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大清,人均廉吏能臣! 作者:天煌贵胄 人生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答:人生最痛苦的事情是人沒了,钱沒花了。 那人生最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答:人生最最痛苦的事情是人活着,钱花沒了。 现在郝太爷就体会到了人生最最痛苦的事情——辛辛苦苦這么多年才捡来的字画和金银珠宝,眼看着就不属于自己了…… 当然,在字画钱财和官帽子乃至于项上人头之间,郝太爷還是拎的很清的,反正钱财字画這东西沒了還能再捡,脑袋這玩意要是沒了可就真沒了。 所以,尽管心痛到无法呼吸,郝太爷還是恭恭敬敬的站在兖州知府吴祖德的面前,接受着吴知府的教诲。 事实上,吴祖德知府也被气坏了,实在是郝良材這次捅出的篓子太大了——宁阳县出了反贼,郝良材沒能在第一時間剿灭也沒在第一時間上报,如今玉皇山反贼的名声都特么传到济宁州去了! 若不是看在郝良材往年冰敬炭敬都及时的份上,吴祖德早就写奏章弹劾他了,根本就不会让他有机会站在兖州府衙裡辩解。 吴祖德来来回回的兜着圈子,恨铁不成钢的指着郝良材骂道:“你說說你!平时挺机灵一個人,怎么就在這個节骨眼儿上犯了糊涂?” “区区一個反贼,趁着他還沒成气候的时候让兵备衙门出兵剿灭,难道功劳還会少了你的不成?嗯!?” “你說說你,现在眼看着就要過年,而万岁爷可是要在年后巡临泰山的,宁阳县偏偏在這個节骨眼上出了反贼!” “你這不是在万岁爷面前给兖州府上眼药么!” 郝良材躬着身子,任凭吴祖德的唾沫腥子喷到脸上也是一动不动,颇有一副唾面自干的架势。 吴祖德骂了半晌也骂得累了,正想回到座位上休息,却又瞥见了郝良材带来的几個箱子,于是便用脚踢了踢,问道:“這裡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刚才還一直装死的郝良材此刻终于活了過来,躬身拱手道:“启禀大人,這是下官在来的路上捡到的几個箱子,裡面不知道是什么人遗弃的字画和金银珠宝,下官不敢擅专,所以特意带了過来,打算交给大人和许大人处置。” 郝良材也知道這回的篓子捅大了,为了能請动兖州知府把這事儿给压下去,郝良材不得不在冰敬炭敬之外又上交了捡来的几幅字画和几箱金银珠宝。 吴祖德却是黑着脸道:“怎么,你這是打算贿赂本官和许大人?” 郝良材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叫道:“冤枉啊!下官知道大人和许大人都是一心为了大清和百姓的清官廉吏,怎么可能有胆子行贿?” “這些东西确实是下官在来的路上捡来的,一时半会儿的又找不到失主,下官也是实在沒法子了,這才想着求大人和许大人帮忙处置。” 吴祖德的脸色這才缓和了一些,坐回椅子后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兖州兵备许耀祖:“许兄,你看這……” 刚刚一直充当透明人的许耀祖嗯了一声,說道:“郝知县能自觉的把刚刚捡到的几幅字画和几箱金银珠宝交给你我处置,也算得上是拾金不昧,這跟行贿受贿有什么关系嗎?完全沒关系!” 郝良材闻听此言,顿时把脑袋点的如同啄米的小鸡一般。 那特么是孝敬!懂? 夏天那么热,若是沒有冰敬,你让上官怎么净下心来为皇上分忧?同理,冬天那么冷,若是沒有炭敬,你是想冻死上官? 若是碰上逢年過节了,你送上官一幅价值千金的字画,上官回你两根锈铁钉子,這不就是普普通通的礼尚往来嗎? 要是你嫌那锈铁钉子扎手,那你完全可以把字画借给上官鉴赏嘛,上官连回礼的锈铁钉子都省了。 所以,我大清人均廉洁奉公的能臣廉吏,何来贪污腐败一說! 瞧着郝良材這般模样,许耀祖不禁笑了笑,又接着說道:“咱们可不能寒了像郝知县這样儿的好官的心,该大力提拔的就得大力提拔才是。” 吴祖德也嗯了一声,捋着胡须道:“许兄說的也是,倒是小弟我见事有些糊涂,远不如许兄看的明白。” 许耀祖头呵呵笑了一声,說道:“吴大人這是說的哪裡话?你我都在兖州为官,又何必分的那么清楚?” “至于那個玉皇山的朱晓松……” “此人既然姓朱,說不定就是前朝宗室余孽,這种人造反简直是再正常不過了,回头兵备衙门出兵,赶在万岁爷登临泰山之前剿灭也就是了。” “等剿了朱逆之后,我再给我姐夫写封书信阐明始末,這事儿也就算是過去了。” 吴祖德哈哈笑了一声,說道:“那就多谢许兄了。” 說完之后,吴祖德又向郝良材喝道:“還不赶紧谢過许大人!” 