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陆小凤顺着缝隙走了进去。
窄窄的缝隙走上一段時間后变得宽了,然后视野越来越开阔。待走出了那山隙,陆小凤发现了一條溪流。
清澈的泉水流淌,绿茵茵修剪得整齐的草地,零星种着几株兰花,几棵果树植在溪流两旁。
陆小凤忍不住露出微笑。在這样一個桃花源裡果然是有人居住的。
他顺着溪流往上走。
此刻夜色黑了下来,皎洁的月光洒在草地上,洒在溪流上,還有萤火虫飞舞,陆小凤忍不住眯起眼,這真是人间仙境。
至少对于现在的他来說,這是個人间仙境。
顺着溪流往上走了半個时辰,山势陡然间豁然开朗,山谷间芬芳翠绿,就像是個好大好大的花园,其间点缀着一片亭台楼阁,远处灯火辉煌。
陆小凤倒在了柔软的草地上,打了個滚。
他還是很累的,而且他不想在這么狼狈的情况下去打扰前方的安宁,至少到明早整理過再說。浪子陆小凤還是要面子的,他狼狈的一面让朋友看看就可以了。
况且,他也不敢乱动。
因为他已经知道這裡不是什么桃花源了。他也不知道该不该为自己哀叹,事实证明他的运气還是很衰,因为他似乎又闯错了地方。
他已经感应到周围有至少三個人在观察着他,用带着恶意的眼光。
陆小凤叹了口气,他应该等到有人离岛的时候借机躲进船的。但在孤岛上一個人实在太寂寞了,陆小凤恰好是個忍受不了寂寞的人。
他又打了個滚,才站了起来。
忍受不了寂寞,自然要想办法融进這裡,至少假装融进。
陆小凤在暗处的人的恶意的目光之下,带着浪子特有的浪荡——陆小凤平日的只觉得自己很有魅力但不能否认现在他一身狼狈只能用這個形容——笑容一点点靠近远处的灯火。
随着靠近,人群的喧嚣也慢慢听到了。
似乎有人在拼酒,有人在赌博,有人在放声高歌……
陆小凤叹了口气,只因那歌唱的比他還烂,至少他的歌還听得懂歌词,而前方那人的,只能算是撒酒疯。
撒酒疯?陆小凤喜歡這個词,因为他也想喝酒了。陆小凤可以沒有美人却不能沒有酒。
然后,陆小凤真的看见了美人。
那人正慢慢的从另一边走向人群,灯火照在她的脸上,照得她的脸柔和而美好。那确实是個女人,因为她的身姿窈窕。即使离得有点远,但陆小凤還是可以看到她优美的身姿。她走着,有韵律的走着,那样的走姿使旁人似乎可以感觉到她的腿修长而有力。
她转了下头,似乎看见了陆小凤,猫一样的眼裡冷酷而慵懒,看了陆小凤一眼,眼中闪過讥诮。
陆小凤忍不住抖抖胡子,因为初次见那男·美人的时候,他也讥诮而嘲讽的看了陆小凤一眼。
虽然有了次不好的经历,但陆小凤的风流本性始终难改。他觉得自己应该在這個美女身上找回自信。
正好這個美女也有一双碧绿的眼睛。陆小凤眨眨眼,那美女已经转回头了,陆小凤忍不住想起那男·美人的眼睛。
碧澄而幽深。
比這個女子的眼睛更吸引人。
回過神来的陆小凤给了自己一把掌。
在外人的眼裡,他是为自己看见美人目不转睛的丢人表现而怒己不争,但只有陆小凤自己知道,他只是为自己又想起那差点贞操不保的经历而哀叹——甚至他现在還记着那男·美人!
正在這时,陆小凤突听前方一個人带笑念道:“远客光临,這是被美景吸引了嗎?”
陆小凤抬起头,那人就站在前方,陆小凤不知道他在那待了多久,陆小凤也笑了起来:“美景固然吸引人,但我对美人更感兴趣。”他好似全然忘了自己一副流浪汉的模样,俨然把自己当成了风流才子。
那人慢慢地走了過来。他是個很和气的小老头,穿着很讲究。他微笑道:“有客远来,酒席马上就摆好了,阁下要洗漱一番嗎?”
