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番外 触不到的爱之童梦奇缘2(给盟 作者:未知 真是太可爱了! 二海看着小娃娃肉嘟嘟的小手,蓬松柔软的小发卷,心裡又甜又软,下意识地就想去抱抱她。 可一动才发现,他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沒有。 他马上就要死了。身上火烧一样的热,随时都会失去意识,可能就再也醒不過来了。 可如果死后能脱离身体,摆脱父母的虐待,跟這個漂亮可爱的小娃娃在一起,他真的盼望能快点死。 可能是他脸上的笑容太安然舒展了,也一直沒有动作,小娃娃的手指缝越来越大,最后终于把手拿了下来。 却并不再看他了,小屁股往旁边挪了挪,接着玩儿她手裡的娃娃。 二海从小到大随时都要防备着母亲突然的虐打,非常擅长观察人的情绪,他惊讶地发现這個小娃娃不是怕他,她只是不想让他关注她而已。 她自己玩儿得很自在,沒有一点到了陌生环境的拘谨和恐惧,甚至還带了一点底气十足的漫不经心。 這种神色二海在镇上大地主家的少爷脸上见過。 他和小伙伴偷偷跑到镇上去瞧热闹,躲在一座茶楼下面看到過在楼上喝茶的少爷。 少爷拨弄着手上的碧玉扳指,目光扫過熙熙攘攘的街市。整個镇上大半的产业都是他家的,而他是家中独子,楼下的大部分人都得仰仗着他生活。 他虽然自小就被送到大城市裡的学校学习,对這個小镇完全陌生,可那种漫不经心的气度却看一眼就知道他有雄厚的底气和依仗。 那是富足的生活优裕的环境和多到泛滥的宠爱才能在一個人身上堆积沉淀出来的气质,当然,還要有对自身绝对的自信。 這個小娃娃一看就知道是大富之家的孩子,可她只有四五岁,在陌生环境裡不畏不惧气定神闲的样子還是太反常了。 二海看了一眼他们两人待的這個小小空间,周赵氏坚持不肯让他在炕上养伤,說是怕他死了吓人。大海哥沒办法,去二叔家借了炕屏,把他挡在炕的一头,让周赵氏看不到他。 也幸亏是這样,才能让這個小娃娃這么悄无声息地在他身边待了這么久。 可她终究是要被发现的。 二海有些焦急地想叫她,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的五脏六腑都被高烧熬干了一样的疼,嗓子早就說不出话来了。 他挣扎着想去拉她,用尽全身力气却只能徒劳地动动手指而已。 小娃娃好像发现了他的意图,小屁股又往外挪了挪,转過身留给他一個满头发卷的小后脑勺。 二海焦急地挣扎着,他必须把她藏起来!要是让别人看见了她,肯定会把她抱走的! 他正努力想坐起来,一個眨眼,她忽然就消失了。 二海的眼前一黑,不肯放弃地努力睁大眼睛,小娃娃真的消失了。 他想看清楚一点,想再找找,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又一次昏迷過去。 被大海哥撬开嘴灌药的时候他就醒了,可他這次沒有努力让自己吞咽,病得再严重他也能分清楚,那個小娃娃不是做梦,她是真的出现在他身边過的,她肯定是来接他走的。 他想跟她一起走。 大海哥的叹息和周赵氏的谩骂越来越远,他的感觉越来越微弱了。 身边不知道安静了多久,忽然,那股甜丝丝暖呼呼的味道又来了。 而且离他非常近,他甚至能感觉到轻柔甜美的呼吸掠過自己的脸。 二海努力睁开一点眼睛,确实是那個小娃娃!她又回来了! 這次她沒玩儿她的娃娃,而是用小胖手揪着他的衣襟,努力想找着什么。 小娃娃小小的,力气却并不小,扯开他身上的被子,用胖乎乎的小手指去解他身上的盘扣。 二海放松地一动不动,贪婪地呼吸着小娃娃身上甜甜的糖果味道,看着她的小发卷神气地抖来抖去,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 不管她想干什么,只要她离他近一些,他就觉得高兴。 小娃娃的手指出乎意料地灵活,很快解开他身上的盘扣,抓住了他脖子上的一块血玉。 那块血玉好像对她有特殊的吸引力,她趴在二海身边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它。 