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郑家散了
可墨成章沒有喊停,所有人也就闷头往前走。
在看到一路上的惨像之后,谁都恨不得立刻飞到闵州去,哪裡還管得了累不累。
干粮早就准备充足了,是村裡手艺最好的老太太亲手烙的大饼,据說能吃上半個月,所以干粮都是按照半個月的量准备的。
有吃的也有水,省去了埋锅做饭的時間,只要找到合适的地方就能立刻停下来休息,因此墨成章咬牙领着大伙儿继续赶路。
郑清浅的双.腿已经麻木了,腰部以下都完全感觉不到腿的存在,脚底板绝对又是好几個大泡出来了,但這会儿她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她的鞋子裡垫的是空间裡的减压鞋垫,比起之前赶路来說,舒服了好几倍。
可再舒服的鞋子也挡不住一天走五六十裡路啊!谁走谁知道,要是脚底不起水泡,她愿意直播表演吃鞋!
打头的人开始举着火把,后面的人也连忙将火把点起来。
又走了一会儿,前面再次传来打架争吵的声音,听响动应该是混战。
几十裡路下来,郑清浅他们见過好几次這样的事件,大伙儿都麻木了。
這一次自然也一样,他们這伙人目不斜视的直接从旁边快速通過。
因为他们這伙人全都带着头套,别人也看清他们的长相,再加上他们队形還算整齐,经過這些互相争抢的人时,這些人還停下来愣愣的看了郑清浅他们好一会儿。
有点眼色都知道,郑清浅他们這伙人决不能惹,看看护在队伍周边的汉子们,手裡不是拿着锄头就是拿着砍刀,只有脑子有問題的才会对他们下手。
走到近前时,郑清浅听到一個熟悉的声音,“求求你们别抢我跟我爹的吃食,我們就剩這点了,我把所有的银子首饰都给你们,都给你们……”
郑清浅猛地转头看去,就看见一個身形瘦弱的女子,跪在地上,不断从包袱裡往外掏首饰。
“就這么多了,都给你们,求求你们放過我們……”
她說着话,還朝着那几個男人磕头,然而那些人根本不理会她,全都目标明确的去抢她身旁胖男人怀裡的包袱。
“赶紧把吃的交出来!不然咱哥几個就送你们下去了!”
這些人明显是干惯了打家劫舍勾当的,這种时候钱财女人都沒有粮食来得重要。
“爹!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别抢我們的吃食……”
“盈姐儿,是爹连累了你……”胖男人呜咽着,终究沒能保住最后一点吃食。
那些人抢了东西就走,一点都沒停留,而且他们也忌惮着墨成章這伙人,生怕他们转過头来抢自己手上的吃的。
如果不是胖男人的一句“盈姐儿”,郑清浅還真的不敢相信,面前這個一身脏污,长发凌乱,哭得声嘶力竭的女人是郑清盈。
沒错,她们就是這么有缘分,郑清浅又遇到郑清盈了,不過這次,郑清盈是跟郑成富单独在一起,不知道郑家其他人都去了哪裡。
郑成富比起从前来,身形都小了一大圈,因为瘦得太快,身上就像是搭着一层皮,看着就很别扭。
“爹,爹……咱们怎么办啊?吃的沒了,水也沒了……哥哥们也带着东西跑了,呜呜呜……”郑清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郑成富也哽咽着道:“盈姐儿,郑家散了,散了啊!咱们认命吧,跟你母亲和姨娘一起死在這路上,也能做個伴……”
此情此景,任谁看了都会有所触动,不過不包括郑清浅。
她接收了原身全部记忆,所以很清楚,郑成富只不過对原身有生恩无养恩,早在郑家把原身,像处理垃圾一样,用一块虎皮换给墨家做媳妇的时候,這具身体就跟郑家沒关系了。
“咦,這不是那谁的娘家人嘛?”
队伍裡有人眼尖,因为之前郑清盈曾经到他们队伍裡来過,所以认出了她,就顺口问了一句。
不過,立刻就被身旁的人喝止了,“别瞎說!”
沒见墨小四的媳妇都沒动静嗎?再說了,之前他们就看出来了,郑家人根本就沒把小四媳妇当回事,這样的娘家,不要也罢。
云氏看了看郑清浅,犹豫着开口,“要不你……”
郑清浅直接打断她,“不用了,赶路要紧。”
她的声音很平静,难免显得有些冷血。
云氏张了张嘴,又朝郑成富和郑清盈看了一眼,终究是长叹了一声,沒再多說。
婆媳两個相处了快一個月,郑清浅是什么样的人,云氏心裡自有论断。如若不是郑家从前做得太過分,郑清浅又怎么会這般漠视他们?
