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心病 作者:未知 , “拜见辰王殿下!”景瑜上前,恭恭敬敬地向慕容北辰行了一礼。 慕容北辰阴郁的眸光总算是收了收,淡淡地叫了起。 景瑜看了自家老爹一眼,见他的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心道,他老爹也算是官场老手,平日裡也算是八面玲珑的一個人,就是在上朝的时候对皇上禀报情况也沒有這么紧张的时候,怎么独独就对這辰王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黄天仕轻咳一声,给儿子抛去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景瑜,方才你从你妹妹的院子裡来,怎么样,她醒了沒?辰王特意来探望她,已经在這候了一会儿了。” 他刻意加重了几個音节,景瑜顿时就明白了。他面色如常,几乎沒有沒有什么犹豫地回道:“孩儿過来之时凝猫已经醒了。” 慕容北辰很利落地撩摆便站了起来,“既如此,本王现在慢慢走過去吧。” 言罢,還未等黄天仕有什么反应,他便已经抬步往外走去。 黄天仕赶忙就凑到景瑜的跟前,压着声音问,“现在過去,妥当嗎?” “嗯,差不多了。” “差不多?怎么能差不多,要是让辰王撞破凝猫在装病……” 景瑜看他爹,“那要不再把辰王叫回来和爹多聊几句?” 黄天仕:…… 慕容北辰脚步稳健地走着,景瑜和黄天仕分别跟在他身后半步。 他似乎对這裡的地形很熟,根本不需要黄天仕出言指路,他便已经熟门熟路地走上了岔路,直奔凝猫的卧云阁的方向。 慕容北辰的声音突然从前面传来,“黄大人,今日难得沐休,你一定有其他休闲放松的计划吧?” 黄天仕一愣,旋即就明白了慕容北辰的意思,心头就是一喜,“微臣今日,的确是约了几個老朋友一道品茗手谈。” “既如此,你就去吧。”他淡淡道。 “是,那就由犬子给殿下引路,殿下若是有什么吩咐,与犬子說便是。”黄天仕說着,不觉看了大儿子一眼,景瑜对他爹点了点头。 慕容北辰淡淡地“嗯”了一声,黄天仕便告退了去。 刚离开慕容北辰的辐射范围,黄天仕一直紧绷着的身子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一摸后背,都汗湿了一片…… 想到大儿子,他应该能应付吧?不要怪老爹不仗义,是辰王自個儿把他支走的! 两個少年,一前一后款步而行,一個冰冷淡漠,一個儒雅沉稳,两人都有着丰神俊朗的容姿,只打那花园中走過,便宛若一副宣纸上晕染的水墨画卷,引得丫鬟纷纷打眼偷瞧。 “凝猫真的病了嗎?”慕容北辰的声音从前头飘来,带着些许凉意。 “病了,病得還不轻。” 前面的人脚步明显顿了顿,声音绷紧了几分,“是什么病症?” 景瑜瞥了前面的人一眼,吐出两個字,“心病。” 脚步再度顿住,片刻,他才重新抬步向前,只這次,他的脚步比方才更急了几分。 景瑜几步追上,“殿下!” 慕容北辰停了下来,景瑜行至他跟前,恭敬抱拳行礼,“臣下斗胆,敢问殿下,凝猫這心病,殿下可否能医治?若是不能,臣請殿下回吧。” 慕容北辰面上顿时凝了一层寒霜,“黄景瑜,你可真是斗胆!三番四次這般与本王說话,你倒是第一個!” 景瑜的面上变得愈加冷肃,声音依旧恭敬,“身为臣子,微臣自然不敢這般对殿下无礼,但眼下,微臣却只是以凝猫兄长的身份在与殿下谈话。凝猫是個重情义的姑娘,也是個爱钻牛角尖的傻姑娘。若是殿下在她身上投注的关爱只是对亡人的怀念和弥补,凝猫想来不会愿意接受。她并不想凭借着這些得到什么名利,她要的只是最纯粹的感情罢了。” 景瑜說着,慕容北辰脸上的寒霜一点点遁去,眼中有什么在暗暗闪烁。 景瑜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诚恳和坚决,“臣下只有這么一個妹妹,不想看到她受到任何伤害。臣下這份爱护妹妹的心情,想来殿下能感同身受吧。” 慕容北辰那双黑漆的眸子中有什么再次氤氲开了,片刻,他恢复了惯常的神色,“凝猫就是凝猫,不是旁的什么人。” 言罢,他便抬步,绕過了景瑜,往凝猫的卧云阁行去。 景瑜看着他大踏步离去的背影,耳中回放着他的那句话,眸中微微染上了一丝暖色。這個在外人眼裡冰冷淡漠的辰王,实际上,内心是极温柔的吧,凝猫,当真是個有福气的孩子。 卧云阁算不得大,景致却别有一番味道。正面三间上房,两侧厢房游廊环绕,一水儿的白墙乌瓦,院前栽种着几株桃花,這個时节,桃树上已经挂上了几颗青色的小桃,也有几株晚开的春桃悄然绽放,红粉交映,缀在一株株横逸斜出的虬枝上,如同仙人指路一般。 慕容北辰略略扫了一圈,却只觉得太過素了些,這位土豪哥开始盘算着待回去了就给运些盆栽過来,嗯,再在那处劈個假山好了,引一條溪水来,也极为不错。 周氏早就在這候着了,一见迎面走来了一個身形颀长气质卓然的小少年,顿时就呆住了。 算起来,周氏這可是第一次见到慕容北辰。 以前都是从丈夫儿子女儿的口中听着他的威名,今日這么近距离一看,乖乖,可真是不得了,這世间上,竟然有這么丰神如玉的小少年,這少年长得好看也就罢了,偏生年纪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难怪她家老头子每次都一副“辰王恐惧症晚期”的可怜样儿。 周氏愣怔了几秒這才回神,赶忙就迎了来,院子裡的人乌拉拉地就都跪倒在地。 慕容北辰只随意摆手让她们起身便直奔主题,“本王想看看凝猫。” 周氏自然是赶紧带路,入了她的卧房,只见一层粉色的纱帐盈盈垂下,隐隐的便只瞧见那张小床的轮廓,以及那隆起的一团。 慕容北辰想掀开帘子往裡走去,周氏就急忙道:“殿下见谅,凝猫這病气重,可别靠太近,以免让殿下也染上了去。” 她的卧房,他来過很多次,可是,這却是他第一次在白天的时候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走进来,从正门进来,反倒沒有這般自在,只能這么远远地瞧着,思及此,他自己都不觉感到有些好笑。 周氏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泪,哽声道:“凝猫自那日端午去看了比赛回来后就病倒了,這些日精神头都不大好。一定是這丫头,一看到刺激的比赛就玩過头了,這才病倒了。這些时日不能去辰王府学骑马,這丫头每天都在我耳边念着呢,只盼着早点好起来,早点再去学骑术。” 周氏絮絮地說着,就是杵着不走,只盼着慕容北辰只這么远远看上一眼就赶紧走了,可别穿帮了去。 周氏心裡正打着這样的算盘,不料,慕容北辰却淡声道:“黄夫人先出去吧,本王想单独待会儿。” 周氏:這…… 周氏想找個理由搪塞,但慕容北辰转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只那么一眼,周氏到嘴边的话就都咕噜地吞了回去。 “夫人,請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