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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无妄之灾(下)

作者:未知
第30章 无妄之灾(下) 罗艺是谁李贞可是很清楚的,传說中那位白马银枪俏罗成的老爹嘛,当然,来這朝代多年的李贞也清楚压根儿就沒有罗成這么個人,不過“罗家枪”倒是确有其事,那可是罗艺的看家本领,就凭着這手高绝的枪法,罗艺愣是赚得了個大唐异姓王爷的行头——燕郡王,這在唐初可不是一般的荣耀,满大唐就只有两人而已,另一位是江南杜伏威,当然,這两個异姓王最后全都不得好死,不過嘛,其中又有所区别——杜伏威倒是沒啥過错,只不過是因他原本的部下造反而受了牵连,被高祖李渊秘密下毒处死,可罗艺却是明目张胆地竖起了反旗,因战败而被杀,事情是這样的: 罗艺其人武艺高强不假,可为人却很有些傲慢,常以自己的军功为傲,素来与太子建成交好,而与时为秦王的李世民有過节,彼此间曾狠斗過几次,当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事变之时,罗艺正出镇泾州抵御东突厥,待得李世民杀兄弑弟登上了大位之后,立马下了道诏书——晋李艺(罗艺降唐后被赐李姓)开府仪同三司,着其回京述职。罗艺大惧之下,认定這是李世民要跟他算歷史旧账了,于是决定举兵造反,只可惜他手下的统军大将们却不想反,不但不反還发兵攻打他,以至于朝廷的征讨大军還沒到,罗艺便已经败亡了,到了末了,倒霉的罗艺惨死在自己的亲兵手中,其时任利州都督的弟弟罗寿也一并被杀,罗家尽沒,满门抄斩,只不過战乱之中,罗艺三子中仅有两子被擒杀,而第三子罗烈却下落不明,刑部曾下過海捕文书缉拿罗烈,可始终未曾得知其下落。 异姓王从来都不会有好下场,就算罗艺不反亦然,迟早都得死,這原本就是帝王政治的必然,却也无甚說头,李贞才懒得理会罗艺死得冤不冤的,可真要是罗烈躲在自家工场裡,那問題就大條了,先不說那條所谓的窝藏反贼则与反贼同罪的唐律,就算李贞能推說不知情,却也逃不過一個失察的罪名,若是舆论再鼓动一下,那乐子就更大了,即便李贞能逃得過被削爵的下场,可辛辛苦苦创办起来“燕记商号”就将被彻底打入了深渊,再也沒了翻身的机会。 沒啥都不能沒钱,眼瞅着京兆府這一招是要砍掉自個儿的摇钱树,李贞可是真的有些子急了,只不過說到底,李贞也不清楚這個罗烈究竟在不在自家场子中,而从官面文章上看,京兆府并未露出任何的破绽,公文完备得很,李贞就算是想挑刺也无从挑起,只不過心裡头却总觉得這事情有些子不对劲,可一時間也想不出究竟是哪裡不对,沒奈何,只能假借着看公文的当口,绞尽脑汁地想着对策。 不对劲!這裡头绝对有文章,妈的,怎么可能如此凑巧?李贞心中一动,突地想起了什么,放下了手中的两份公函,斜了杨天和一眼道:“杨将军可曾搜到嫌犯?” 杨天和一见李贞沒有再提公函的事情,顿时暗中松了口气,紧赶着陪笑道:“回殿下的话,末将已经查到了数名可疑之嫌犯。” 数名?狗日的,嘿,果然如此!李贞心中暗骂了一句,脸上却露出一副不解的样子道:“杨将军此话本王怎地听得有些子糊涂了,难道有好几個罗烈?莫非這個罗烈有分身术不成?” “呵呵,殿下說笑了。”杨天和搓了下双掌道:“据线报,罗烈确实躲藏在此工场内,不過因时隔多年,海捕文档上的画像已经不准,故此,呵呵,故此只能将形似之人一并拿下,只须到了大堂之上,一审便可知真伪。” 审?审你妈個头的!到了牢裡头,三木之下屈打成招的事情還少的了嗎?奶奶的,這一准是個圈套,是冲着老子来的!狗日的,好毒的计策,究竟是谁相要害老子?到了這会儿,李贞已经明白這事情就是個套子,只是一時間无法推断出究竟是谁下的套子罢了。 人是绝对不能让這帮家伙带走的,至少不能在這种情况下被带走,否则李贞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這一條是毋庸置疑的,只不過要想办到這一條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一個不小心,那條妨碍公务的罪名扣将下来,李贞就是不死也得脱一层皮的。 动手?嘿,沒那個可能,别說李贞這会儿带来的人還沒人家一個零头多,压根儿就不是对手,就算那帮子羽林军武艺高强,能以一当百地杀败京兆府的人也沒戏,先不說啥子妨碍公务了,就算沒這條罪也還是不成,无他,這帮子羽林军官兵是老爷子派来的,李贞压根儿就不相信自個儿能完全指挥得动這帮大爷,很显然,摆在李贞面前的只有一條路——拖!拖到秦琼赶到为止。 “哦?”李贞装出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道:“本王倒是好奇得很,這個罗烈究竟是個啥样子的,杨将军能否带本王去见识一下?” “這個……”杨天和犹豫了一下,眼珠子乱转了几圈,陪着笑道:“王爷還請小心,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嫌犯武艺過人,若是暴起伤了王爷,末将可是担待不起啊。” “呵呵,杨将军多虑了,如此多的人马在此,总不会连几個小小的嫌犯都看不住罢?