傻的很,哪有人把自個儿家银子往别人家搬的道理。(天天中文) “芸娘,快别气了,如果這事儿能化解爹那段恩怨,也是好事儿。”柳爹忙安慰道。 “好事,我呸,你咋不把咱家搬到大伯娘,二伯娘家去呢,你也不看看那都是些什么人,還要脸不,我看她们就掉进钱眼裡出不出来了,也不怕哪日倒进茅缸裡出不出来。你可知,为了這劳什子的剪纸,我跟妞妞想了多久才想出那么几個花样,你以为這么简单,随便剪剪就能剪出来的么。”芸娘气的将床上的扇子一下子扔到柳爹脸上,气道。 妞妞她爹做什么都想着家裡人,也不想想他家有几個人想着他了,如果不是她,他就是在外面累死了,那些個沒良心的,也顶多說句阿弥陀佛,就是上坟的时候,還不定会烧纸给他呢。 “你說大伯娘家,日子比咱家都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你给什么给。咱家苦巴巴的,日后日子不要過了。再說二伯娘家,该给小弟的我可一分都沒少给,加加起来也快十两银子呢,咋就過不下去了。再說娘跟大嫂,小妹,我這几日累的很,也琢磨着自家人一道弄弄,好一家人都挣些,她们倒好,一個個胳膊肘往外拐,屁,這会儿大家伙都知道了,我看她们挣個屁钱。”芸娘想想心裡就不值当。一早死老太婆就跟她要银子,一句关系话都沒有,也不想想,她可是怀着她们老柳家的种,辛辛苦苦挣来的。你就是要银子,也等她把银子捂热了噻,奥,這钱還沒摸熟呢,一個個就来要。咋不說帮她剪纸花呢。 一家子都是個蠢得,自個儿家私下裡的事儿,愣是被外人搅和成一团粥,怪道发不了财,活该的很。 柳雨馨也有些难受,這简单的花样,基本上都教了,再难些的,這会儿她還真做不起来,有的就是知道剪法,沒個几年的熟悉,沒一点画工還真是剪不起来,更何况,剪纸并不仅仅就靠剪刀,還有那刻刀之类的也重要的很。 “娘”柳雨馨看着黑着脸的芸娘,担忧的唤了声。看着芸娘憔悴的脸,柳雨馨有些后悔,不该這么早就将剪纸拿出来,在娘怀孕的时候,惹了這些事端。 “妞妞,娘沒事,娘好的很,走,咱们洗洗睡了,明個开始,咱娘两個吃好的,喝好的,不然,那些個银子還不知道被谁给败了,与其给旁人用,還不如咱们自個儿花。明個咱们就去镇上扯几匹花布,买几捆棉回来,做几件新棉袄穿穿。你娘嫁进来這么多年,就头年扯了件衣服,到现在是一件新的都沒穿過。那些個人,好的哪想到你娘,你娘是一点巧都占不到。”芸娘懒得理柳爹,說道。 柳爹灰着脸坐在床边上,心裡闷的很,芸娘骂他什么,他也不回嘴,只偷偷的叹了口气。 芸娘說的那些话,他何尝不知道。若不是将爹拉出来,他也不会傻傻的答应伯娘们的要求,只是,有爹那事儿,他真不知道怎么办。 从小,爹就因为那事儿郁郁寡欢,把自個儿关在家裡,后来就是出去玩,也只跟村底下那老光棍打交道,旁的,连個說话的人都沒有,娘也是,因着那事,在两位伯娘面前都抬不起头似的。他跟大哥,小妹也被堂哥他们编着话嘲笑。 唉,终究他是個沒本事的,本想着自個儿努力還了那個债,如今倒是靠了媳妇,芸娘生气也是应该的。 柳爹就這样往床上一倒,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 在老大夫身边做事,他倒也学到了不少,只是自個儿到底适合做什么,如今却仍是沒有半点头绪。 双手成掌,往两边脸上一放,狠狠的搓了几下,而后一下子从床上起来,就见芸娘端了水走了进来。 “還不自個儿洗洗,還指望我服侍你呢,想的美。”芸娘不满的把盆往地上一放,道。而后将柳雨馨抱上床,自個儿也上了床。 柳爹坐在床边洗着脚儿,想着芸娘对他的好,心裡越发愧疚。 “芸娘,這次儿是我欠了你,日后我都听你的,可好。” “呸,你何止這次欠了我,你還不欠了我多少呢,我怕你一辈子都還不了。”芸娘翻了翻白眼道。 想着白花花的银子就這么给送给别人了,芸娘這心就痛的跟刀割似的。只是如今,就是跟妞妞她爹干一架又如何。 “她爹,這事儿我不說了,但是有一点,以后咱们各家過各的。” “芸娘,這爹娘還在,哪能分家,這不是让人笑话么,再者說了,大哥還要科考,這分家,对名声也不好。”柳爹转過身子,忙道。 “呸,谁跟你分家,我還沒傻到那個地步,不管你那大哥日后有沒有出息,欠咱家的都得给咱還回来。我的意思是,除了地裡的庄稼,我自個儿挣得,你挣得银子,都咱自個儿收着。至于大嫂那儿,她要是贤惠,让你管着,我也沒二话。家裡的开支,也要不得几個钱,反正吃的地裡都有种。逢年過节,大嫂给多少,咱就给多少,总不能越過大房不是,至于大哥科考,小妹嫁妆,那地裡的收成估计也够了,再加上娘手裡的钱,省点還有余。”芸娘细细說道。 总不能一直都是二房做冤大头,這大多的银子也不够娘那颗偏的心啊。 “芸娘,這。”柳爹皱眉道。這跟分家有什么区别,娘怕是不容易。 “你也别跟我這了,你想想,往年你不出去找伙计做,我這也沒活儿干,咱家也沒饿死啊。再者說了,這剪纸教出去后,咱家挣的就少了,也沒什么钱。我不過是自個儿家管自個儿家额外的银子,也沒說分家分地的,沒什好這的。你明個自個儿跟娘說,就說,她要是不答应,那剪纸她就不教了。对了,家裡的新养的小鸡是我的钱买的,你明個在西边空地上扎了棚子,就算作咱家的了,旁的大的,是大家伙儿的,大嫂要是不满,自個儿买的养区。”妞妞她爹太沒成算了,活该吃了半辈子亏。 分家不指望,那她该得的总归得是她的。总不能老跟原来一样,他们一家累死累活的,养着那些闲人。她可沒那么好。 次日一早,柳爹艰难的将芸娘的话說给柳奶奶,柳奶奶气的直往芸娘屋子裡冲,芸娘靠在门边道“怎么了娘,這么快就同意了。” “你,你這個不孝儿媳,我跟你說,我是不会答应的,我儿子都是我生的,她的银子凭啥不放我這儿,你算個什么东西。” “是,我不是個东西,娘是個东西,不過,丑话我說前头,娘要是不答应,那剪纸的方子,我可就记不起来了。到时候两位伯娘抱怨的时候,我可就不管了。”芸嘲讽道。 “你。”柳奶奶只觉得胸口直疼,這通村也找不到這么個媳妇出来啊。 “娘,我就這要求,答不答应随你,我去吃早饭了。”芸娘也不理柳奶奶,挺着個大肚子就去厨房。 柳奶奶气的要气,对着柳爹就是一阵锤,直骂這么些年,养了不孝子,芸娘把大门开的哐啷一声,道“娘,再大些声,省的别人听不见。” 柳奶奶一顿,气的眼睛水直掉。到底最后還是答应了芸娘的要求,不過也要求二房每年给十两银子给两老养老,日后柳大伯科考给钱,柳自芳出嫁也给钱云云,却被芸娘一一驳回,只道,二房怎么也不会越過大房,跟着大房后面意思意思就是。 柳奶奶气的浑身直抖,责备的看着柳爹,柳爹无奈的看了旁处,這些年,他真的有些累了,对大哥好小妹好,沒事儿,但是总不能一直亏待芸娘跟妞妞。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