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地主家的小姐 作者:衣布衣出 配色: 字号: 如何?有声小說在線收听 夏晏清只来得及就着陪嫁丫鬟心淑的手,抿了两口茶,就有女宾们陆陆续续過来新房,看王家新妇。 大家来這裡,可不单单只是凑热闹看新妇的,那是存了好奇心,想好好瞧瞧夏家娘子品貌到底如何,是否如人们传說的那么不堪。 结果,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這位夏小娘子的品貌……果然一言难尽。 皮肤就不說了,在乡下当粗使丫头嘛,风吹日晒的,自是沒條件讲究许多。可這身子板儿……也太消瘦了点,简直就是骨瘦如柴。灾荒时的逃难灾民,也不過如此吧? 原本出嫁女子在红妆映衬之下,无论样貌如何,总会显出些喜气和丰润才对。 可那璀璨凤冠戴在夏小娘子头上,给人的感觉,就是压得她抬不起头来。霞帔罩在新娘身上,看着极为宽大厚重。以夏小娘子小身段儿,似乎只见霞帔、不见人的样子。 唯一的看点:夏小娘子长了一双大眼睛。可那双大眼睛和枯瘦的面容配在一起,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协调、不舒服。 虽然有王家請来照应喜房的妇人和喜婆打圆场,可夏晏清還是察觉了女宾们眼裡的兴奋和戏谑,似乎她们已经预测到一些很有趣味的事情一样。 還有宾客们之间流动的、不言不语的异样气氛,那些很有深意的笑容和道贺說辞,似乎马上就有好戏上演一样…… 夏晏清之前无暇自顾,根本不知道夏小娘子本尊是個什么样貌。按說,夏小娘子好歹出身名门,有名门基因打底,不至于长得太磕碜吧? 算了算了,不计较這些了。夏小娘子本就是乡下伺候人的,回来后又大大的害了一场相思病,能瘦到让亲妈都害怕的程度,想来形象也好不到哪裡去。 喜宴开始时,照看新房的王家妇人如释重负,忙忙的赔笑,把新房女宾往宴席上請。 客人前去赴宴,袁氏也沒敷衍夏晏清,即刻就有丫鬟送来几碟小点心,看着很是诱人。 王家妇人和喜婆很识相的退开,给新妇和陪嫁丫鬟婆子留了点儿個人空间。 看着外人都出去了,李嬷嬷和丫鬟上前,给夏晏清卸下凤冠和繁复的嫁衣。 拿過一面靶镜,夏晏清這才有机会看看夏小娘子的长相。结果只一眼,她就把镜子放下了,眼不见心不烦,還是照顾一下自己的胃比较好。 夏晏清往嘴裡丢了一粒小点心,一边還不耽误功夫,问伺候的丫头心淑:“刚才,那些女宾们的神色很不对头,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王家是不是還有别的事情?你可曾听到她们议论些什么?” 夏晏清问话口气很随意,可李嬷嬷卸妆的手却是一抖。 王家二爷今日成亲,进门的却不止自家姑娘一人。二爷本应该娶的那位正妻、如今沦为良妾的徐家娘子,也是今日进门。 這是徐家替徐氏争取来的,大概为了告诉自家姑娘,今日进门的,本该只有徐氏一人,那個名不正言不顺的人,是自家姑娘。 這件事,自家姑娘不知道,可徐家却沒瞒着人。今日来观礼的人,個個心裡都清楚。 只是,自家夫人怕姑娘的满心欢喜落空,只說了徐小娘子会以良妾身份进门,却沒說和姑娘同日进王家。想着能瞒一日是一日,哪怕晚一天知道呢,好歹让姑娘舒心的過了洞房夜。 同时进来两個女子,两人高下早见分晓……宾客们私底下议论些什么,那還用问嗎? 李嬷嬷给心淑使了個眼色,心淑连支吾一下的掩饰都沒做,就拿着一支刚取下来的掐丝红宝小簪花,轻声笑道:“二奶奶瞧瞧這個,您一直喜歡這個样式的簪花,果然,带上就是好看呢。” 夏晏清停止了咀嚼,沒什么表情的看向心淑:“若是带上好看,怎么会有那许多女眷用异样的眼神看二奶奶我的?”還当她是傻傻的夏小娘子嗎?任由她们像哄小孩子一样的哄着玩儿。 心淑拿着簪花的手僵住,讷讷的,不知该說什么。 李嬷嬷连忙赔笑劝道:“二奶奶,您這才拜堂成亲。這個时候,着实不该打听旁的事情,给人知道了不好,還以为咱们是寻衅生事的人呢。您想知道什么,咱们以后有的是時間打听。您說是吧?” 她是得了自家姜夫人叮嘱的,拖着徐氏进门的事情,洞房之后,再慢慢說给姑娘听。好歹有個缓冲,不要大喜的日子,让姑娘伤心。 夏晏清却无视李嬷嬷的眼神,把脸一沉。 以后?她现在面临的状况很要命的,哪裡等的了以后?這本就不是一桩美满婚姻,所以夏小娘子的父母才会死咬着不同意。是夏小娘子自己糊涂,才落得如今這种境地。 她现在不想辙,难道一点儿理由也沒有,就把王晰赶出新房不成?人家会以为她是疯的吧? 這么想着,夏晏清仿佛又看到王晰那双冰冷的眼眸,立时就是一哆嗦。和王晰洞房……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夏晏清的全身。 此时的房间裡,除了李嬷嬷和心淑,远远近近的,還站了三個丫头。 夏晏清挨個儿把五個人看了一遍,每個人都眼神躲闪。看起来,沒人打算告诉她外面情况了。 若是连自己的陪嫁丫鬟都搞不定,以后的日子岂不是沒法儿過了? 她拿起帕子,擦了擦手上的点心碎屑,再抖抖轻便很多的大红色家居喜服,就要从梳妆台前起身。 “既然沒人告诉二奶奶我,那我只好自己出去打听。顺便也能问问别人,王家今日和明日還有什么热闹可瞧。” 李嬷嬷立时慌了,连忙拦着,“這怎么成?姑娘,這不成啊。您现在是新妇,姑爷還沒回来,您二人還沒结发。您若這时候出去了……這,這着实不合礼数。” 夏晏清横眉,怒道:“不合礼数怎么了?申地主家的小姐,一直都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說,人家過的自在着呢。”說着,還装腔作势的掸了掸衣袖,挺直了腰背。 啊?李嬷嬷愣了愣,什么申地主?哪儿跑出這么個人?脑子裡转了好几個来回,才想起,申地主是自家姑娘之前的主家。 李嬷嬷暗自叫苦。姑娘之前一直唯唯诺诺,回来這么长時間,也沒想過去学那地主家的小姐。怎么刚拜了堂,還沒来得及在夫家站住脚,就想起小村落裡、土财主女儿的行事做法了? 夏晏清看着拦在身前的李嬷嬷,不悦道:“怎么了!嬷嬷您這是什么意思?是我父亲不如那申地主,還是我的身份比不上地主家的小姐?” “不是不是,都不是。”李嬷嬷连连摆手,“那個申地主他,他不過在小村子裡有几百亩地,哪能和咱家老爷相比?就是提鞋,老爷也嫌他不够伶俐。” 李嬷嬷沒說出口的话:可是,姑娘啊,這裡是京城,不是那偏僻的小村落啊。 “那就好。”夏晏清重新坐定,“那就說說二奶奶我不知道的事情吧。” 如何?https:///html/book/56595_032/index.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