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我出双倍
“你不像是草原人,你的头发、皮肤還有形体,都不是鲜卑贺若部应有的样子。”谢神威說道。
“哎?哥你這么一說我发现了,他說他们是贺若部的人实在是沒有道理啊。你看這個哥哥,长相就无所谓了,但是這妹妹真的是解释不過去的,绝对不是鲜卑人的样子啊,难道你们父母是汉人?”谢神策奇道。
“唔,也有可能你们的父母是贺若部的汉官,但是传說贺若部被灭族不是鸡犬不留么?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其他人都死了,就你们跑了......那你们的身份一定很重要,或者說......你们身上有些东西很重要。”
“......哦,对了,两年前鲜卑拓拔部有数支千人队屡次犯我大晋边界,根据大伯全歼的其中一支千人队得到的情报,說是......拓拔部在寻找什么东西,现在看看来,难道是在找你们?嘿嘿……能让拓拔部不惜与我大晋擦枪走火也要得到的东西……应该很重要吧?”
谢神策自言自语,来回走动,丝毫沒有注意到兄妹两极为精彩的表情。
“哥!說不定我們捡到宝了!”谢神策突然激动了起来。
“别這么說,上次你捡到的羽花亭,就是一祸害,要不是运气好咱们就都死過一次了。這次你又捡着人了,总不见得就一定是好事。二弟,你不要什么人都想着往家裡带,也不要老是做那种发财梦。”谢神威对于谢神策這种反应很是有些不满。
谢神策连忙解释道:“大哥,不是這样的,我感觉這两個人很不正常,很可能就隐藏了一個天大的秘密!羽花亭那只是一個阴谋,跟這個很可能沒法比的。你想想,万一是有关大楚朝当年埋下的皇朝阁的秘密呢?那我們就真的发达了!你别忘了,当年逃亡塞北的皇族中就有一名鲜卑族的皇妃!說不定贺若部被灭族就是因为這個!”
“白日做梦。”谢神威不齿道。“皇朝阁的传說都几百年了,是真是假都不清楚。怎么可能让你随便遇個刺就撞到了。”谢神威对谢神策极为夸张的联想能力表示不屑。
皇朝阁是什么东西?
如果你不知道,那你一定是外星人。
你在各国有說书人的地方花上十個铜板,就能端個小板凳坐着听上一個时辰。天下人尽皆知,大楚朝末代皇帝花费千万,在大楚境内的某处建了一座地下宫殿,放置了金山银丘、玉树珊瑚,裡面的地板是纯金的,建筑是纯金的,人是纯金的,照明是夜明珠,帘布是天蚕丝......一切都是极尽奢华。
只是大楚亡了数百年,也不见有人探得位置,晋国向上数代不知哪一位国君就发动方术道人数以百计撒遍天下去寻龙探穴,但都一无所获。谢神策曾经问過王老尚书到底有沒有這個所谓的皇朝阁,王老尚书也沒有给出過准确的答案,只是說传的人多不代表就有,但也同样沒人拿得出实在的证据說沒有。
所以谢神策一直以来都对這個传說将信将疑。每每想到以前的穿越小說一定会有猪脚掉进山洞然后野鸡变凤凰的桥段,他就忍不住幻想自己有一天遭遇追杀然后奇遇高人得一身通天造化,尤其是這种类似国宝的大谜团他更是在梦中不止一次的解开,以至于很多次做梦都在孤山宝藏中流着口水笑醒:“我打败了史矛革!alloftheshine!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這一次或许是“大楚皇朝”這几個字刺激了神经,又加上這对兄妹的身份是在太過特殊,疑点重重,谢神策不知怎么的就联想到了皇朝阁這种虚无缥缈的传說上来。
谢神策只是一时兴起,自然不会当真,尤其是谢神威拿上次捡回羽花亭的糗事說事,让谢神策一时很沒面子。
“喂,伙计,你跟我干吧!”谢神策对着少年說道。
少年冷哼道:“凭什么?就凭你现在可以随时杀了我?你有什么能资格让我跟着你干。”
最后一句显然不是疑问句。
谢神策笑嘻嘻道:“你功夫好啊,我是個惜才的人,你功夫這么好,不应该在乱世被埋沒了,而我正好可以让你大放异彩。放心,我不会介意的鲜卑人的身份的。怎么样?”
“痴心妄想!”女孩很愤怒。
“嘿,我說你這個小丫头,我這是为你哥好。你想你们两個流浪数年多辛苦,我們家在晋都好歹也算是大户人家,总不会养不起你们。你们也知道,我大伯是西北军大帅,我让他给你哥在军中某個职位是轻而易举的事,這样一来你们不仅有了個安稳日子,還能借我大晋之手报了灭族之仇,很划算的。怎么样少年?考虑一下?”
女孩呸了一声别過脸去不看谢神策。少年则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看着谢神策一個人的表演。
谢神策的笑容配上搓动的双手,此时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有多猥琐,像极了小巷子裡的大叔,随便拉住一個路人說:“大哥,要片儿么?”
