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生存不易
墨成章忽然抓着郑清浅的手,声音低沉又虚弱,“去隔壁处理。”
郑清浅顿了顿,看了一眼另外几個人,发现他们都是擦伤,很好处理,不需要她在也沒問題。
可是墨成章的情况比他们严重,被野生的狼咬了,又失血過多,說不定晚上会发高烧,跟這么多人在一起反而大大增加了感染的风险。
“好,”郑清浅转头看着李阿爷家的大儿子,“李大哥,麻烦你们把四哥送到隔壁。”
這些人也是因为太着急,刚才回来的时候沒想太多,不然应该是先把墨成章送去他们的洞裡的。
“好好,我們动作快些,小四的伤不能再拖了!”
說着话,几個强壮的汉子就過来将墨成章扶起来,只這么一小会儿,墨成章已经有些站不稳了。
李阿爷家的大儿子连忙蹲下,“小四,上来,哥背你!”
墨成章沒有逞强,脚下一個趔趄就趴到他背上去了。
几個人护着他们立刻往隔壁洞转移,云氏和郑清浅连草帘子都顾不得遮一下,拿着东西就匆匆跟了過去。
其他人有的留下给另外几個受伤的处理,墨家三姐妹愣神過后,心急得连交代一声都沒,墨韵跑得鞋子都掉了一只,墨琪和墨诗诗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扶着彼此,跌跌撞撞的冲到隔壁。
墨成章被放下之后,郑清浅立刻开始替他处理伤口。
他的左手臂上方,被要掉了一大块肉!
只是看着,郑清浅就觉得痛,眼裡迅速蓄积起了一汪泪水。
“四哥,你忍着点,会有点痛。”
郑清浅忍着沒让眼泪掉下来,眨了眨眼把泪水憋回去,先拿着烧酒瓶子小心的冲洗他的伤口,挤出被污染的血液,一直到挤出来的血是鲜红的为止。
然后她又用干净的棉布一点点在伤口周围擦拭,把那些碎肉弄掉。
云氏颤着手递過来一個黑漆漆的小陶罐,“家裡沒药,這還是从前小四和老吴上山采回来的,說是能止血,用這個行不行?”
郑清浅皱眉,本想拒绝,毕竟她根本不能确定這是什么东西。
但转念一想,她手裡也沒有任何药,而且也不可能当着众人的面去空间拿消炎药,于是郑清浅点头接過,将黑漆漆的药膏往墨成章的伤口上抹。
先這样吧,等会儿其他人都走了以后,她再想办法去空间找找看有沒有能给墨成章用的药。
因为沒有包扎的东西,云氏把自己一件干净的贴身衣服剪了,那布料還算柔软透气,绑在墨成章的伤口上后,沒一会儿他就睡了過去。
处理完這些,郑清浅额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众人来到洞口,开始說起今天发生的事。
“我們本来都要回来了,但是不知道哪裡跑来几头狼,那么大的雨就直接朝我們扑過来。”
周猎户满脸愧疚,眼睛都红了,“小四是因为救我才会被咬的……”
年龄大些的周猎户和吴老爹腿脚沒有年轻人快,落在后面险些成了野狼的盘中餐。
当时墨成章本来是跑得最快的那几個人,但是一发现有人沒跟上来,他立刻就掉头回去,正巧看见一头狼朝着周猎户的脖子扑去。
从现在的结果就能猜到,周猎户沒什么事,只是摔倒时擦伤了腿,可墨成章却被野狼咬掉了胳膊上的一块肉。
周猎户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都怪我!要不是我說那個方向应该能找到好烧的柴,大伙儿也不会遇到這事。”
“老周,你這是做啥?发生這样的事哪能怨你?咱们都同意往那边走的,而且谁也沒那個预知的本事,哪能就知道那裡有狼呢?”立刻就有人来拉周猎户的手。
云氏一個劲儿的抹泪,一句话也沒說。
她儿子碰上了這种事,要說她心裡一点也不怨,那是不可能的。
可她又能如何?总不能让周猎户以死谢罪吧?
郑清浅非常理解云氏的感受,拍拍她的肩膀道:“娘,四哥不会有事的。”
墨成章身体素质不错,能在大雨中撑着回来,還能挺到上完药才昏睡,理论上来說应该沒什么大問題。
当然,這個前提是,今晚他不会发高烧。
這裡所有人都沒有药,也沒有懂医术的大夫,就吴老爹和周猎户那点辨别止血药的能力,要想找到退烧的药,估计沒戏。
郑清浅之所以镇定,是因为她還有空间這個大外挂。
她不会医术,更不懂药草,但是她可以去空间裡查啊!只是要等這些人离开后。
事情說清楚后,其余人总算离开了,不過离去之前,他们放了话,让郑清浅婆媳有事就大喊几声,他们那边会安排人守夜。
這也是墨成章昏睡之前交代的,既然他们遇到了狼,保不齐這山裡還有别的野兽,晚上睡觉還是小心些的好。
云氏坐在墨成章身边抹泪,小声低泣着,“不過就是去找柴火,怎么就被狼咬了呢?”
郑清浅靠在一旁的洞壁上沉默着,直到今天,她才深深体会到“生存不易”這四個字。
比起她在现代的遭遇,這裡的人们才是真的生存不易。
她虽然是孤儿,但是国家有福利机构,哪怕條件不怎么样,可他们至少不会饿肚子。长大了也能跟正常孩子一样去上学,和普通孩子拥有一样的参加高考的权利。
许多同她一样的孤儿,都是通過高考改变自己的命运。
他们在社会上活得很艰难,要想成功的确比普通人付出的更多,但至少他们還有個盼头。
這裡的人生活之困苦简直难以想象,出去捡柴都差点丢了命,真不知道该說他们倒霉還是怎么。
但是這些人依旧怀着对新家园的憧憬,历经千辛万苦也要前往目的地。
郑清浅甩了甩头,跟云氏說了一声后,去了裡面的小洞。
进空间后,她直接将电视柜下面的医药箱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因为是新房子,医药箱也是新的,裡面除了之前在租屋用剩下的常用药之外,還被郑清浅补齐了一些必备药。
“头孢,消炎药,退烧药……這個要发烧了才能吃,這個味道太特别,不能给他用……”郑清浅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将能用得上的药都挑出来。
不管墨成章今晚的情况如何,她先备着总不会有错。
片剂药還能磨成粉放到他喝的水裡让他喝下去,那些冲剂什么的就难了,因为药味太大,冲泡還有浓度要求,如果他问起,郑清浅都沒法解释。
可郑清浅還是拿了两包冲剂在身上,万不得已的时候,還是先救人要紧。
按道理来說,被野生动物咬了,应该注射狂犬疫苗和破伤风针,但是郑清浅手裡根本沒有,只能用有限的药品来尽可能保证墨成章不被感染。
“应该不会有事吧?”郑清浅皱着眉,偏着头想了想。
按照周猎户他们說的,以及墨成章伤口呈现出来的情况来看,他的伤口处被野狼接触的面积不大,而且他胳膊上那块肉是被瞬间撕下去的,应该不属于危重型患者。
郑清浅摇摇头,不再瞎想,转身去了书房。
她還得查一查常见的能退烧和消炎的中草药都有哪些,画個简图藏在身上,明天带人去找。
别问她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她也不想如此麻烦,可是墨成章那伤看着就严重,总不能一直都是她偷偷给他用药吧?
为了解释药的出路,郑清浅真是绞尽脑汁。
毫不意外的,晚上墨成章开始发起了高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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