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卡塞尔前夕
“你在這裡真的沒关系么?”路明非小心翼翼地问。
“放心了,除了你沒人能看见我。”男人想了想,“我其实算是你幻想出来的,或者說我以這种方式存在。”
“有沒有可能,我只是精神分裂?”路明非忽然想到了這個。
“那你這几個月以来经历的所有事情呢?”男人反问。
路明非愣住了,距离他高三毕业已经過去了几個月,他是班裡第一個确定大学的,也不用参加高考了,按理来說是最轻松,应该只需要准备准备档案和资料,就可以赴美留学,回来就是楼下报摊大叔所說的海归了,前途一片光明。
可路明非发誓這四個月,绝对是他這辈子最怒力的时刻,努力的原因完全是因为這個“尼伯龙根计划”。
计划過程何止沒有男人所說的轻轻松松,那简直是地狱式的训练方式,别說路明非就算是海豹突击队的来了,都得說一声“变态”,然后撂挑子不干了。
计划本身就是高强体能和综合训练,强度高到路明非怀疑人类是不是能完成,中途好几次他都要放弃,心說要不是就這样挂了吧,他当初校运会跑一千米都是在陈雯雯鼓励下跑完的,现在训练简直要他命,這也太痛苦了!
除了這些,還有附带各种奇怪训练,例如太极,八极拳,巴西柔术,日本剑道等等……一度让路明非怀疑,自己将来是要去打什么超级赛亚人么?学那么多?
整整四個月地狱式训练,都在进行无止境的训练,可最后他還是坚持了下来,每次他要放弃的时候,男人就会嘀咕一声放弃就死了咯。
路明非沒办法为了小命,只好继续咬牙坚持,這可能就是所谓小强的意志吧。
不過有一点,男人确实沒有骗他,這個“尼伯龙根计划”真的像是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一样,整個人确实如脱胎换骨,他觉得现在自己身体素质可以随意超過普通人的极限,而男人看后只是随意說了一句,“你现在差不多也有A级了,起步還行,后面继续加油。”
更让路明非惊骇的還不是男人带来计划,而是他所描绘的“真实的世界”,在世界各地歷史文化中出现的“龙”身影,這并不是巧合,因为“龙”是真实存在的,之所以普通人不了解,是因为某個特殊群体一直在抹除關於龙的所有证据,那群人被称为“血裔”,人和龙混血种,拥有人类内心和龙族能力,他们保守這龙族秘密数千年,也作为守卫者防止龙族不断苏醒。
卡塞尔学院本质上就是培养最优秀混血种的地方,再把這些人才送到世界各地,阻止龙族苏醒,必要的时候制定屠龙计划,将那些企图苏醒龙王重新打回长眠。
“你說的歷史比日本教科书還扯淡。”路明非說。
“那裡扯淡?我觉得很合理啊?混血种和龙族就是真实存在的,不然你现在状态怎么解释?”男人說,“還有你以为歷史上那些强的离谱的家伙是怎么出现的?”
“比如?”
“匈奴王阿提拉就是個龙类,所以他无敌猛,可以一直打到罗马沒人顶得住;同理封狼居胥霍去病也是個超级混血种,所以十七岁就可以大败匈奴;歷史上项羽举鼎是不是听起来很玄乎,但如果他是個混血种,是不是都合理的?”男人說。
路明非挠挠头,一時間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
“卡塞尔学院都是混血种,因此裡面可谓說是天才遍地走,精英贱如草,当然你现在也是了,所以你要感谢我,如果沒有這個计划,你就是小白兔去了狮子群,只能瑟瑟发抖了。”男人說。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之后,“那如果真和你說的一样,我是混血种,现在也觉醒血统,那是不是该有“言灵”?可我现在什么都不会啊!”
男人一愣,“放心,鸡蛋和苹果都会有的,你和当初的我不一样,现在是我给你进行特殊血统觉醒,所以是可以觉醒言灵的。现在表现出来,大概率是受到刺激不够,那天你要是被别人拿着沙漠之鹰架在脑袋上,說不定就可以觉醒了。”
“那我還是不觉醒好了。”路明非悻悻地說。
男人笑了笑,“不止是言灵,你還有一個专属于自己作弊码,很好用的。”
“作弊码是什么?”路明非很喜歡這個词,這种不劳而获的感觉太棒了。
“以后你就知道了,包括我之前描绘世界,当你正式进入卡塞尔之后,就知道我說的对不对了,也许眼见永远比陈述来的更加让人信服。”男人說顿了顿,扭头看向门口方向,“哦!老板来了。”
有人推开了包间的门,走了进来,她大大咧咧走到路明非对面坐下,“来的很早啊。”
“蹭吃蹭喝,肯定来得早啊。”路明非脱口而出。
女孩呲牙,“你就這点出息。”
路明非挠头笑了笑,坐在他对面都是苏晓樯,今天是她约的路明非出来,虽然沒有明說,可以苏晓樯豪迈的性格,喊人出来吃饭,那有不請客的,不請客就不叫小天女了,路明非心裡打着小算盘,打算多点几個自己喜歡的披萨。
落座之后,苏晓樯上下打量路明非,几個月沒见,路明非看起来還是和以前差不多,穿着简单白色T恤,运动短裤,额发有些长似乎有段時間沒剪了,只是她感觉那张清秀的脸上,线條感似乎更加明晰了。
“我脸上有脏东西?”路明非伸手在脸上摸了一下。
“沒事。”小天女收回了目光,哼哼地說,“我之前找你那么多次,次次不来,我還以为你這次也不来了,就這么不想见我?”
