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005哎呦!俺的鸡—— 作者:未知 钱秀端着架子在司机的引路下,向果子树方向走去。 村民们虽然性子淳朴,但也懂得這京城来的人并不喜歡他们。 白胡子村长磕了磕烟袋锅子,叹了口气。 “大家都散了吧!回家给曦娃子准备点东西送别……” 众人散去,徒留白胡子村长一脸忧心地看向果子树方向。 *** 村子就這么大,谁家拌两句嘴都听得一清二楚,更何况拿着棍子撵人? “臭道士,你個挨千刀的!老娘留给曦丫头的扳指呢?是不是又被你骗走买酒喝了?” 钱秀和司机刚到虚空子家门口,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连滚带爬地从院子裡跑出来,藏青色的道服滚了一圈土,就连偃月冠也掉在了地上。 虚空子在看到他们后,故作镇静地直起身,“贫道不跟女人一般计较……” 习惯性地抬手摸了下胡须,却发现下巴光光,瞬间脸色大变,快速伸出胳膊,用宽大的袖子挡住了半张脸。 但为时已晚,让钱秀和司机看個正着。 這是假胡子? “臭道士,把碧玉扳指還回来!那是我给曦丫头的嫁妆……” 又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院内跑出来,一把薅住虚空子的衣领,怒目而视。 漂亮的杏仁眼因为愤怒瞪得很圆,大红色的嘴唇抿成一條线。 竟是清早见到的山野村妇。 钱秀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鄙夷之色越来越浓。 假道士、粗鄙村妇、无知村民…… 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虚空子为了维护颜面,指着对面大喊:“春花,那玉扳指在黄老头那,你去跟他要去——” 谷春花松开他的衣领,用手指了指他,沉着脸去拍对面的门。 虚空子尴尬地笑了笑,也不藏着掖着了,大方地請钱秀和司机进院。 “請进,明曦在收拾东西,你们随意……” 钱秀沒动,手裡提着昂贵的包,似是不屑进院,“二小姐,沈家什么都有,无需带东西回去……” 坐在屋裡的沈沐曦和明莱自然听到了這句话。 沈沐曦的手沒停,将檀木柜裡的运动服一件件叠好整齐地放在青色四方布的正中间。 明莱眼眶微红,站在不远处,万分不舍地看着坐在木床旁十分安静的女孩,“师姐,你還会回来嗎?” 沈沐曦点了点头,叠完运动服,叠裡面的小衣服。 “师姐,這是我自己配的药,效果沒有黄药师的好,但是止血愈合伤口的效果不错。出门在外一定小心,别让自己受伤……” 明莱从木床旁的抽屉裡,拿出十几個小玻璃瓶,向沈沐曦的方向推了推。 沈沐曦再次点头,默默地将小玻璃瓶收进四方布裡。 “這是我偷偷存下的私房钱,师姐你自己留着,别再给师父了……” 明莱咬了咬牙,从木床下方的石砖下抠出了一百多块钱。 全是零钱,一看就是攒了很久。 沈沐曦有些惊讶,随即又把钱推還给她,“你留着。” “可是……” 明莱眼裡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潸然而下,一步上前快速扑进沈沐曦怀裡,大哭起来,“师姐,我不想让你走……呜呜……” 她一哭,连带旁边一直自己玩小车的虎子也坐在地上大哭。 一時間屋裡的哭声此起彼伏。 虚空子闻声进来时,就见一大一小各自抱着沈沐曦的腿哭得那叫一個小白菜地裡黄。 而沈沐曦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眼裡全是不知所措的目光。 “這又怎么了?”虚空子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明莱一把鼻涕一把泪,“师父,别让师姐走了……” “胡說——她是沈家人,不回去還一辈子呆在這山裡?” 