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师兄
现在也不是正式开学時間，所以也谈不上有课上，路明非這几天過得倒是很清闲，不過最让他意外的是跟他同宿舍且同一個导师的舍友芬格尔来了。
原本路明非還对自己舍友抱有一定期待，他甚至在舍友抵达学院时，专门到CC1000次快车的停靠站接人。
车门打开，一個身材魁梧年轻人走了出来，原本還算英俊的脸依旧被络腮胡塞满，明明是一样的剪裁校服，在他身上就跟個乞丐一样破烂。
路明非第一眼還以为学院這是新招了什么保洁，随后再听說自己這個乞丐一样家伙是舍友，而是已经留级四年都沒赚够学分毕业的大神之后，路明非内心一片灰暗。
倒是芬格尔热情握着路明非的手說，你就是這一届S级候选人路明非？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啊！一看就是优秀的人，以后靠你带师兄飞了。
路明非很想一拳砸在這家伙脸上，什么叫见面不如闻名，不会用成语就别用，你一個德国人還什么带师兄飞？這种奇怪的網络切口是那裡学的？
一想到自己要跟這么一個货待四年，路明非觉得自己人生一片灰暗，他甚至沒有理会舍友叫唤，转身就离开了。
所谓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距离“夔门计划”正式开始還有两天。
卡塞尔学院图书馆。
路明非抬头看向对桌的女孩，“這样看书，有用么？”
因为他每天除了集训之外就沒事做，所以路明非大部分時間都在图书馆，而他几乎每天都能看见零，有着冰雪女王称号的女孩，一直都是一個人坐在角落裡静静看着书……
第一次的时候路明非還以为看见了陈雯雯，不過零和陈雯雯气质差太多了，其实长相也有差距，在路明非心裡一直有個小美女排行榜。
目前并列第一的苏晓樯和诺诺，第二就是零啦，第三是柳淼淼和苏茜，第四才是陈雯雯，而且這其中還夹杂路大人感情加分。
他和零在芝加哥火车站就算认识了，又经常在图书馆相遇，所以就很顺理成章坐一块看书了。
零面前摆着一本厚厚的教材书籍，她总是打开之后每一页都扫一眼，然后就很随意的翻页，一目十行也沒她那么快。
所以路明非才会发出那种质疑。
“我都记下来了。”零淡淡地說。
“开什么玩笑，就算是混血种，也不能過目不忘吧？”路明非不信。
零把一本她刚看完的教科书推了過来，“随便问？”
路明非半信半疑接過教科书，過了几分钟之后，他沮丧的趴在桌子上，喃喃自语，不是吧原来世界上真的有過目不忘的天才啊，我要有這天赋，還努力屠什么龙啊？
“你借书干嘛？又不看？”零问。
其实路明非面前堆得书比零還多，其实甚至還有一些在图书馆地下二三层才能借阅到的秘密档案，不過以他S级的学生卡，对于普通学生是秘密的档案，对他都是开放的。
而路明非当然也沒有兴趣去翻這些档案，至于他为什么要去借這些书，這都是男人指使的，至于具体原因男人也沒說，只是說了一句为了路明非不被校方怀疑，所以需要這么做罢了。
“随便看看而已，反正距离正式开学還有些時間，沒事做啊。”路明非挠挠头尴尬地說。
卡塞尔执行部长办公室。
冯·施耐德作为执行部部长，理应有几個助手，而实际上他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個人在办公室值班，因为学院裡沒有人喜歡和他打交道。
冷白的灯光下，施耐德脸上罩着黑色的面罩，一根氧气管直通小车上的钢瓶，沒有藏在阴影裡脖颈可以看见满是暗红色的疮疤，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废弃烟囱强行运转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他靠坐在椅子上，手裡拿着一份国际纸张打印的申請表，铁灰色的瞳孔微微皱了起来，用着冷刀一般目光注视申請表签名——路明非。
“诺玛，帮我通知一下S级候选人路明非，让他来我办公室一趟。”施耐德把申請表丢在桌子上。
“收到！施耐德教授。”装在办公室的中央系统回应与冰冷的女声。
半個小时之后，路明非推开了施耐德办公室大门，随后他就被一张笼罩在面罩之中的脸吓了一跳。
“施耐德部长？”他问。
“S级？坐吧。”施耐德淡淡地說，声音沙哑的可怕。
路明非小心翼翼在施耐德对面坐下，而施耐德一直用他那一双尖若刀刃目光冷冷打量路明非，办公室裡顶部惨白灯光垂直打下，两個人表情大部分都潜藏在阴影之中，路明非有一种自己在被FBI审问的错觉。
“你应该给我一個理由。”施耐德用手敲了敲桌子上申請表，或者說那根本不是什么申請表，是S级给执行部關於“夔门计划”的建议书。