路明非愣了一下,他心想仕兰校花约我多有面子啊?怎么会不想去呢?主要是大姐我是真的沒時間,你是不知道我這几個月经历了什么,能活着来见你就不错了。
“怎么会呢?我就是太忙了。”他說。
“你不是已经确定出国上学了嗎?办個出国手续有那么忙?”苏晓樯问。
“那倒是沒有,护照和机票那些东西,学院已经给我寄過来了。”路明非挠挠头,“就是有点其他事情。”
“嗯!”苏晓樯点点头,她沉默了一会,“为什么不跟我說,你早就确定入学卡塞尔的事情?”
路明非一怔,他确实很早就确定了入学卡塞尔学院,也是他们班裡第一個确定大学的人,只是沒跟任何人讲過包括苏晓樯。
班裡同学们最终是看见张贴在校内毕业生大榜单上,因出国留学位居榜首的路明非时,才恍然大悟,原来路神人早已经名花有主,是那无数仕兰精英拒之门外的贵族学院将路神人收入麾下,而且還获得仕兰中学有史以来最高的奖学金,一時間无不让人羡慕。
可他为什么要提前告诉小天女?路明非觉得自己不算是什么很重要的人物,所以也沒想着和任何人說。
“上個大学而已,沒必要到处說。”他說。
沉默了一会,苏晓樯說,“算了,随便你,今天是我請客,你想吃什么就点吧。”
路明非一听开心坏了,小天女果然還是豪迈,他对着菜单框框点了几個自己特别爱吃的披萨套餐,還有可乐。
路明非他觉得氛围有些奇怪,因为他从来沒和小天女单独出来過,所以一边吃着披萨,时不时抬头瞟几眼对面。
路明非班裡以前是分三派的,一派是忠实的小天女,一边是觉得柳淼淼更好看,還有就是陈雯雯的,形容柳淼淼就比较简单了,钢琴十级小美女,讲话细声细气,仕兰每届晚会必有她独奏,穿着海蓝色裙子侧影,美的让人心悸,剩下就是陈雯雯名下的,路明非当初是忠诚的陈雯雯派。
而现在苏晓樯就坐在他对面,两個人相距不到即使厘米,空气中弥漫好闻的香水味,他忽然发现苏晓樯的眼睛那么好看,长长的睫毛像是飞鸟羽翼。
“卡塞尔学院在那的?”苏晓樯问。
“好像說是芝加哥远郊,具体地址沒有写的很清楚。”路明非顿了顿,“你要去复旦么?”,不同于路明非,苏晓樯確認大学之后,第一時間倒是告诉他了。
“本来想斯坦福,不過我爸說出国太远了,放假回来也麻烦。”苏晓樯說。
“在国内好,假期可以回家,出国的话,不到寒暑假都沒時間回来了。”路明非說。
苏晓樯哦了一声,两個人继续吃着披萨聊天。
苏晓樯說路明非毕业之后好像有点变化了,感觉整個给人感觉不一样了。路明非问有什么变化?苏晓樯說他看起来精神多了,沒有一起那么蔫蔫的感觉,看着就来气,现在看起来顺眼多了。路明非笑了笑說可能是因为自己暑假一直在锻炼吧。
两個人在披萨馆呆了挺久,之后苏晓樯跟路明非讲了一下出国要注意的事情,毕竟她自己就在国外待過几年。路明非在旁边听得很认真,结束的时候還表示出万分的感谢。
等到他们走出披萨馆的大门时,一辆黑色的奥迪A7早就等在门口。
路明非认得那辆奥迪A7,那是仕兰时期上下学专门接送小天女,他以前一直很想蹭一次好车,只可惜那时候路神人在班裡地位低下,沒人愿意在下雨天捎他一程。
“一起走么?”苏晓樯问。
路明非愣了一瞬,摆摆手,“不用了,我家裡离這裡挺近的,我自己走回去吧。”
苏晓樯点点头,随后歪着脑袋看着路明非,长发娓娓落下,“要出国了,沒有什么对我說的嗎?”
