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Smoething for nothing——用什么换回了空白
低头哭泣苏晓樯,听见有人轻声在耳边說话,声音很温和,她缓缓抬起头看见了‘路明非’,瞬间愣住了。
因为那個总是给人感觉蔫蔫的家伙,正认真直视着她,此刻那双下榻眼睛格外清澈,墨黑色瞳孔深处似乎還散逸淡金色微光,威严且坚定。
她有一种错觉,面前的家伙并不是她认识的路明非了。
路明非露出笑容,“只是一個赵孟华而已,沒必要哭成這样。”
“什么嘛,說的那么好听,你不是也喜歡陈雯雯么?”苏晓樯带着哭腔說。
“以前是喜歡過,但她已经做出了選擇,所以干脆利落放手会更好,而且我当初也只是暗恋她罢了,我們之间从来沒有過故事。”路明非微笑,他从口袋裡掏出纸巾递了過去。
苏晓樯接過纸巾,一边擦拭眼泪,一边低声說,“就你会說漂亮话。”
“我是真的這么想的。”路明非耸耸肩,“而且你要比我更自在才行,就算赵孟华沒有选你,可你是谁啊?仕兰校花,天之娇女,不差他一個赵孟华好嘛?”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下苏晓樯脑袋,“這样說,你会不会好一些。”
這时的苏晓樯抬头和路明非目光对视,她发现路明非其实也不错,那张清秀的脸,眉眼温润,那种从容且温柔的微笑,让人看着心裡莫名安心。
“你不說烂话的时候,還是挺好的。”她低声說。
路明非一愣,挠挠头。
“你……为什么要跟我說這些话?”,她觉得自己和路明非结了三年的仇,平时对路明非說话也不会丝毫客气,可沒想到现在安慰她的竟然是路明非,說实话她還是挺感动的。
“你請我吃爆米花和可乐了。”路明非顺口說。
“我請所有人吃了。”苏晓樯說。
路明非笑着說,“那可能是因为,我很感谢你能气势冲冲的来医院救我,带我去酒吧喝酒,還有在那個雨夜凉亭下,你给我的鼓励让我大胆去追求自己喜歡的女孩,而且著名卡塞尔败狗芬格尔曾经說過,败狗之间就该惺惺相惜啊!”
“什么意思?”苏晓樯一愣,她已经不在流泪了,只是那双漂亮眼睛有些红,可還是很好看,就像眉眼角多了一丝艳丽的绯红。
“如果真要什么理由的话,那就因为我們是朋友吧,朋友之间不就该是這样么?”路明非說。
“朋友?”苏晓樯喃喃自语,随后无声地笑了
看见苏晓樯笑了,路明非也笑了,他慢慢起身,“小天女,你在這裡等我一下。”
“你要去干嘛?”
“赵孟华他们太過分了,骗我就算了,反正我和他们从来就不是一路人,可小天女你好心請大家吃东西喝可乐,却连你也骗。”路明非盯着苏晓樯的眼睛认真地說,“所以肯定是要帮你找场子的。”
苏晓樯看着路明非,鼻子忽然有些酸,有些人受委屈并不会哭,被安慰的时候才会,她還沒来及說话,路明非已经径直朝着舞台中央走了過去,他的背影看起来依旧单薄,可腰背却挺直的像是竹节一般。
穿過了人群,路明非轻松的跳上了舞台,一直来到了赵孟华和陈雯雯面前,所有人都看了過来,不知道路明非想要做什么。
赵孟华上下打量路明非,总觉得家伙神情好像不太对,心想這個怂货,难道触底反弹了?今天打算撕破脸皮?他沒理由怕一個路明非,更何况现在身边還有十几個兄弟,会怕一個怂货路明非?
陈雯雯也有些紧张看着路明非,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路明非,你作为文学社的理事,想要致辞一下?”赵孟华表情似笑非笑地說,“不過你迟到了,你要是来早点,本来也有你的位置的。”
他看了看那几個穿着西装的兄弟,对着路明非做了一個挤眉弄眼的表情,那表情路明非读懂了,這时在嘲讽他对陈雯雯也有“非分之想”。
“好呀!好呀!路理事,要讲话了,大家安静点。”赵孟华的兄弟们也纷纷起哄,說的是大家安静一些,其实他们都在笑,所有人都在用一种戏腻的眼神看着路明非,冷笑声此起彼伏。
“赵孟华,恭喜你啊!”路明非声音突兀响起,语气有些淡然到近乎冷漠的程度。
出乎意料的回答,笑声戛然而止,赵孟华也是微微一愣。
路明非做了一個微笑的表情,“恭喜你和陈社长能走到一起,我們之前在群裡常說,如果文学社是蜀国,那么陈社长就是刘备,对男生有莫大吸引力,所以她也是文学社的宝,现在跟你在一起了,那以后对陈雯雯好点,不然我們這些文学社的老干部会生气的,我這個人很好說话,不過真的生气可能会动手的。”
“你在吓唬我?”赵孟华皱眉。
“字面意思,怎么理解都可以,当然也可以算是我的祝福吧!”路明非耸耸肩,“還有,找個時間跟小天女道個歉吧。”
“为什么?”赵孟华淡淡地說。
路明非余光扫了一下角落苏晓樯继续說,“你喜歡谁,和谁表白都无所谓,可你知道苏晓樯喜歡你,何必把她蒙在鼓裡?她好心好意的請大家吃东西喝可乐,你這样不会太過分了?”
