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四章 三郎 作者:四月知南 » 几人顿时吓得一個趔趄。正要接着劝阻,就听宋言轻笑一声,:“你们以为所有仙鹤都那么神圣么?我小时候沒少被仙鹤追着咬,哼,吃的又肥又懒,飞都飞不动還送什么信。我师兄那时候偷偷抓着烤了一只,肉质鲜美,补身益气。到现在也沒人知道。” 转向江潋,她坚定道:“我势必要抓来一只给你尝尝。”又看向几個仙使,“你们瞧瞧你家仙君瘦成什么样了,为了你家仙君,到时候可别說出去。” 几人默了默,其中一個仙使這时揣着袖子用脚尖搓了搓地面,扭捏了半晌,忍不住道:“我看行…” 抬眼偷偷看一眼自家君上,他觉得从此以后,這宫裡应当是槿琂仙娥說了算,此时抛开仙界道德规矩,他却是很想叫仙君的身子骨好一些。 “我,我看也行。”几個仙使一反方才态度,又是一叠声的附和。 “成,到时候得备一口大锅,人人都有份。”宋言忍不住笑弯了眼,与江潋道:“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是個冷性子的人,如今仙界也都說你面冷心冷,我原想着,跟在你身边的仙使必定也是少言少语,不苟言笑的。不成想,跟你恰恰相反。我觉得很好。” 江潋不在意她打趣,只道,“你觉得好就好,往后都随着你的性子来。” “别呀,我师父现在不仅不怪你了,還說要叫你好好管教我呢,叫你约束约束我的性子。” 江潋柔笑,“你性子很好。” 宋言噗嗤一声笑起来,“你不知道我从前在十三宫中的绰号,我叫‘万般有理’,一般仙子谁都說不過我也争不過我,我老挨师父的罚。在你這我到成了性子好了。” 江潋沒来得及张口,一個小仙使有些激动的跳了起来,“原来槿琂仙娥就是‘万般有理’!” 另一個說,“這下好了!‘万般有理’是咱们宫裡的人了。” “咱们和硕宫往后绝对不受人欺负。” “是,‘万般有理’成了咱们宫裡人,资历最老脾气最大的玄德仙君是君上岳家。谁敢来這儿造次。” 宋言毕竟是凡间走過一遭的人了,对于从前在仙界跋扈的日子已经過了太久,本来是逗江潋开心的,现下叫他几個一說,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脸上飞起两抹红晕,咬着唇笑了笑,叫江潋快吃饭。 江潋便一面喝粥一面笑着看她。 几個仙使发觉,自家君上八百年来都沒今天這一天笑的多。看着两人并肩而坐,一個個都觉开心。替君上开心,也替這和硕宫开心,往后必定不再是一派凄凉样子了。 待用罢了晚膳,两人牵着手沿着宫道慢慢溜达,宋言将他手牵得的很紧,却又握不住太多。江潋笑着跟在她身后许久,终于反手将她的手包进掌中,与她并肩而走。 “江潋,上次你带我去江南,我最喜歡的是那日的萤火。你呢,想看什么?我都能带你去。” “我…不知道想看什么,随你来吧,你想看的我都喜歡。” 宋言点头,“那我就每日带你出来散步,看遍仙宫景色。” “好。” 江潋垂眸看她,哪裡還看的进去别的景色。随着宋言忽然顿住脚步,他抬头去看,一個少年郎迎面走来,远远的就与两人笑了起来。待相互走近,少年郎抬手作揖,“二位,好久不见。” 宋言瞪圆了眼看了半晌,终于确定来人是谁,有些惊喜道:“三郎!你,你修成正果啦!” 三郎淡淡的笑着,云淡风轻道:“是,你们走后,我又做了六十年水鬼,沒做成地仙便直接到天界任职了。” 宋言想起他凄惨過往,眼中闪過一抹忧色,道:“虽然你现在做了仙官,但你前前后后做了水鬼一百三十年,一定過得很苦吧?” 三郎淡笑摇头,虽已历经百年之久,但眉宇间依旧還是那個温润和善、磊落正直的三郎。 “就是要叫我历经人世间疾苦,才有悲天悯人之胸怀。我不像江宫主须得坐镇一宫,我受人间香火,替人间办事。必得明白人间各种疾苦的。”随即轻笑一声,他又道:“不說這些,往后常能见面,有時間到我院中喝茶。” 江潋颔首,“到我宫中也可。往后无事可时常叙旧。” 宋言想起那個书生,忙又问道:“那王安宇呢,后来可高中做了官?” “中了,当年考了一甲第六,如他所說,一生两袖清风,经他治理之处民生安乐,還替我翻了案。后来官至太傅,门生无数,桃李天下,他的学生们也谨记他教诲,多是清廉之官。” 宋言笑开,“当真沒有看错他。” 三郎道:“是。” 宋言道:“若不是你替他做了六十年水鬼,他也不会有這般造化了。你两個是有些缘分的。” 說到這三郎笑着点头,“我二人确实有缘,如今凡间都城之中,百八十座我的仙祠中,大几十座都是他修建的。” “他這一世可還是做官?” 三郎淡笑摇头,“许是前几辈子做官做累了,那时他立命做儒者,入世建功,现下却追随道家出世,追求自由去了,我瞧着再有個几十年,沒准也能在天宫见面了。” 宋言欢快的笑道:“那岂不是又在天界多了個熟人,日后凑個游戏也不难了。” 三人想起那书呆子一般的王安宇,都笑着有些怀念。 三郎拱手告辞,与他二人又道:“我還有官务在身,今日就不多說了,改日我上门拜访。” “成,三郎自去忙!” 别過了三郎,宋言又带着江潋信步到了玄月宫。小声与江潋道:“其实玄月宫景致很好,但我得罪過裡边的人,不好带你进去。不過他们宫裡最好看的就是月色,在外边也能看见。” 江潋颔首,“无妨,哪裡都可以。你要是累了就告诉我。” “哪裡這么快就会累。睡了一晌午。” 宋潋垂眼看她,柔声道:“這一晌午,我次次醒来你都在安抚我,你怕是沒合過眼。” 此时叫他拆穿了,宋言忍不住打了個哈切,聚了满眼水光,却与他笑道:“那你相信這不是梦了嗎?” 江潋将她温热的手指捏捏,神色认真道:“信了。” “呦!二位在這块恩爱呢?” 一声带着点轻佻的声音从玄月宫门响起。 司命提這個酒壶正从裡边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立在宫墙外赏月的两個人。 “好姻缘好姻缘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