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火上浇油(上) 作者:未知 第34章 火上浇油(上) 這世界上最稳固的形态是什么?绝对不会是两强相争,也不会是四国混战,更不会是七国争雄,而是三足鼎立,這一條走到哪都是颠簸不破的真理,李贞若是想有個稳定的环境来壮大自身的实力,那就必须制造出三国鼎立的势态来,只不過這三足该是哪三足却還有得考究,但是,就凭李贞目前的实力而言,无论如何组合都轮不到他自個儿的头上,再說了,他也只是想自保罢了,压根儿就沒起啥子夺嫡的心思,那等把戏還是让别人去演好了。 三足中太子与老四如今正当红,這两足是逃不了的,至于第三足嘛,嘿,老五李祐倒是想扮演来着,可惜他既沒那個本事,也沒那個实力,强自出头了几次,不過嘛,不是被太子狠揍就是被老四猛踹,压根儿就冒不出头来,至于老六那就更沒指望了,纯属沒头脑的打手一個罢了,老七李恽?嘿,這小子虽說文武都還過得去,不過始终是老四跟前的一條狗而已,压根儿就上不了台面,现如今這個局面下唯一能跟太子、老四较劲的只有那個被赶出了京师的老三李恪而已。 老三是有点实力,一身文采武略都很是了得,比起太子、老四来强出了一大截,只可惜因是庶出,沒個名堂,年初那会儿争治典一事就输得個一塌糊涂,被老爷子踢出了京师,算是灰溜溜地大败了一阵,当然,当初老三之所以会输,其实跟李贞也有着莫大的关系,若不是李贞给老四出了個《括地志》的主意,让老四抽了身,害得老三一人跟太子硬碰硬,他也不会输得如此惨,不過嘛,老三的底子還在,只要他能回来,這场夺嫡的戏码還能接着往下唱。 想明白归想明白了,可要想做到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李贞在房中都想了老半天了,日头都偏西了還是沒想出個让老三回到京城的好办法来——依唐制,亲王之官后并不是說就回不了京师,逢年過节的时候,若是奉了圣旨,還是能回京面圣的,可要想留在京师发展,那就难了,除非能再次得到老爷子的恩宠,毕竟亲王之官大体上是因失宠之故,沒個特殊的表现,想回京参与夺嫡那可是难于上青天的事情。 办法倒不是沒有,以李贞脑海中那些来自后世的知识而论,随便整出些新奇的东西来都能让老爷子好生开心一下的,只不過這其中却有两個碍难之处——其一,李贞一向不与兄弟们拉拉扯扯,贸然前去出主意,沒地让人起疑心不是?其二,李贞对现如今老三的状况一无所知不說,对如今山东济南是個怎样的状况也陌生得很,就算要为老三出主意,也得了解情况才能对症下药,否则不但不起作用,反倒误了大事。 难,很难!李贞想得头疼欲裂也沒想出解决這两個問題的好办法来,可又沒個人可以商量的,无奈之下,只好在自個儿的房中来回地踱着步,缓解一下心中的郁闷,正自烦恼间,却见贴身宫女铃铛匆忙地走进了房间,手裡头還捧着份大红帖子,一见到李贞立马福了一下,紧赶着道:“殿下,燕王殿下着人送来了份帖子,說是請您過府一叙。” 哈,正瞌睡呢,就有人紧赶着送枕头来了,還真有意思!嘿嘿,老五這厮今儿個虽也曾对咱落井下石了一把,不過后头却又帮着咱說了回话,当然,左右不過是看出咱能逃得過這一劫,卖個好而已,嘿,這回請咱過府,一准又是打算拉拢咱了,唔,這回打老子黑枪的人裡头,老五也不见得逃得過嫌疑,妈的,不管了,去看看也好!李贞接過了請柬,有心无意地看着,可心裡头却叨咕個沒完,一時間想得入神,既不說去,也沒說不去,只是愣愣地站在那儿。 李贞不开口,铃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异色,偷眼看了看李贞的脸色,略带犹豫地问道:“殿下,可需奴婢去打点行头?” 嗯?這话听起来怎么有些子不对味?妈的,這小妞热心得有些子過头了吧,老子都沒說要去,她倒好,這就准备打点行头了,嘿,妈的,有蹊跷!這厮该不会是暗桩子吧?李贞饶有兴致地看了铃铛一眼,淡淡地问道:“送帖子的人何在?” 李贞這话刚一问出口,铃铛显然准备不足,迟疑了一下才回道:“禀殿下,那人已经走了。” 嘿嘿,這皇宫大内的,岂是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屁话!能送信进来的一准就是宫裡的人,妈的,這厮明摆着想隐瞒来者的身份,看样子這小妞该是老三的暗桩才对。李贞虽已猜出了铃铛的跟脚,不過却并未点破,只是淡然地一笑道:“备轿,本王這就到燕王府去。”铃铛略有些慌乱地看了李贞一眼,低下了头,应了声“是”转身出门,自去吩咐备轿不提。 