郝良材赶忙向着许耀祖躬身道:“下官多谢许大人!许大人救命之恩,下官永世不忘!” 许耀祖也是哈哈笑了一声,唤来亲兵吩咐道:“点齐五百兵马,随本兵备往宁阳县玉皇山平叛!” 在许耀祖看来,兖州兵备衙门只需要出动一百兵马,就足以平定区区一個占山为王且只有几十号人马的反贼,之所以出去五百兵马,不過是看在郝良材“捡来的”這几大箱子字画和金银珠宝的面子上。 吴祖德却拦住了许耀祖,笑道:“许兄,宁阳县三個巡检手下也有三百兵马,不如也暂时归到你的手下,让他们好生见识见识你的手段,也算是替我练兵了,如何?” 许耀祖笑着应了下来。郝良村却是大喜望過,又是连不迭的向吴祖德和许耀祖两人谢恩。 虽說三個巡检手下的三百兵马基本上就是凑数的废物,可是不還有兵备衙门這五百兵马么。 這可是足足五百兵马! 别看那朱晓松闹的声势挺大,可是声势再怎么大,也改变不了他只有百十号人马的事实。 现在兵备衙门愿意出动五百兵马,别說他朱晓松手下只有百十号由泥腿子转职而来的反贼,就算他手下有千百号反贼,也必然会被兵备衙门剿灭! 至于那些失去的字画钱财……只要有官帽子,那些玩意早晚還能回来。 正所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三年知县只要不清,十万二十万的银子也不過是洒洒水,小意思啦。 宁阳县县衙,朱二旦和朱老三已经分完了粮仓裡的所有粮食,平均每家百姓都领到了五十斤粮食。 对于這個结果,朱老三有些不能接受:“大哥,咱们总共发出去一千五百石粮食,這粮仓就已经沒有粮食了,剩下的都是些麸子之类的,可是宁阳县的账面上应有一万石存粮,這……” 朱晓松却是丝毫沒感到意外。 朱晓松冷笑一声道:“账面上有粮食就够了,至于粮食裡的粮食,自然已经变成了银子。” 宁阳县县城并不大,城中满打满算也只有三千来户人家,每家五十斤粮食,可不就是一千五百石左右? 至于账面上的一万石存粮…… 区区一個只有三千来户的小县城,存那么多粮食干什么?等着老鼠吃還是等着灾年的时候开仓放粮? 我大清有圣天子在位,自然是海清河晏风调雨顺,哪儿有那么多的天灾需要放粮的? 就算退一万步讲,宁阳县真的遭了什么天灾需要放粮了,那官府也只需要保证救济灾民就行——士绅老爷们才算民,该发给粮食的就得发给粮食,那些泥腿子们算個毛线球,能有点儿麸子给他们就算不错了。 所以,出现实际存粮与账面存粮不符的情况很正常。 朱晓松瞥了一眼县衙门口悬着的那十几具无头尸体,干脆翻身上了案几,向着衙门口领了粮食但是還沒有离去的百姓喊道:“都看到了?都听到了?” “刚才运粮的时候,大家伙儿也有人跟着去了粮仓,也亲眼看到了粮仓裡到底有多少粮食。” “宁阳县的粮仓裡应有存粮一万石,现在只剩下一千五百石,剩下的粮食都哪儿去了?” 给了這些百姓一点儿消化的時間后,朱晓松又接着高声喊道:“咱们辛辛苦苦的种地,到头来换来了什么?” “换来的是欺压!是压迫!是剥削!這钱聋四十九年還沒到,官府却把税收到了钱龙九十四年!” “這狗日的官府根本就沒把咱们当人看!” “你们要是還有点儿血性,就跟着咱一起山上造反,推翻這狗日的朝廷!” “要是沒有胆子,那就拎着粮食回家,咱不勉强你们!” 朱晓松的话音落下,衙门前的百姓们又开始了面面相觑,過了好半晌才有二百来人站出来表示愿意跟着朱晓松一起造反,其中還有三十多個是乞丐。 朱晓松忍不住有些失望。 两百多人啊,看着是挺多的,但是把這個数字放到整個宁阳县来看,却又根本算不得什么。 如此看来,县城百姓的生活到底還是要比农村百姓的生活强那么一点儿。 如果再往深了想,那就只能說太祖爷所提出的农村包围城市這個战略是多么的英明了。 想到這裡,朱晓松也忍不住摇了摇头,对着衙门口的百姓喊道:“不敢跟咱一起造反的,现在就可以回家了!敢跟着咱一起造反的,把粮食交给你们的家人,然后到县衙来集合!” 喊完之后,朱晓松便翻身跳下桌子,唤過朱老三跟刘二牛,吩咐道:“待会儿等人都来了,你们两個就带着他们先回山上,把人交给怀文叔,让怀文叔先带着他们。” “至于你们两個,明天還得再回来一趟,把山上赶制出来的手榴弹都带過来。” 朱老三一愣,问道:“大哥?现在既然已经把宁阳县的這些狗官们都宰了,咱们不应该退回山上去?怎么還?” 朱晓松呵的笑了一声,說道:“那郝太爷既然去了兖州府搬救兵,那咱们也不能让郝太爷白跑一趟吧?” “兖州备兵衙门既不比泰安兵备衙门,也不比济南兵备衙门,充其量也就是一千兵马。” “现在郝太爷带人来给咱们送装备,咱们若不趁着這個机会把他们给灭掉,岂不是辜负了郝太爷的一番美意?” 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