赵孟华脸色有些难看,“我想什么时候表白,关你屁事?”,他非常讨厌那种說教的语气,特别是這话還从路明非口中說出的。
“小天女是我的朋友,所以当然关我的事了。”路明非顿了顿,“而你這個人什么都有了,你過得很好了,可为什么不给别人留條活路呢?”
“不是啊,关你屁事啊……”赵孟华彻底怒了,他上前一把拽住路明非衣领,周围同学纷纷上前拉住他,“算了!算了!都是同学。”
路明非伸手只是轻轻一甩,就甩开了赵孟华的拽住衣领的手,他往后退了几步,平静的望着赵孟华,“是的,我們都是同学,所以我才会這样好說话的。”
有那么一瞬间,所有人都看见路明非眼神深处似乎泛起金色的光,那双平日蔫蔫的眼睛变得冷厉了起来,对视的时候,仿佛在直视刀尖,但也仅仅是那么一瞬间,路明非又变回了原本表情。
放映厅裡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看向路明非,沒有人說话,他们被那一瞬间的凌厉气势镇住了。
“总之,你和陈社长要好好過,以后也不要老惦记這踩别人一脚了,那样不会显得你更加优秀。”他微笑着說。
這时候有光照了进来,打破了寂静。
放映厅的大门被推开了,天使走了进来,目光四处扫视,锋利如刀。
路明非卡塞尔学院师姐诺诺走了进来,她今天换了一身深紫色套裙,暗红色长发梳的整整齐齐,紫色的丝袜,全套黄金镶嵌紫钻的定制首饰,脚踩近十厘米高跟鞋,真正做到力压全场。
“李嘉图,我們的時間不够了,還要继续参加活动么?”诺诺走到路明非面前說道。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他们又一次被诺诺身上那光芒镇住了。
“我都說了,要参加聚会就穿好点,别穿着這种廉价的衣服了。”诺诺招了招手。
两個妆容精致的女孩就要扑上来脱路明非的衣服,路明非赶紧挥了挥手,打断了她们,“不用了,待会就走了。”
“赵孟华那小子存心整你耶。”诺诺站到路明非身边,压低了声音,“不過我刚刚在外面偷偷看了一会,你的样子也沒有很狼狈嘛。”
路明非顿了顿,“聚会而已,我沒事!”
“那還有什么要說的嗎?”诺诺问。
路明非看了一眼赵孟华和陈雯雯,对着他们点头致意,“再见了,陈社长還有赵孟华。”
他再一次回头,隔着人群对着苏晓樯挥手,“小天女,爆米花和可乐都很好吃哦,谢谢你了,以后有缘再会了。”
苏晓樯呆呆看着舞台上的路明非,那一瞬间她有些恍惚,觉得那個人不是路明非,那個站在舞台中央的男生,身姿挺直,白炽灯的光落在他的身上,仿佛笼了一层淡淡光影,身上每一跟线條都那么明晰
【“各位同学,李嘉图晚上還有活动,我們先走了,大家慢慢玩,开心一点。”诺诺对着路明非的同学微微欠身,露出深宅大院裡管家的无暇笑容,冷漠,又叫人不从挑剔。】
他们一起走出了放映厅,电影院门口停着一辆红的像火焰的法拉利599GTBFiorano,路明非很自然坐上了副驾,引擎声响起,法拉利如离弦的剑矢一样冲了出去。
路明非的背影距离放映厅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夜幕之下,火红色的法拉利在高架桥上奔驰,两侧灯光通明,路明非坐在副驾驶座上,风吹动起他的额发,他侧着头,瞳孔仿佛映出无数灯光,灯光飞速往后流逝,就好像和他们背道而驰。
在高架桥上开了一会,诺诺就拐下高架桥,驶入一條人迹罕至的小路,发动机熄火了,车停在一家24小时药店门前,至于为什么停下,主要是因为诺诺忘记给车加油了。
“见鬼忘记给车加油了!”诺诺一拍方向盘,然后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路明非沒有說话,也跟下了车,他走了两步之后,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双手抱着膝盖沉默。
“怎么了?被暗恋女生甩了,不說话装深沉?”诺诺问。
“师姐,你說话還是這么直接。”路明非咧了咧嘴,“应该還算挺伤心的吧。”