“我在建议书上写的很清楚了，建议学院在摩尼亚赫号上加装“风暴鱼雷”。”路明非小声說，“還有就是针对摩尼亚赫号的武装进行加强。”
“很有趣的提议，理由呢？”施耐德问。
“根据学院现在掌握的资料来看，三峡水下是青铜与火之王诺顿所铸造青铜城概率很高，那么诺顿大概率会将自己的茧放在那裡。龙族的放置茧的寝宫，不可能毫无防御措施，所以我推测大概率会有次代种级别的龙侍守着，所以装载风暴鱼雷是必须的，就算這一次只是下潜探查，可龙族可不因为你不是来抄他家只是探路而放你一马。”路明非一口气說了很多，而這些话其实都是男人教他的。
“你的推测非常合理，這個建议书也很有参考价值。”施耐德看向路明非，银灰色瞳孔死死锁定路明非，“但S级你最好先解释一下，你作为一個新生，你在過往十七岁裡应该沒接触過龙族，而现在你为什么会对青铜城那么了解？
“還有装备部拥有风暴鱼雷你也知道，甚至知道龙侍和次代种的存在？這個內容我记得沒错应该在《龙族谱系学》第五单元后的內容，你们刚开学甚至沒有发相应教科书吧？或者你早就知道了？”
路明非被对方盯着非常不舒服，下意识瞥了一眼男人，男人很无所谓摆摆手，“现在知道我让你天天泡图书馆的目的了吧？照着我的话說就行了。”
他点点头，轻咳一声，“我不仅仅知道装备部拥有风暴鱼雷，我甚至知道他们有能力在上面加装炼金弹头，而且《龙族谱系学》我已经看完了，我甚至看過学院绝密档案《冰海残卷》。施耐德教授，您是不是忘记了我的阶级？我是学院唯一S级候选人，拥有几乎和校长同级别权限。”
“至于我說的是不是真的，施耐德部长可以让诺玛调出我這周在图书馆借阅记录。”
“我是学院S级，也是校长钦定的，自然要做的更多一些，這样才能让别人信服。”
路明非郑重其事，這套說辞是男人来之前就教会他的，不存在任何难度，只需要复述一遍就好了。
可惜的是明明该很自信說出的话，他沒有男人那种坚定语气，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路明非甚至沒有能直视施耐德眼睛。
施耐德沉默了很久，路明非說的一点沒错，他确实是個新生，但他在卡塞尔拥有接近校长级别的权限，比他们這些教授团都高，施耐德作为执行部部长，权限也仅仅是A级，很多绝密档案需要申請才能查看，可S级不需要，他可以直接查看S开头的绝密档案，包括“冰海残卷”……
“施耐德教授？”路明非小心翼翼地說。
施耐德忽然冷笑了一声，“我之前還怀疑過你的血统，现在看来你确实很优秀，比本科部所有新生都要优秀，關於這個建议书我会提交给校长，计划会由“夔门计划”负责人曼斯教授、装备部和校长三方进行商谈，结果也会通知你的。”
“好的，谢谢施耐德教授。”路明非松了一口，连忙起身准备转身准备离开，毕竟他真的不喜歡和這個执行部部长共处一室。
“等等！”施耐德喊住了走到门口的路明非，“校长委托我，给你留了個东西，原本是想找個人给你送過去，现在你過来就带走吧。”
他从桌子下拿出一個黑色蒙皮箱子，四周是银色金属边框，卡塞尔半朽世界树校徽印在正中。
路明非看着箱子只是觉得很眼熟，可他记不起来在那裡见過了。
施耐德拿出一把青铜色钥匙，插入锁孔，微微转动，箱子打开一條缝隙，冷白的光从裡面透了出来。
“校长在冰窖私人藏品，炼金刀剑大典太光世，校长将它送给你了，同时预祝你在“夔门计划”能够圆满的完成。”施耐德递過来那把仿佛艺术品一般的长刀。
“送我？”路明非一惊，他知道這种级别的古刀，如果拿起拍卖，最少也的1亿日圆起拍，给他直接当武器真的大丈夫么？他可能会因为心疼钱，不舍得拿来砍龙侍。
“再好的武器，如果沒人使用，那只是一块废铁。”施耐德盯着路明非，他的眼神就像是盯着腐肉的乌鸦，“我也很期待你這一次在“夔门计划”上的发挥，我們的S级路明非。”
卡塞尔学院一区学生宿舍303。
路明非一进宿舍门，就听见芬格尔贱贱的语气，“呦！這不是S级么？又是和那個师姐约会去了？”
“我刚刚去见了施耐德教授，怎么？你有想和施耐德教授约会？”路明非瞥了一眼上铺芬格尔，随手将黑色蒙皮箱子放置床底下。
“施耐德部长啊？那就算是我，也不敢恭维啊。”芬格尔咧嘴笑，“我還以为你是去和冰雪女王约会了。”
“你在讲什么鬼话呢？”
“喏。”芬格尔把抱在怀裡笔记本转向路明非一边，上面打开好几张照片，清一色都是路明非和零的合照，两個人坐在图书馆窗边，坐在阳光裡，目光相迎，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看起来竟然有那么几分恋爱的气息。
“喂喂喂！你的副业是狗仔啊？”路明非叫道。
“错错错！”芬格尔摆摆手，“我的副业不是狗仔，我手下才是狗仔？怎么样拍的不错吧？”
“滚！”路明非骂道。