“我出两百两黄金。”
众人吓了一跳。
原来是谢神威出声了,打破了尴尬的宁静。
谢神策奇怪的问:“哥,你沒病吧?我先前只是說說而已,你别当真啊。”
谢神威一巴掌拍掉了谢神策作势欲摸上额头的手,对着少年說:“我出二百两,你帮我拔掉那個人,然后我們两清。”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要钱,我要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给他们的家人一個交待,最重要的是,他想杀我,我就要杀他。”
“成交。”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啪!”的一声,两只大手用力相击了一下。
“就這么定了?会不会過于草率啊?都沒說怎么付款的啊?哥,哥?你說话啊。”谢神策拍着谢神威问道。
“别啰嗦了,谢三!腾出一辆马车来。”
让谢三为女孩单独腾出一辆马车后,谢神威让五六骑家将将其护在中间,在前排则是手无寸铁的少年骑马慢行。如果少年稍有异动,那么等待他的将是数支羽箭和车厢内女孩的惨叫。
即便是达成协议又有人质在手,谢神威也不会有丝毫的放松警惕。谢神威从来不认为自己很有王霸之气,小弟一朝跟从终身不悔。
况且,這不是收小弟,只是做买卖,而且這個人的实力,绝对不弱于自己,他上一刻還在想着杀了自己。
不管驾驶着女孩马车的战战兢兢的谢老三,谢神策回到车内就又和两個婢女嘻嘻哈哈去了。
你不能指望谢神策对家将的死抱有太多的同情惋惜,就像先前所說的,他已经不再完全是一個穿越前的人了,他被這個世界同化了太多。一块铁磨十年都不见得剩下多少,何况是本就不如铁石坚硬的人心。
但谢神策還是对谢老三等一干家仆面对袭击时如鼠般不敢动弹相当不满。這個时候不应该是家仆们表现衷心的好时机么?难道不应该有一個家仆用身体挡住车厢并大喊“少爷不要怕,有我在!谁想伤害少爷就必须从我的尸体上踏過去”的么?
果然還是无法割断与上辈子的联系。谢神策心裡微微叹息。他当然不会真的以为是家仆们贪生怕死。实际上,俯卧马车周围以寻求庇护,這正是谢家家仆的高素质体现。因为在突然遇袭的状态下,慌乱只会造成更大的伤亡,能迅速集结并保护好自己、同时不会大喊大叫到处乱跑,是家族能进行有力反击的最好前提:你保护了自己,就减轻了他人负担,你沒有扰乱阵型,家族就能更从容反击,以保证所有人脱离危险。
反而是聚集在谢神策身边才会给他带来危险:你是嫌目标不够明显么?你是想害死少爷我么
所以谢神策真的不会怪家仆,他只是有些妄想症而已。他发现他遇到的许多事都和穿越小說裡的不一样。所以才会对這种情况格外的在意而已。
当然,他還是不明白为什么那個少年会很干脆的同意谢神威的报价,同样是两百两黄金,难道我說出来就沒有诚意嗎?
突然,谢神策想到一個关键問題。
“哥,你哪有钱付给他啊?你该不会是想赖账吧?”谢神策让家将叫過谢神威,低声问道。
谢神威很莫名其妙的看着谢神策,很自然的說:“我沒有啊。”然后在谢神策的不解中說道:“但是你有啊!”
……
谢神策觉得很不公平。
但看到谢神威那种“你不付钱我就打你”的眼神,谢神策神色淡然的選擇了沉默。
威帅在先前的战斗中沒捞到好处,心情很不好,哥哥体谅你,不驳你面子
谢家人进城依旧十分招摇,就如同出城时一样。因为狩猎颇丰的缘故,一众家仆都格外精神。至于家将,除了几名府中侍卫,从来就不是住在城裡的,家将连同其家眷都是住在城外的庄园。
谢老三让一個十来岁的城南牙人给贺若部的少年找了一间好点的客栈,然后马车就从偏门进了威侯府,当然那個女孩還在车上。
谢神策這一回家又造成了轰动。先是奶奶老泪纵横担心孙子伤势,再就是谢大爷一家轰轰隆隆的請名医买药材,然后才是父母走過场一般的慰问。
谢大爷对于谢二爷夫妇的形式化问候极为不满,差点就撸起袖子上手要“教训教训你這個无良老子”了,幸亏被谢神威给拦下了。然而谢神威不拦還好,這一拦更是让谢大爷把枪口转向了他,一顿劈头盖脸骂的酣畅淋漓,大意不過是谢神威匹夫之勇之类的话,让谢神威很是后悔拉那么一把。
谢大爷当然沒可能骂個過瘾,因为老太君嫌谢大爷嗓门太大会打扰小孙子休息,两拐杖就把大骂四方无敌手的西北军大帅打出了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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