“可是我感觉你看起来很奇怪哦。”诺诺說脱下了高跟鞋,坐在路明非身边,他能嗅到淡淡好闻香水味。
“有什么奇怪?”路明非问。
“你刚刚被初次暗恋女生当众甩了個大耳光,可看起来并不想很难過的样子。”诺诺上下打量路明非,“反而有一种很释然的感觉,就好像你已经知道了结局一样。”
她的目光带着狐疑,诺诺侧写,但侧写不是读心术,她不能分别路明非每句话的真假,但還是能洞察他内心最深刻的情绪。
路明非扭头,对着诺诺微笑,“沒有的事,要是知道会被赵孟华他们耍,肯定就不去放映厅了,倒是师姐你,我真的很好奇你为什么要這么帮我?大晚上還特意换了身衣服赶過来,开了一辆跑车,虽然是沒油的。”
“出来的急,沒办法。”诺诺哼哼地說,“你不是也請我吃冰淇淋了嗎?就算還你人情了。”
“冰淇淋?”路明非愣了一瞬,“哦!我和陈社长去买电影票回来路上,在市政园路遇见你的时候?那次不算我請吧?分明是你敲诈的我。”
诺诺拍着他肩膀,“那我也還人情了呀,而且你只要答应入学卡塞尔大家就都是同学,卡塞尔的师兄师姐们還是很讲义气的哦。”
“只是一個冰淇淋,值得那么大的人情么?”路明非低声說。
诺诺思考了一会,“也不全是吧,其实在我想象中,你在放映厅被赵孟华耍了之后,也只会像是傻子一样站在那裡,耸拉着脑袋,什么也不敢說。而我最讨厌看人這個样子了,因为我知道那样一点用沒有,不会让你好過一点点。”
“所以就算是最难的时候,也要摆出一副我是开着迈巴赫来的表情啊,知道么?”她說完露出一個很浅的笑容。
路明非神情有些恍惚,過了一会,他轻声說,“真像是师姐会說的话啊。”,顿了顿他问,“师姐,我還有入学机会么?”
“当然可以。”诺诺点点头,“你是特别的,還有這第二次机会呢,再說了,你现在也被甩了,不就刚好带着悲伤回忆直接去美国么?不過你跟我說沒用,要给古德裡安教授电话才行。”
“师姐别老揭人短啦。”路明非微笑,他很自然的从口袋裡摸出了N96手机,拨通了古德裡安教授的电话,
“明非,你想好了嗎?”古德裡安教授声音无比激动。
路明非想了想,“我想好了,同意在文件上签字,但只有一個要求。”
“有要求尽管提。”古德裡安教授干脆利落地說。
“我要最快的速度入学。”
“這個你放心,只要你同意入学,你的机票、护照和签证,会在三周内送达,這些诺玛都会处理好的。”古德裡安教授說。
“我的入学時間最少要提前两周,這是我的條件。”路明非斩钉截铁地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之后,
“你好,我是诺玛,卡塞尔学院的秘书,很高兴为你服务。”诺玛冰冷的女声取代了古德裡安教授的声音。
“诺玛,我可以提前入学?”路明非问。
“当然可以。”诺玛回答。
“好,我同意在文件上签字。”路明非郑重其事地說。
“驗證通過,选项开启,路明非,出生日期1992年7月17日,性别男……”一個沉稳的女声响起在电话中。
“明非,你在那裡不要动啊,有些文件需要你签字和落笔,我现在马上让人送過去。”古德裡安教授声音再一次响起。
电话挂断了,路明非长长出了一口气,他终于重新回到了卡塞尔学院,回到那個属于他的战场,同时也宣告歷史中那场隐藏的战争,重新拉开帷幕。
“诺玛是学院中央电脑,是個拟人电脑,什么事情交给她就好了,她绝对一流。”诺诺說,“来跳格子吧。”
“嗯!”路明非起身之后顿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口袋,发现裡面揣着一個扎好的纸袋,裡面鼓鼓囊囊的。
路明非拿出纸袋对着诺诺扬了扬,“师姐,請你看一场花。”
他扯开纸袋封口,然后用力朝着天空甩去,漫天的蒲公英在灯光裡散开,纷纷扬扬落下,像是一场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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