燕王府就在南大街,离着太极宫并不算远,也就是三百来米的距离,出了承天门,顺着南大街直行就到了,李贞這還是第一次到兄弟们的王府做客,心裡头倒還真有些子說不出的怪味儿,他自個儿也闹不明白這情绪究竟是怎個回事,才刚一下轿,就见一帮子王府下人们紧赶着迎了上来,为首一名管家服饰的宦官低眉顺眼地道:“恭迎汉王殿下,老奴高林给您老见礼了。” “哦?你识得本王?”李贞瞧了瞧這名中年宦官,发现眼生得很,不由好奇地问了一句。 高林紧赶着躬身回道:“禀王爷,奴才头前在宫裡的时候就曾见過殿下数回,只是殿下不知罢了。” “是嗎?那倒也好啊。”李贞哈哈一笑,一挥手道:“刘德全,打赏高管家一贯钱买些酒喝,其他人每人一百钱好了。” 李贞有的是钱,出手又向来大方,跟从他的那帮子宦官、宫女们早就习以为常了,可燕王府那帮子人哪见识過如此大方的主儿,立时人人兴奋得满意自持,谢恩声、马屁声响成一片,简直把李贞吹成了慷慨好义、天下无双之人。 虽明知這些全都是屁话,不過听着也算顺耳不是?李贞倒也沒客气,也就是笑呵呵地听着罢了,可得到消息赶出来迎接的老五可就有些子尴尬了,大步走到李贞面前,满脸子苦笑着道:“好你個小八,才到哥哥府上呢,就当起了散财童子,你這一赏,往后叫哥哥如何自处?嘿,要是哥哥日后赏得少了,那不是被人指着鼻子骂吝啬?” “哈哈,五哥既是怕人骂,那就一次多赏些不就结了?”李贞哈哈一笑道。 李祐装出一副气恼的样子,一拍李贞的肩头半真半假地道:“好小子,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钱多得沒处放了,嘿,你要是真沒处放钱,索性都搁哥哥這儿好了,沒准還能生些利钱出来。” 嘿嘿,想从咱這儿捞钱,门都沒有!李贞压根儿就不接那個茬,哈哈一笑道:“怎么?哥哥請小弟来,就是为了站门口聊天不成?” 李祐一拍脑门道:“瞧,都是八弟赏钱给闹得,哥哥失礼了,八弟,裡面請。” “哥哥,先請。”李贞礼数不失地摆了下手,回应道。 “罢了,罢了,你我兄弟何须如此客套来客套去,這就一并走好了!”话音一落,一把揽住李贞的肩头,哥俩個并着肩說說笑笑地走入了王府之中。 酒是好酒,李祐就好這一口子,府裡头好酒倒是不少,当然对于李贞来說,這些酒着实不咋地,勉强就是后世普通米酒的规格罢了;菜则很是一般,尽管材料不错,可做工却有限得很,按李贞的话来說就是:糟蹋了好菜肴,故此,李贞压根儿就沒多少胃口,也就是将就着用用罢了,嘴裡头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李祐闲扯着,却始终不曾开口询问李祐邀請自個儿的目的,也绝口不提自個儿的真实来意,宛若就是专程上门来喝酒一般。 李贞好耐性,能沉得住气,可李祐却沒那個本事,虽說他也算是心机深沉之辈,可一来心裡有事,二来也着实不如李贞能沉得住气,眼瞅着酒都喝了好几巡了,李贞還是装作一副无事人的样子,李祐可就耐不住了,端起自個儿面前的酒樽,猛地一口将残酒喝了個精光,重重地将酒樽往桌上一顿,气忿忿地說道:“八弟,今儿個让你受委屈了,哥哥无能,帮不了你,惭愧,惭愧!” 呵,這就开始了,成,咱看你小子如何表演,妈的,這事儿咱就不信你小子在其中沒份儿,指不定那個所谓的线人就是你小子派去的。李贞城府深得很,那会被李祐那点不入流的演技给蒙了過去,心裡头虽叨咕,可脸上却淡淡地沒有一丝表情,也不开口,只是笑了一下。 “八弟,想来你都知道了罢,那個狗屁鹰扬郎将原本是侯君集那厮的亲兵,而崔元昊那個老贼却明明白白是老四的人,他两個联起手来整治八弟,实在是太過分了!哥哥为你不平啊。”眼瞅着李贞不接口,李祐沒奈何,只好接着往下說道:“唉,要是三哥還在就好了,断不会任由那帮贼子胡乱整自家兄弟的,只可惜……,唉!” 呵呵,這就是一笔糊涂帐,老子倒是想算来着,可惜老子沒那個实力,還是装糊涂来得好,省得再次挨黑枪。李贞早就打定此事不能明查,也不能這会儿查,一切都得等到自己有足够实力之后才会去慢慢掰扯這件事,再說了,李贞压根儿就不相信這事情会像表面上那般简单——太子与老四虽是出面之人,可不见得就是他俩联手办的事,极有可能他俩也是受人利用,倒是面前這個装正义的家伙有可能是真正的黑手。眼瞅着李祐表演得入神,李贞倒也不忍心看着他演不下去的,這便笑着道:“五哥,三哥如今可好?” “唉,三哥他……”李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道:“不算好,便是哥哥只怕也不得好了,唉,過些天,哥哥也要之官去了,這往后京师裡就是那两混球的天下喽!” 什么?李贞這回算是真的被吓了一跳,一時間看不出老五究竟說得靠不靠谱,脸上虽沒变化,可心裡头却掀起了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