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一個都不能少
妈呀,可真是愁死她了,昨天她還以为他们說不定要一直過着這种山顶洞人的生活呢。
這天說放晴就放晴,又变成了之前艳阳高照的样子。
所有人都在高兴的时候,墨成章并沒露出任何高兴的表情。
因为,干旱并未结束,乾河决堤造成大量百姓流离失所,很快的,襄州和永州就会有时疫传开……
他们的時間不多了,必须赶紧将山裡的事情善后,把该准备的东西全部准备好,然后尽快赶去大伊山的渡口!
当天下午,所有人都开始收拾东西,把暂时用不到的都绑在车上,将牲口从洞裡牵出来,放了一下午的风。
别误会,他们不是现在就要下山,毕竟盐矿還沒遮掩呢。只是先准备着,之后要走也能从容些。
第二天依旧艳阳高照,墨成章就带人先去盐矿床那边,做掩藏的工作。
這可是個细活儿,除了要在矿床之上埋上厚厚的泥土之外,周围也必须做好相关的掩护,比如该把什么树啊草啊之类的弄過来站着,就得让它们长在上面。
村裡从前厉害的庄稼把式,這时候就派上了用场。
郑清浅她们過来送饭的时候,就看见几個老人,正在指导墨成章他们把哪些草皮全部移過来。
全氏咋舌道:“先前我還以为藏這点东西很容易,现在看来根本就不容易嘛。”
郑清浅深有同感的点头,“不但要把矿床遮住,還要让被动過土的地方看不出来問題,今儿一天不一定能干完呢!”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這座山裡沒人来,他们就算有些遗漏,只要不是近期有人上山,那這地方就不会暴露。
沒過一会儿,墨成章他们就从地裡過来了。
郑清浅将一大碗面上盖着几大块狼肉,還浇了不少肉汤的糙米饭递過去,“四哥,快吃吧。”
墨成章接過碗,点点头,开始埋头吃饭。
之前郑清浅从沒這么近距离的看墨成章吃饭,现在一看,她就算再迟钝也能看出一些不同。
他吃饭的动作很快,但是看着却一点也不显得粗鲁,反而透着几分优雅。
郑清浅自己出身孤儿院,自然不可能从小接受什么精英教育,所以在初入职场被人笑话過一次后,她便自己下功夫去学了一些贵族礼仪。
整整学了半年,又有意识的练习了一年以后,她才养成良好的用餐礼仪。
可郑清浅注意到,墨家人不管說话的习惯变得怎样,在平时一些小事当中,他们总能表现出跟别人不同的一面。
比如吃饭的动作,還有生活上的一些习惯,爱干净,注重仪容等等。
有的人還偷偷在背后說他们一家穷讲究,但是因为墨成章在這伙人裡的地位,沒人敢把這话当面說出来。
“你吃過了嗎?”墨成章放下碗,顺口问道。
郑清浅回神,点点头,“娘让我先吃了几口再出来的,全嫂子他们還沒吃。”
這也是云氏跟别的婆婆不同的地方。
云氏心疼墨成章不假,但是也沒有忽略郑清浅。
从他们住的山洞到這裡還有一段距离,送饭来回跑一趟,怎么着都要花半個多时辰,云氏怕她饿着,先给她吃了半碗饭才让她出来。
其实郑清浅想說,谁饿着她也不可能饿着,但是面对云氏的好意,她心裡暖暖的,就算糙米饭她吃着拉嗓子,她也把那半碗饭全部吃下去了。
今儿有可能是他们住在山上的最后一天,所以李阿爷做主,给所有人做了糙米饭。
可别小看這一碗糙米饭,在古代的穷人家裡,只有過年才能吃上一顿這样纯正的干饭。
郑清浅简直不敢想象,這些人要是吃到白米饭,還不得高兴疯了?
“回去路上当心些,我們估计要戌时以后才会回去。”墨成章拍拍衣服上的泥草,又往地裡去了。
郑清浅冲着他的背影也喊了句,“你也当心些,你身上的伤才好,别再伤着了。”
墨成章被狼咬的地方已经结痂了,背上和腿上的淤青乌紫也已经散去,今天要是能坚持住,那明天赶路肯定也沒問題。
其他人也陆续吃完,全氏等人也收拾好碗筷放在筐子裡,两個人抬一個筐,准备往回走。
墨家三姐妹走不开,所以都沒来送饭,這些人裡,郑清浅跟全氏关系最好,所以她们两個抬一個筐。
“浅浅,明儿咱们就要走了,你說我這心裡咋這么沒底呢?”