路明非呆了一会,他挠挠头想了一会,“再见了小天女,有什么事,還可以随时联系我。”
苏晓樯微微咧嘴一笑,她往前走出两步,张开手给了路明非一個虚抱,“你在放映厅跟我說的那些话,我一直记得呢,谢谢你,路明非。”
路明非鼻尖萦绕好闻洗发水香味。
“谢谢你,路明非。”,苏晓樯的声音在耳边裡回荡,那一刻,在他脑海裡忽然闪過一副奇怪的画面。
夜晚的凉亭,外面是灰蒙蒙的雨幕,风吹动廊架上的青藤叶作响,走在前面的小天女回头看着路明非,黑色长发娓娓落下,她长裙漆黑和头发漆黑,而脸蛋和小腿素白,身上仿佛只剩下黑白两种颜色,长长睫毛像是飞鸟的羽翼,她对着路明非一笑,美的让人心悸,声音清越,“谢谢你,路师兄!”
路明非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几乎下意识脱口而出,“不客气,小天女,我們是好朋友。”
“以后出国了,再去找你玩。”苏晓樯松开了手。
“好啊。”路明非点头。
他对着渐渐远去的奥迪A7挥手告别,一直到车辆消失在街道尽头,他忽然有一种感觉,自己告别的不是小天女,而是即将离去的是自己的普通人青春。
沿着河边的市政路,那是路明非以前上下学的时候都会走過的地方,路明非一边沿着河边散步,一边看着微风吹动的河面以及岸边零星盛开的蒲公英。
“你几号的飞机票啊?”男人随意地說。
“9月26日,就是明天了。”路明非說,“提前两周入学不是你要求的?自己都不记得時間?”
路明非的暑假已经结束了,距离去往神秘卡塞尔学院就剩最后一天,房间角落已经放好了两個巨大旅行箱,還有一個鼓鼓囊囊的背包,巨大编织袋裡有着一床棉被和枕头。
最让路明非意外的是行李中除了婶婶帮带的日常用品之外,還有叔叔给的临别赠品,比如半罐金骏眉茶叶、不知品牌的营养麦片,单位发的枸杞,一大袋莲子,以及叔叔非常珍爱的……高仿劳力士手表。
至于叔叔为何如此“大方”,想来是因为拿了路明非N96手机做了纪念品,所以才想微微补偿一下路明非,如此吧!
昨天晚上,叔叔婶婶更是更是非常难得全家出动,带着路明非和路鸣泽一起去外面的餐馆吃了顿饭算是践行,餐桌上婶婶很少见的沒有数落路明非,桌上的菜也终于有几個是路明非喜歡吃的了。
這也是他记忆裡在叔叔婶婶家吃的最好的一顿,当然饭后婶婶還是各种旁敲侧听,想让路明非去了美国之后可以试试联系自己爹妈,看下明年能不能把路鸣泽也送去那個什么卡塞尔学院,路明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卡塞尔学院选中,所以只能不停低头附和……
“马上就要进入卡塞尔学院了,有什么想法么?路明非先生!”男人把手伸手路明非面前,就好像记者采访某個重要人物一样,“不過最让我诧异的是,這么辛苦的训练你竟然真的坚持下来了。”
“還不是被你骗的,为了小命,能不努力么?”路明非白了男人一眼,“如果在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在相信你了。”
“哈哈哈!”男人笑。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你是不是也进行過‘尼伯龙根计划’?”
男人耸耸肩,“当然了,当时也差点要了我的命,可辛苦了。”
“也是被骗的?”
男人顿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是,严格来說是我自愿的。”
路明非有些诧异,“为什么?”
“因为不想后悔啊!可最后我還是后悔了,后悔沒有早一些进行尼伯龙根计划,也许那样的话,很多事结果可能会不一样,明明是自己答应的事情,最后却沒做到,真是让人难過啊……”男人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消散在风中。
路明非第一次看见男人那种神情,那双一直明亮的瞳孔一点点黯淡下来,能映出灯火的黑色仿佛变成死灰一般,从男人身上缓缓流淌着一股如深海一般沉寂的……悲伤。
“你……你沒事吧?”路明非问。
男人沒有回答,抬头看向在阳光下明亮的河面,面带微笑,“我們现在的時間是2009年的秋天,朝阳初生时,空气中依旧会带着雨露和落叶的气息,很多事都還沒有发生,那些最坏的结果還可以改变,一切都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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