陆小凤受宠若惊,“還有迎客宴席?”
小老头又笑:“山居寂寞,少有客来,自然要欢迎一番。”他轻描淡写的說着,却又一种安乐太平满足的光景,不知不觉的从语言之间流露出来。
陆小凤忍不住露出奇怪的神色。
那老头只是笑眯眯的,好似沒有看见陆小凤的神色,他问道:“不知贵客尊姓大名?”
陆小凤立刻說了名字。他相信這小老头定然有能力查出他的身份,陆小凤很明智的沒有說假名。
“原来是陆公子,久仰得很。”他嘴裡說着久仰,其实一点久仰的意思都沒有。
陆小凤忍不住挑了挑眉,這待遇他在一個人身上同样遇到過。
小老头招招手,便有一人走了過来,“带陆公子去洗漱。”這一刻,他的话裡又带着点收敛不掉的高高在上。
想必這小老头在這裡的地位很高,陆小凤想着,他的武功也很高,甚至比木道人、独孤一鹤這般江湖绝顶的高手還高。
在陆小凤洗漱出来后,便被人引着前往宴席。
這裡的确很美,青砖铺的小路,路径两旁都是点缀着各种花的青草地,间或還有几棵果树,就像外面的溪流两旁,草都修剪得很整齐,争妍招摇的花却凌空而绽。一定有人每天花大力气打理這写花草。
途中经過一個花圃,裡面放着几盆名贵的花草,但花圃裡种的却是药草,像是随意撒下去的,不同种类混在一起。
這裡的主人一定是個很热爱生活的人,就像花满楼一样。陆小凤忍不住想。
但他很快便推翻了這個想法。
因为他看到了一個熟人,一個让他看见就不自觉额角疼的熟人。
陆小凤坐在了席宴上。
宴上已经坐满了人,他们坐得很随意,却沒有一点的吵闹声。陆小凤进来的时候曾经历了众人的瞩目,那目光的內容不是很好。
而且,陆小凤坐在首桌,但沒有坐在首位。
首位是空着的,陆小凤也就沒自讨沒趣的问为何還不开宴。小老头坐在陆小凤的左边,最靠近首位的位置。那個碧绿眼睛的美人就坐在首位的另一边第一個,陆小凤可以看见她看向首位冰冷而厌恶的眼神。
這裡的人很穿着很奇怪,有人只披着件宽袍露出胸膛,有人穿着庄严华丽的上古衣冠,有人甚至只用兽皮一裹腰间……陆小凤忍不住对此间的主人好奇起来,下属已经這样了,這人又该是多奇葩?
正這样想着,众人已经恭敬地站了起来:“九公子,您来了!”
九公子!
陆小凤瞪大眼,他转头看去——
一個人缓慢的朝着首桌走来,漆黑的发鬃一丝不乱,雪白的衣裳上连一根皱纹都沒有,轮廓优美如雕刻般的脸上带着冷酷、自负而坚决的表情,眼神锐利如刀锋。
這個人就是宫九!
陆小凤瞪着眼看着宫九像不认识他一样走過他,坐上了首位。
小老头笑着道:“开宴。”他的声音不大,却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气氛顿时欢闹起来。
陆小凤的表情很奇怪,就像不小心吞了只蛤蟆一样。
他认识的宫九,整天死皮赖脸追着叶孤城,对所有让叶孤城关注的人投以敌视,喜歡看陆小凤被人整,喜歡和西门吹雪呛声……他从沒见過宫九這副冷酷的模样,不!见過,陆小凤突然想起了珠光宝气阁裡宫九初见西门吹雪时的表情。
他复杂的目光投在宫九身上。
宫九居然是這样一個小岛的主人,他居然有這么厉害的下属。
但看着看着就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陆小凤居然看见宫九给他右边的美女倒酒!最重要的是那美女還不领情,宫九居然沒有生气!
這真的是那個眼裡只有叶孤城的宫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