一路上全氏都跟郑清浅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
“嫂子,你要這样想,咱总不能永远住在山裡吧?反正都要走,当然早些走更好。”
早点走的话,路上遇到的难民少,危险就少,還能趁着别人沒反应過来之前,先从水路去闵州。
原本他们要去闵州的话,走路要花两個来月,但是如果从永州改走水路,能缩短一半的時間。
也就是說,从现在开始算,再過一個月左右,他们就能到达目的地。
“唉,這個道理我当然知道,可這心裡就是不怎么舒服,我倒是觉得,咱们大伙儿一直住在山上也沒什么不好。”全是叹道。
郑清浅摇摇头,“话可不能這么說,嫂子你看看,之前咱们還被狼群围攻過,要不是运气好,咱這些人還有命在嗎?所以住在這大山裡真的不合适。”
特别是现在大雨停了,山裡的野兽会出来觅食,谁知道会不会来什么大型动物呢,到时候不管谁被伤着,都会成为他们這伙人的大损失。
全氏一听這话,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一拍脑门,“你瞅瞅,果然還是你们想得通透,我就只想着這裡的日子過得也沒那么艰难,都忘记這山裡可是有野兽的!”
想到這裡,全氏心裡一阵后怕,還好墨成章他们是明白人,不然要是都跟她一個想法,那后果……
全氏打了個寒颤,再不敢想住在山上的事了。
其实,他们這伙人中跟全氏一個想法的,還有好些,只不過他们都习惯听从墨成章的安排,所以沒人說出来。
郑清浅摇摇头,全氏之所以会觉得山裡的日子過得還可以,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如今大伙儿算是在吃大锅饭,不管是干活還是吃饭,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在公平心理的驱使之下,人类是很容易满足的。
但是,一旦出现任何一点不公平,這個平衡就会很容易的被打破。
当然了,這些事郑清浅也只是想想,她可沒有那個能耐去改变什么,有墨成章這個高個儿顶在前面,她只要老实跟着就行了。
回去的路上,郑清浅他们送饭的人也沒闲着,凡是看见大伙儿能吃能用的,都顺手扒拉回去。
一开始郑清浅对他们的行为完全无法适应,但是后来尝到其中的甜头后……嗯,真香!
所以他们這十几個人說是送饭,结果回去时却是满载而归,而且已经過了未时,也就是三点以后了。
匆匆吃了几口饭,郑清浅又跟着众人一起收拾各种东西。
本来她是不会编绳子之类的,但是這几天跟着墨家姐妹慢慢做着,竟然也学会了。
当然,她编的比较不堪入目罢了。
“大伙儿尽量别把用不上的再带着了啊,咱们這次上路跟先前不同,要按小四說的那啥,对了,合理安排!不能浪费大伙儿的力气,路上吃的用的都要省着些。”
李阿爷在几個洞裡转来转去,不断提醒着众人。
除了這些之外,因为這段日子吃的水都是经過過滤的干净水,他们這伙人对水也有新的要求了。
在云氏的指挥下,几個七八岁到十一二岁的孩子们,正在改造自己手中的竹筒。
“看到沒,细沙要放在最底下,中间放碳,最上面放粗砂和石子儿……”云氏一边說,一边熟练的做了一個竹筒過滤器。
她這個完全就是照着之前郑清浅過滤盐水的东西来的,所以对她来說很简单。
因着這事,卖豆腐的李老六家遭了殃,那些用来過滤的布都被分了個七七八八,李老六的婆娘好几次想說话,都被李老六拉住了。
“你别瞎心疼,這些過滤的竹筒做好了,咱们能喝上干净水,那不比让你生病强啊?”
李老六的婆娘還是很心疼,“可那些布都是咱们真金白银买来的,就這么碎成了一片片的,以后咱们拿啥谋生?”
“我說你真是目光短浅!现在這形式你還看不出来啊?有墨小四两口子领着,還能饿着你?”李老六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你可别给我作啊,小心回头收拾你!”
郑清浅刚好听到了两句,除了疑惑他把她也当成领头人之外,也不好多說什么。
這一天所有人都很忙,一直到晚上子时過后,郑清浅他们才睡下。
第二日一早,所有人都在洞口的空地上集合。
“大伙儿注意了,我說几句咱们就准备出发!”李阿爷站在山坡上,看着大伙儿整装待发的样子,忽然就湿了眼眶,“我也沒啥要求,只有一句话想說,不管之后的路如何艰难,咱们這些人,一個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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