二海已经顾不上惊讶她怎么会知道他有這块玉了。他比小娃娃看血玉還认真地看着她,从這個角度看過去,她更可爱了! 整张小脸像個白白嫩嫩饱满的小包子,额头饱满洁白,睫毛卷翘浓密得不可思议,小嘴巴肉嘟嘟的比山上最红的山丹丹花還漂亮! 看了一眼又一眼,怎么看都看不够! 两人就這样安静地待了好一会儿,二海的精神前所未有地亢奋,竟然坚持了這么久都沒有昏迷過去。 炕屏那一边大海哥正在跟周德忠商量给二海换药吃。乡下治疗他這种高热不退有個土方子,能救回命人却会变得痴傻,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用的。 可现在不用這個土房子這孩子随时都可能死了。 二海听着他们激烈的讨论,大海哥坚持他怎么也是一條命,周赵氏說她绝对不会养活一個傻子。 小娃娃玩儿了一会儿血玉张开小嘴打了個呵欠,就着二海被她扯掉的被子给自己刨了一個小窝就窝在裡面睡着了。 非常的自在安然,像一只刚出生的小动物,对世界沒有一点戒心和恐惧,饿了就吃困了就睡,天真懵懂自由自在。 二海想過去给她盖上一点被子,想把她藏在自己被窝裡,想抱抱她,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努力了几次想动一动自己的胳膊,都徒劳无功,最后又一次精疲力竭地昏睡過去。 接着他是被一只小脚丫给踹醒的,他睁开眼睛,脸上還摆着一只胖乎乎白嫩嫩的小脚丫,小娃娃已经睡得横過来,舒展着她的小胳膊小腿,一点占了别人地盘的意识都沒有。 懵懂却蛮横地理直气壮。 二海沒力气把這只小脚丫拿下去,也不觉得被她踹了有什么不好,好笑又纵容地看着自己眼前一排胖嘟嘟圆滚滚的小脚趾头。 白玉一样晶莹剔透,比年画上画的娃娃還白皙粉嫩。看惯了村裡拖着鼻涕在泥土裡打滚的孩子,他从来沒见過這么干净漂亮的小娃娃,她是不是平时都不走路的? 小娃娃摊开手脚睡得正香,大海哥忽然端着一碗药从炕屏另一边绕了過来。 二海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情急之下不知道哪裡来的力气,猛地抬起胳膊,他想扑過去把小娃娃盖起来,想把她护住不让人抱走,可他用尽最大的力气也只是勉强支撑着半坐起来而已。 大海哥已经走进来了,二海惊恐地看着他,又看看睡得香甜的小娃娃,急得一片灰败的脸上涨红成一片。 他不怕大海哥,他怕周赵氏。周赵氏曾经說過,附近有专门出去拍花子的人,把人家的小孩拍走卖掉,漂亮的小姑娘是要卖到脏地方的! 以他对周赵氏的了解,一個這么漂亮的沒有亲人的小姑娘,她很可能就把她卖给拍花子的! 他不知道脏地方是哪裡,可她那么干净可爱,她的小脚丫沾上一点点尘土他都觉得是委屈了她,怎么能忍心让她被卖到脏地方呢! 也许是他的反应太激烈了,大海哥有些愧疚又无奈地看着他,眼圈都有些红了:“二海,哥沒出息,就是個穷煤黑子,沒钱带你去大医院看病,只能用咱乡下的土办法,不管咋地……能活下来比啥都强……你放心,娘要是真不要你,哥带你回家,咋地也能有你一口吃的……” 二海沒听进去大海哥的话,他惊讶地看向小娃娃,大哥看不见她! 肯定是看不见的,大哥甚至坐到了她睡觉的被子上! 二海刚要喊一句别压着她,就见大哥穿過她的身体,什么都沒碰到! 而小娃娃却感觉到了,一骨碌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到坐在她身边的大海哥,一下就消失了! 二海惊呆了!大哥看不到也碰不到小娃娃! 只有他能看到她! 狂喜一下击中了他!像是自己独自享有一個大秘密,像是兜裡揣着一颗世界上最甜蜜的糖果,小娃娃是他一個人的! 大海哥的药碗已经递到了他嘴边,他却猛地摇头,不不不!他绝不能变成傻子!小娃娃那么聪明,他要是傻了她肯定不会找他玩儿了! 看他抗拒,大海哥也不强求,拿起水碗喂了他几口,深深叹气:“二海,待会儿再喝吧,待会儿就喝啊……” 话沒說完,给他把被子盖好就叹息着走了出去。 他是真的沒办法了。