走在前面的墨成章一开始便认出了郑成富和郑清盈,不過他直接目不斜视的从他们身旁走過,半点也沒有要停留的意思。
然而,郑清浅不想多生事端,郑清盈那头却耳尖的听到了她的声音。
“五妹妹?五妹妹,是你对不对?”郑清盈忽然疯了一般朝着郑清浅他们的队伍冲過来。
郑清浅和云氏這段负责安全的是三姐夫吴忧,见郑清盈冲過来,他一点也沒心软,更沒手软的将手中的锄头一横,拦在郑清盈面前恶狠狠的怒道:“干什么干什么?赶紧滚!”
吴忧原本长得文质彬彬的,又读了书,平日裡看着就是個书生模样,但因为他喜歡打猎,实际情况可跟肉眼所见完全不同。
刚刚吴忧自然听到了云氏和郑清浅的话,既然自家人說了不用理会,他就不会把郑家人当亲戚对待。
被拦着的郑清盈盯着這群带着头套的人,仔细辨认哪個是郑清浅,可天色太黑,火把的照明范围有限,她硬是沒能看出来哪個是郑清浅。
郑清浅又不傻,要是這时候出声了,不就是明晃晃在告诉郑清盈赶紧来赖上他们嘛,所以郑清浅一直沒出声。
這时云氏开口了,“這姑娘怕不是疯了吧?见着谁都乱认亲戚?赶紧走开,别挡着我們赶路!”
其余人也连忙附和,“就是就是,咱们的時間可宝贵着呢!”
“别跟她废话了,吴家小子,咱赶紧着,要不就跟不上前面队伍了!”
前方墨成章等人并沒停留,這话一出,众人哪裡還顾得上郑清盈,吴忧直接一個巧劲将她推开,她踉跄了几步跌倒在地。
郑清浅头都沒回的加快脚步赶路,郑清盈有几天,她真的一点点也不会同情。
一個七岁就知道算计人的女人,她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去同情她!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這伙人的粮食都不够吃,哪有余力去接济其他人?更何况严格来說,郑清盈可是原身的仇人,那就更不可能了。
至于郑成富,抱歉,她跟他的父女缘分早就尽了,也被一张虎皮买断了生养之恩,不管是原身還是现在的郑清浅,在沒有任何感情基础的情况下,郑成富也不過只是個陌生人。
郑清盈愣愣的看着郑清浅他们的队伍走远,眼中流下一行浊泪。
“盈姐儿,刚刚真是你五妹妹?”
郑成富好不容易从刚才的抢夺中缓過来,刚才郑清盈追着郑清浅他们时,他不是不想過来,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原本就病得不轻,如今已经是风中残烛,但为着在他心裡最孝顺的女儿,他必须撑下去。
“我不知道,”郑清盈失神的盯着远处已经快消失的队伍,“我只是听到了五妹妹的声音。”
郑成富有些死灰的眼中忽然冒出一团火,他挣扎着爬起来,去拉地上的郑清盈,“盈姐儿快起来!咱们去追他们,不管是不是浅姐儿,那伙人有吃的!”
只要跟着他们,那他们父女就不至于饿死!
郑清盈眼睛一亮,对啊,那伙人有吃的!而且看样子還不少,只要他们厚着脸皮跟上去,万一真的是郑清浅呢?她难道還能眼睁睁看着亲爹饿死?
郑成富死不了,她郑清盈就绝对死不了!
“爹,快快快,咱们赶紧追上去!”
父女俩也不知哪来的自信,觉得郑清浅那伙人就一定不会看着他俩饿死,两人像打了鸡血一样,一扫刚才的疲态,拼命往前追去。
只可惜,父女俩完全低估了郑清浅他们這伙人赶路的速度和毅力,他们追到亥时就再也走不动了,可前面依然沒看见郑清浅他们的人影。
其不說郑家父女如何欲哭无泪,郑清浅他们這伙人是完全沒受影响,今天走的路创下了多日来的新高,粗略的估算一下,這一天少說也走了百十裡路。
最终停下休息的地方,是官道旁的一個小竹林后方。
這裡有一片野草地,湿气很重,但是郑清浅他们实在走不动了,将带的干燥的草帘子铺了厚厚的几层在地上,所有人躺下就不想再起来,有的人甚至躺下就睡着了。
郑清浅也很想立刻睡死過去,但是她不能,因为查過资料的她很清楚,高强度长時間走路之后,一定要泡泡脚,按摩一下腿部,不然可能好几天都走不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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