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沐惜小产 作者:七女王 » 听完来龙去脉,沐夫人虽不像女儿這般失态,却也同样对君墨奕生出了不满。 她捧在手心精心养大的宝贝女儿,入齐王府做妾已经是委屈至极,对方竟還如此欺辱,简直沒把沐家放在眼裡。 安抚好女儿睡下后,沐夫人当即就去找了沐元霖理论此事。 “老爷,你說齐王他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真的看上了沐宁,所以要委屈咱们惜儿?要真是這样,妾身绝不答应這门亲事。” 沐元霖摆摆手,“不,不会,若齐王是這等色令智昏的人,我是不会让惜儿跟他暗中来往的。” “可他让惜儿去撤销对沐宁的状告,這不是将惜儿和沐家的脸面揭下来,丢在地上任人踩踏嗎?這让惜儿以后還有何脸面做人?” 比起沐夫人的愤怒,沐元霖倒是平静得多。 毕竟是官场老手,身居高位多年,城府和眼光比沐夫人這样的后宅妇人高出不知道多少。 他只稍微一想就猜到了君墨奕的用意。 “夫人,明日你去廷尉一趟,将状告撤了吧。” 沐夫人面露不解,“老爷,你为何也……” “帝心向来深不可测,陛下又正值盛年,可近两年来立太子的呼声越来越高,齐王又势头大盛,上次寿宴上,皇上就有意借着沐宁敲打我們沐家,若是這次的案子齐王做让得不能皇上满意,恐怕……” 经沐元霖這么一分析,沐夫人总算是想明白了。 “老爷,那妾身明日……” “不好了!” 话還沒說完,门外忽然传来下人惊慌失措的声音。 沐夫人不悦的蹙了蹙眉,来到书房门口,对着喊叫的婢女轻声喝斥:“一惊一乍的成何提统,惊扰了老爷办公,本夫人轻饶不了你。” 婢女扑通跪倒在地,面带惊慌,“夫人,不好了,大小姐她,她流了好多血,您快去瞧瞧吧……” 沐夫人脸色一变,也顾不上跟屋裡的沐元霖說一声就拎着裙子匆匆赶往海棠院。 “啊,疼,好疼,娘,我疼……” 一踏进女儿的闺房,刺鼻浓郁的血腥气就扑面而来,沐夫人本就不好的脸色更多了几分惊怒。 等她冲到床前,看到女儿捂着肚子在床上痛苦翻滚,腿间亵裤已被鲜血浸染得殷红一片时,顿时目眦欲裂。 “惜儿!惜儿!怎么回事,快叫大夫,去叫大夫!快!!!” 沐夫人一边厉声朝着下人们大喊,一边来到床头,心疼的将脸色惨白的女儿抱在怀裡。 “惜儿,你忍一忍,大夫很快就来了……” 沐惜哭得泪眼朦胧,唇色因为疼痛和失血而变得灰白,声音更是细如游丝一般。 “娘,好疼啊,我是不是快死了……” 看着女儿如此痛苦不堪,沐夫人眼裡的泪当即就下来了。 她掏出手帕给女儿擦额头上的冷汗,一边哄道:“惜儿,你忍一忍,忍一忍,你不会有事的,有娘在呢……” 說着,沐夫人想到什么,急声让婢女去将她房中将梳妆台抽屉裡的红木匣子取来。 红木匣子很快被拿了来,沐夫人从裡面拿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喂进沐惜口中,灌水服下。 药见效极快,沐惜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转起来,身下的血也止住了,就连呻吟声也低了不少,并很快陷入了昏睡。 一柱香時間過去,大夫姗姗来到。 经過一番仔细的诊断后,大夫满脸遗憾的冲沐夫人摇头。 “夫人,沐姑娘這是服下了药性凶猛的落胎药,导致的小产血崩,好在事先用了止血的良药,才不至于有性命危险。不過眼下沐姑娘需卧床静养,在下這就替沐姑娘配几副温养的药方,夫人找人煎了给沐姑娘先服下吧。” 得知女儿小产,沐夫人震怒不已,凌厉的目光几乎要将海棠院伺候的下人们凌迟处死。 “說,到底怎么回事,惜儿好端端的怎么会误食了落胎药,今天要是查不出真凶,你们一個個的谁都别想落得好!” 海棠院的下人们吓得扑通跪倒一片。 “夫人饶命,落胎药是大小姐自己要喝的,奴婢拦了,但是拦不住……”绿荷哭哭啼啼的回话。 沐夫人气得上前就将人踹倒,“你個贱婢胡說八道什么,說惜儿自己喝落胎药,她疯了不成?” 绿荷踉跄着爬起来跪好,“夫人,奴婢說的都是真的,不信您问落梅她们,当真是大小姐自己要喝落胎药的,還不让奴婢们去找您和老爷,否则就要将奴婢们全部发卖出府。” 其他人纷纷磕头附和,求饶声不断。 见状,沐夫人也不由得不信,落胎药真是女儿自己要服用的。 可,为什么呢? 她怔怔后退两步,脸上满是困惑和迷惘。 她很想找女儿问個清楚清白,可女儿還昏睡着,她只能一個個的审问海棠院裡的下人。 可审问了一圈,什么也沒审出来。 沒人知道沐惜为什么要這么做。 “惜儿,你怎么這么傻啊……” 看着脸若白纸气息孱弱躺在床上的女儿,沐夫人心痛到不能自抑。 跟沐夫人的悲痛相比,沐元霖在得知女儿小产后,情绪還算平静,只沉默了几息,随后吩咐管家从他自己的私库拿了一些名贵补药送去海棠院。 管家应声而去,沐元霖看着门外沉沉夜色,良久才道了句:“祸兮福所倚,這样也好。” 原本他就不想這么早站队齐王,无奈女儿一颗心全系于君墨奕身上,甚至還跟君墨奕珠胎暗结,令他很是被动。 回春馆内。 沐宁正在内室翻看這几個月的帐本,掌柜许娘敲门而入。 “主子,沐家有消息传来。” 沐宁闻声并未抬头,“說吧。” “沐惜小产了。” 沐宁這才抬起头来,桃花眸底微微掠過几分诧异。 “谁做的?” “据說,是她自己要婢女煎了药,自己喝下的。” 沐宁脸上的诧异更深了,思忖片刻,她忍不住笑了。 “她倒是比我想象的還要刚烈几分。” 许娘面露不解,“她现在名声尽毁,又沒了丞相府嫡女的身份,肚子裡的孩子可以說是唯一能入齐王府的依仗,舍得就這么毁了?” “名声這個东西,你看中它,它就是掣肘和枷锁,你看轻了它,也就什么也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