明莱抹了把眼泪,一针见血,“师父,你又收沈家多少钱了……” 虚空子一愣,心虚地瞥了眼沈沐曦,然后使劲瞪着明莱。 “去去去,小孩子怎么這么财迷?师父是那种人嗎?你师姐是回去参加高考,考完了她還回来呢!她可是咱们明虚派下一任掌门,肩负着将明虚派发扬光大的光荣使命……” “真的?” 明莱泪眼婆娑地抬头看向沈沐曦。 她点了点头。 虚空子暗暗松了口气,以前他每次說让沈沐曦继承明虚派,她都沒什么反应,這次竟然破天荒点头了。 這可真是可喜可贺啊! “乖徒弟,师父也沒什么送你的,這些平安符戴着吧!” 虚空子不知从哪掏出一大叠骗人玩的黄纸,看得明莱直翻白眼,“师父,师姐都要走了,你送东西有点诚意行嗎?” “怎么沒诚意了?去去去……小孩子屁都不懂!一边玩去……” 沈沐曦接過平安符小心翼翼地收好,感激道:“谢谢师父!” 明莱更是不解了,這不就是骗人玩的嗎?师姐干嘛這么珍惜? 正想着,木门再次被推开,冲进来一個风风火火的身影。 “曦丫头,這是为师给你准备的嫁妆,一定好好收着,别弄丢了。” 碧玉扳指从外表看质地并不是上乘,玉裡還有些许的杂质,但上面的纹路却是世间少有。 因为沈沐曦手指细,谷春花便用红绳穿過扳指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谢谢师娘!” 谷春花带笑的眼瞬间翻了個白眼,站起身,又将一個小包袱扔给她,“黄老头给你的,一個月用一次,正好够你高考完!” 离开前,她又狠狠给了虚空子一拳,“老娘的便宜是這么好占得?” *** 钱秀再次看到沈沐曦时,顿时无语了。 她依旧是一身普通的运动服,但身后却背了一個超级大的包袱,不知道的還以为她要逃难去呢! 忍不住說教:“二小姐,沈家什么都有,不用带铺盖卷……” “什么铺盖卷?那是我师姐吃饭的家伙事!”明莱对這個看不起人的老太婆实在沒好感。 “吃饭的东西更不用带,沈家全都有,就算沒有也可以买到……” 明莱翻了個白眼,懒得再和她废话。 转头看向沈沐曦,“石头师父估计又喝醉了……” 沈沐曦点下头,背着包袱走出院门,沒往村口走,而是去了另一個方向。 司机张了张嘴,刚想喊她走错方向了,但看到钱秀抿着嘴,冷眼站在原地,瞬间闭了嘴。 沈沐曦去的地方是后山,那裡人烟稀少,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破旧院子,院门沒关,就這么大大咧咧地敞着。 沈沐曦推门而入,一脚踩在散落在地的碎木屑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小院不大,堆满了木头、木屑和酒瓶,乱七八糟无处下脚。 沈沐曦轻车熟路地走进石木屋,一股难闻的酒味扑面而来。 她像是沒闻到一样将落在地上的被子捡起,盖到木床上的男人身上。 最后留下一张字條,上面一行工整的瘦金小楷:明曦下山考试,不日便归。明曦留。 *** 果子树旁的村民渐渐变多,每個人都提着东西過来,說是给沈沐曦带去京城的。 钱秀见到一位村妇提着母鸡笼走来,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脸色苍白得犹如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 村妇提着鸡笼,对钱秀憨笑。 “俺听說曦娃子要去京城考试,俺家沒别的,就给她带只老母鸡炖汤补身子。你放心這老母鸡都是俺家养的,纯天然无污染……” “快拿走——” 钱秀尖叫,声音破到天际。 村妇和老母鸡都吓了一跳,村妇還好,老母鸡却拉了。 新鲜出炉的鸡屎透過鸡笼掉落在地,還好死不死地滚到了钱秀的脚边。 钱秀继续尖叫,司机立即上前护主,一脚踢向鸡笼。 母鸡再次受到惊吓,在笼子裡不停地扑腾,竟然把鸡笼门顶开,自己飞了出来,直奔人群。 “哎呦!俺的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