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乌龙 作者:未知 , 凝猫很努力地憋着才沒让自己笑出声来,只隐在黑暗中悄悄扯了扯嘴角。 慕容飞雪的脸色一下子僵住了,那伸出的手也直愣愣地僵在了半空,幸亏有夜色的掩饰,不然她脸上那五彩缤纷之色定尽显无疑。 但這位郡主十分有自我调解的本领,一会儿工夫,脸上已经又恢复了常色,“既然你不能议论你师父,你說說你自己总可以吧,本郡主要听你的故事。” 凝猫暗暗给這位郡主竖了根大拇指,真是高!這见招拆招的本领,想来在皇宫的时候沒少对這位小神医穷追猛打。 凝猫揣着手作壁上观,說实在,看到萧子渊被刁蛮郡主垂涎围攻的模样,她有些幸灾乐祸。 她這厢正偷着乐,猝不及防地就感到了两束目光向她飞来,凝猫那等着看好戏的神色顿时僵了僵。 萧子渊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无波无澜,“子渊自幼被师父收养,在他门下学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然后就到了今日。” 慕容飞雪一脸的期待,就换来了他這短短的一句话,一瞬间,又华丽丽的冷场了…… 气氛再次陷入诡异的尴尬,关键是,罪魁祸首還一脸坦然,一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样子。 凝猫心裡愈加憋着笑,這萧子渊說话可真有意思,那真是冷场大王啊。 他那回答,就好像是别人让他陈述平生经历,他却說:“我出生之后,每天都活着,一直到现在。” 這郡主要逗他多說两個字,也真是费心了。 “就沒有什么有趣或不同寻常的经历嗎?”另一個爽利的声音从贵女中传来,打破了這诡异的尴尬。 他沉吟片刻,“自是有的。”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凝猫脸上一带而過,淡声道:“譬如,近日我与师父上门医治,竟被当成江湖骗子,险些被轰出门去。這在我师父行医数十年,還是稀奇的头一桩。” “咳咳……”凝猫被呛了一下,忍不住连连咳嗽,引得众人的视线齐齐地扫向她。 但显然,她并不是主角,众人很快就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萧子渊方才所說之事上。 “是谁啊竟然這般不识好歹?” “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真是无知蠢货!” “這样的人就该被病死!” “真是……” “咳咳咳咳咳……”凝猫被呛得不轻,又是一通剧烈咳嗽,直把双颊咳得发红,說不出半個字来。 她也知道這样在郡主面前失了仪态有所不妥,可她当真被口水呛住了,咳着咳着,竟真吃进了几口冷风,被呛得真的猛咳了起来,直咳得她上下不接气,原本硬憋出的红此时显得逼真多了。 众人都重新把目光投向凝猫,或有嫌恶,或有漠然,或有关切,或有幸灾乐祸,不一而足。 慕容飞雪的眉头已经蹙在了一起,满脸不悦。 凝猫也难受啊,她想停下来,可喉咙已经咳得有些发痒,這时竟是想停也停不得了。 萧子渊把目光落在凝猫身上,“這位小姐怕是身体不适,眼下断断不能再次受寒吹冷风。” 凝猫一边咳一边点头,对对对,她病了,得回去了。 想到這儿,凝猫咳得更卖力了,颇有地动山摇之势。 有些世家小姐见此,不觉微微侧身掩鼻,生怕她身上的病气传到她们身上,慕容飞雪也把眉头蹙得更紧了,手帕捂在鼻上,颇有些不耐地挥挥手,“既如此,你赶紧回去吧。” 凝猫感激涕零,正待溜之大吉,不想却被萧子渊一瞪,被他這一吓,刚缓了少许的咳意又涌了上来,要离开的步子也僵住了。 萧子渊眉头一皱,语气十分凝重,“這位小姐,你的病症怕是不轻,這样吧,我且随你一道前去,为你细细诊断。在下虽不才,却也学了些师父的本事。” 慕容飞雪一听,顿时就拉下了脸,正待說话,萧子渊又开口道,“郡主,這位小姐病情来得急,容不得耽搁,小生作为医者先行告退,您如此宽宏大量蕙质兰心,定不会不允的吧?” 凝猫如弱柳扶风般软在绛紫的身上,心裡一边暗忖,這好像是她听到的萧子渊說的最长的话,沒想到竟然是围绕着自己,她真感到荣幸。 再說這說话艺术,当真是沒得說,一句话把慕容飞雪所有拒绝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凝猫深刻怀疑,方才這小子屡屡冷的场,绝对是故意的。 小郡主啊,這個小正太你搞不定啊! 就這样,在慕容飞雪快要把手中的帕子搅碎之前,他们顺利逃出那群莺莺燕燕,然后又支使绛紫把慕容飞雪派的那领路丫鬟支走了,眼下這路上便只剩了凝猫和萧子渊两人。 凝猫喉咙還有些痒,一时沒能及时停下咳嗽,萧子渊淡淡瞥她一眼,“都已经脱身了,就别装了。” 凝猫:…… 丫你個屁神医,這瞧不出她是真的停不下来嗎? 萧子渊眸光淡淡瞥她,微微撇嘴,旋即伸手,搭在她腕上。 小女孩的手胖胖的,肉肉的,這么一搭上去,好似沒有骨头一般,又软又绵,让人想要握在手心。 凝猫愣了,還未做出什么反应,萧子渊就已经放开了她,声音依旧平淡,“沒什么事。” 被他這么一把脉,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心理作用,她竟然也不咳了。 两人在夜色中前行,冷风倒灌,凝猫渐感冷意,但心想,方才走进来的时候也沒走多久,现在走回去,想来也用不了多久,她便决定忍忍。 可是走着走着,凝猫渐渐感到了一股不同寻常,這條路,怎么看着,這么陌生?而且,不应该啊,他们已经走了半個小时了,应该是该到了。 凝猫冷得难受,终于停下脚步,转头问萧子渊,“你确定這條路是去漪澜阁的?” 谁料,萧子渊用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她,“不是你在带路嗎?” …… 寒风中,凝猫的嘴角抽了一下。 谁告诉他是她在带路的?难道他刚才不是在带路?那他们這么久,是在干嘛?千辛万苦排除万难甩掉电灯泡然后两人独自赏景嗎? 凝猫体会了一把什么叫生无可恋:“我一直跟着你在走。” 萧子渊的薄唇抿着,神色颇为严肃,“可是你一直走在我前面。” 說着,他低头,用眼神丈量着他们之间的距离。 凝猫一愣,他们明明是并排走的!這样的距离不過是方才停下来造成的! 两人无声对视,在寒风中眼神交锋不断,最后,凝猫打了個大寒颤,总算让她终止了這无声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