芬格尔丝毫不介意，他收回笔记本，对着路明非咧嘴，“师弟，你现在可是学院炙手可热的S级，两大社团都已经向抛来橄榄枝了，听說那個新生联谊会的奇兰也让你過去当会长，想好去那裡了嗎？需不需要师兄给你分析一下？”
“不需要。”路明非冷冷地說。
“现在更有传言說，只要你去狮心会或者学生会，任意一個社团，那這個社团就会成为学院当之无愧的第一了，這是多么“可悲可泣”的事情啊。”芬格尔一脸谄媚，“還是說，你真的要单干？”
“好一個“可悲可泣”，教你成语的家伙想必语文很好吧？”路明非面无表情地說。
其实昨天，学生会和狮心会就已经分别给303送一份請柬，现在就放在路明非面前桌子上，一份落款署名是“学生会”的凯撒·加图索，另一份是“狮心会”的楚子航。
路明非刚听說狮心会的会长是楚子航的时候，他還是吓了一跳的，毕竟作为仕兰毕业学生，楚子航是一個绕不开的神话。
那是仕兰隐藏的此撩当诛榜永远榜首，教会仕兰近乎一半女生什么叫做暗恋，连任两年的学生会主席，在他面前赵孟华也真的只能算是尔尔。
去年毕业的时候楚子航是以全校第一成绩，家境优越每次放学来接他的车不是奔驰就是保时捷，偶尔還有一辆更贵的迈巴赫，体育方面他是校队中锋，每年元旦晚会還有保留节目萨克斯……
這种人以前被路明非戏称五角战士，就是各方面无死角。
学生会是晚宴，狮心会是社团日，都在今晚。
同时他们向所有新生发出邀請函，就算新生沒有完全参加3E考试，但只要能来打卡塞尔学院，血统就已经有了基本保障，诺玛不会在血统评级上出现严重失误，這代表這一些新生基本都能正常入学。
路明非一時間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该去那裡好，而诺诺也给他发了短信，邀請他参加学生会的晚宴。
“如果不知道去那裡，就去狮心会吧，我以前加入了学生会，這一次你加入狮心会，算是新的开始吧。”靠在窗沿望风的男人忽然說。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請柬，沒有回答。
夜幕降临卡塞尔学院。
“确定要加入狮心会？”男人问。
“這不是你建议的嗎？”路明非穿着校服走在两侧都是灌木绿化带的鹅卵石小道上。
“虽然是建议，但也只是建议，你要真的执着去学生会找诺诺师姐，我也拦不住啊。”男人笑着說。
“我虽然也挺想去找师姐的，但人家不是凯撒女朋友么……”路明非低声說，“反正你知道的多，你說加入那裡我就加入那裡咯。”
“不错，你這個觉悟，比我当初强了。”男人說，“那你既然要加入狮心会，那么接下来就要去见楚子航师兄了，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不知道我們的S级能不能满足我呢？”
“什么？”
“我想自己去见一面师兄。”男人說，“就像是放映厅那次一样。”
路明非一愣，完全沒想到男人会提出這种要求，“为什么？”
“因为以前师兄特别照顾我。”男人笑着說，“所以哪怕只有一次，我也想亲自见他一面，說几句话。”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你不会帮我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放心，我在电影院不還帮了你嘛？”男人笑着說，“你還记得我暑假教你那些剑道技术么？”
路明非点点头。
“我以前是用双短刀的，但是后面为了追求杀伤力最大化，還是改了长刀，所以暑假集训的时候，我也只教你长刀用法。”男人說。
“然后呢？”路明非不知道男人想表达什么。
“然后就是，作为和师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我要给他留下一個深刻印象。”男人认真說，他朝着路明非伸出了手。
路明非迟疑了一下，一样伸出了手，两只手在半空交叠瞬间，奇怪的画面又在路明非脑海裡浮现，
一座巴洛克装饰风格大厅之中，路明非面前摆着一堆餐盘，熏猪腿肉，牛肉汉堡，蔬菜沙拉等等……
楚子航站在他面前，额角有青筋暴动，声音犹如狮子怒吼，“如果一件事你不相信自己能做到，那你就真的做不到！因为你连希望都丢掉了，你又怎么能做到？”
路明非和楚子航不熟，毕竟在仕兰的时候，楚子航是人人爱戴的学生会主席，而他只是一個衰仔，但在他记忆裡，楚子航是一個永远面无表情的人，就像是零一样，那怕是他在篮球场上遭受别人恶意犯规了也不会生气，只会默默举手叫裁判。
這样愤怒的楚子航，他還是第一次见……
路明非的视野慢慢模糊，最后陷入黑暗中，他似乎听见男人轻声說，“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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