他是個勉强能维持糊口的旷工,家裡孩子也不少,周家人身体又不是很健壮,他這几年下井干活越来越艰难了,他是真的沒能力带弟弟去看好大夫…… 二海经過刚才的激动和惊吓,又喝了几口水,身上竟然出了一点点汗意。 他躺下休息了一下,慢慢挪动着把放在枕头边的那碗药挪到土炕的缝隙边倒了下去。 待会儿大海哥過来肯定就会灌他了,他绝不能变成变成傻子,他還沒跟小娃娃說過话呢! 气喘吁吁地摆好药碗,他带着一身薄汗又晕了過去。 接下来他迷迷糊糊地又醒過来两次,每次都是被小娃娃粗鲁地拉扯醒,她好像特别喜歡那块血玉,每次来都要先去摸好一会儿。 有时候摸完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地玩儿,有时候干脆就握着血玉歪在他身边睡一觉。 她不喜歡他关注她,却任何时候都自由自在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這么喜歡這块玉,二海也开始回想這块玉有什么不一样。 那是他在放猪的时候在山裡救過的一個受伤的人给他的。那人說這玉来头不小,是从沛州城裡一位道台(巡抚)家的小姐的墓裡盗出来的。 道台姓尚,家财万贯,小姐是家中独女,后来嫁给一個从外国回来的大财主家的儿子,但是小姐福薄,生了個女儿就去世了。 据說盗墓贼打开小姐的棺椁,外面陪葬无比丰厚,棺椁裡却并沒有尸体,只有這块血玉。 那人說這血玉得给有缘人,给了二海当做谢礼,让他留着以后娶媳妇。 二海想留住這块血玉也是费了一番心思的,他所有的东西只要沈荷花看上就必须给她,他越不想给她就越要,最后肯定是保不住的。 所以他把血玉放在烂鱼肚子裡弄得脏兮兮臭烘烘,在沈荷花来家的时候主动给她,說是自己在河边找到的一块漂亮石头,還拿去给周赵氏看。 沈荷花嫌弃地给他扔了回来,周赵氏也骂他什么破烂都往家裡捡,他才能把血玉戴在了身上。 小娃娃又来了几次,有时候只是摸摸血玉一闪身就走了,有时候能安安静静跟他待一下午。 她也不那么排斥他看她了,来了不管他是不是醒着,直接就扑過来扯他的衣服先摸摸血玉。 有一次她忽然出现,手裡端着一個画着奇怪小动物的小碗,皱着眉头很发愁的样子,看见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拿起小勺子就喂他吃碗裡的东西。 他已经好几天沒吃過东西了,每天只靠几口米汤過活,就是米汤,大海哥不看着周赵氏也不肯给他了。 小娃娃的勺子不容拒绝,他還沒仔细看清楚那些花花绿绿的小丁是什么就被塞到嘴裡了。 很鲜嫩清新,還带着浓郁的奶香,应该是蔬菜之类的东西,好像還有特别清甜的嫩玉米粒。 他艰难地嚼着,這是他从来沒吃過的美味。 小娃娃看他肯吃,非常高兴,也不管他能不能吃那么快,一勺又一勺地往他嘴裡塞,大眼睛带着明亮的笑意,胖嘟嘟的脸颊边露出一個甜美的小梨涡。 好在她那只小碗裡的东西很少,塞了他满满一嘴就塞完了。 二海努力一点一点吞咽着嘴裡的东西,对小娃娃露出大大的笑容。 真的是很好吃啊! 小娃娃這次沒躲开他的目光,也对他笑了。笑完歪头想了想,小卷毛抖两抖,才慢吞吞地从衣兜裡拿出一個小盒子,倒出一颗橙黄色半透明的糖果,跟塞蔬菜一样塞到他嘴裡。 那颗糖果酸酸甜甜qq软软,又是他从来沒吃過的美味。 而且那股甜味儿跟她身上和呼吸裡的味道一模一样,她肯定很爱吃這种糖。 這几天他一直仔细观察她,知道她這是用糖果感谢他帮她吃蔬菜呢。 二海冲小娃娃尽量露出善意的笑,可他嘴巴鼓鼓人也虚弱消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笑得很是滑稽,小娃娃被他逗得歪头眨眨眼睛,忽然咯咯地笑出声来。 二海努力吞咽着嘴裡的东西,他终于有一点力气了,他想问她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来這裡,他有好多好多問題。 可小娃娃并不理解他的焦急,笑完就扑過来,熟门熟路地扯开他的衣服,胖乎乎的小手又去摸血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