再說了,被缚紧的嫌犯有如无牙之虎,哪還有甚威风可言,本王也不是吃素的,杨将军尽管带路好了。”李贞笑呵呵地說道。 眼瞅着李贞把话都說到如此地步了,杨天和也沒了推脱的借口,犹豫了片刻,只好硬着头皮道:“殿下既是要看,末将带路便是。”话一說完,躬身摆了下手,做了個請的姿态。 “咦,這不是本王的远房堂舅燕七嗎?怎么,杨大人以为他也有嫌疑不成?”李贞走到那数名被捆成粽子一般、躺倒在地的所谓嫌犯跟前,故作惊奇地叫了起来。 “啊,這個,嘿,殿下误会了……”杨天和紧赶着开口解释,不過李贞却沒等他将话說完,猛地一挥手,打断了杨天和的话,冷着声道:“误会?怕不是本王误会了罢?這是怎么回事?說!” 李贞個头不大,可中气极足,這冷不丁的一声大吼,顿时吓了杨天和一大跳,杨天和偷眼瞧见李贞满脸子的寒意,赶忙接口道:“王爷息怒,事情是這样的:末将执行公务乃是奉命行事,這位燕先生,那個,啊,口出狂言,妨碍公务,末将不得不将其一并制服……” “放屁!本王的堂舅是何等样人,本王难道還会不清楚?嘿嘿,杨将军好大的胆子嘛,皇亲国戚也敢动,尔可有圣旨在手?”李贞冷笑着一伸手,指着杨天和的鼻子道:“還不快快松绑!” 耳听着李贞破口大骂,杨天和眼角狂跳了好一阵子,可到了底儿還是沒勇气当众跟李贞硬顶,沒奈何,长喘了一口大气,挥了下手道:“来人,给燕‘国舅’松绑” 嘿,小样,就你這鸟样子還想激怒老子,门都沒有!明知道杨天和话裡头那個“国舅”的讽刺意味极重,可李贞却并不打算就此发作,一脸子冷笑地看着那起子兵丁将燕七身上的五花大绑解开。 “殿下,他们……”燕七刚被松了绑,立马跳将起来,一把掏出口中的破布,手指着杨天和就要开骂,李贞淡然地挥了下手道:“七舅不必多說,一切自有本王做主,你只须告诉本王這些個被捆之人中可有罗烈其人便成。” 和贞這话說得已经算是太白了,简直就是**裸的暗示,燕七又不傻,哪会听不出李贞话裡的意思,立马叫起撞天屈来:“回殿下的话,這可是天大的冤枉啊,這些人都是老实巴交的手艺人,哪可能有甚子罗烈在内,殿下,您看,這是刘狗蛋,西门村的,那是王三,从程知节、程国公府上要過来的,边上那個柳河是铁门岭的……,殿下,小的进人可都是按您的吩咐全都有保人的,绝不可能有甚子反贼混入其中,這是天大的冤屈啊,王爷,您可要为小人们做主啊。” 得,燕七這么一說,那帮子原本被吓坏了的“嫌犯”们立刻随声附和地叫起屈来,一時間满场子全都是喊冤声,李贞也不制止,只是满脸子寒意地看着杨天和,冷冷地說道:“杨将军,尔今日不给本王一個交待,怕是說不過去吧?” 眼瞅着李贞如此难缠,杨天和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眼珠子瞎转了好一阵子,咬着牙道:“殿下,末将乃是奉命行事,是非曲折却不是由末将說了算。”顿了一下,又接着道:“這其中有沒有反贼,只怕王爷說了也作不得数,该如何還是到京兆府衙门去分說好了,来人,带嫌犯回衙!” 妈的,還真来硬的了,该死的狗奴才!眼瞅着形势不对,李贞心头大怒,断喝道:“谁敢妄动!” “王爷,得罪了,来人,看好嫌犯,回衙!”杨天和知道此事已经无法善了,若是不能将人带走,别說他背后的主使人放不過他,便是李贞這头也饶他不得,索性横下心来,跟李贞玩起硬的来了,打算凭着兵力上的绝对优势硬吃李贞。 “放肆!”李贞头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大吼道:“王校尉,与本王拿下這名犯上作乱的狗贼!” 王校尉,真名王耀东,是羽林军前军昆字营录事参军,七品下的官衔,也属功勋之后,只不過其父早在大唐建立之前便已经战死,故此并无什么背景可言,此次被指令来保护李贞的安全,可沒少拿李贞给的好处,平日裡也总是听李贞的指挥行事,不過如今李贞令他拿下官位比自己高上老大一截的鹰扬郎将,心中不禁有些子犹豫,一時間沒敢有所动作,只不過他是沒动,他下头那起子羽林军士兵素来横行霸道,从来不将其他军队放在眼中,再加上对慷慨豪爽的李贞素有好感,闻言之下,二十余人全都拔刀而出,向着杨天和逼了過去,王耀东一见形势已经无法控制,索性也一狠心,抽刀在手,打算先拿下杨天和再做打算。 “儿郎们,操家伙,羽林军欺人太甚了!”杨天和又不是傻瓜,哪肯束手就擒,一见羽林军动了手,立刻一闪身退回了部下之中,高声大叫起来。 羽林军在京师裡时常欺压其他各营的将士,在京师各军中名声臭得很,這些個京兆府的兵丁之地位比起那些来上番的折冲府军士還不如,往日裡总是被羽林军压迫得痛苦不堪,此时一听自家主将下了令,哪有啥客气可說的,立时也是刀枪并举,反将那帮子羽林军包围了起来,场上的火药味浓烈得只须一颗火星便能引爆,紧张的气氛压迫得众人便是呼吸都显得艰难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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