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咱就是杀官造反的朱劲松 作者:天煌贵胄 朱晓松知道自己這是替人背锅,而且是人在山上坐,锅从天上来,這锅既沒提前打個招呼,也丝毫沒管自己愿意不愿意,反正就是duang的一声砸自己身上了。 一個自己从来沒有来過的庄子,庄子裡的士绅却被自己带人给灭门并且把钱粮分给了百姓?合着曹贼好梦裡杀人,我朱晓松就好梦裡打劣绅呗? 這么低级的手段,别說是朱晓松了,就算是钱聋老狗都能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当然,朱晓松倒是不介意多背几個黑锅,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但是這锅不能白背。 朱晓松笑嘻嘻的带着孟良崮第一连的青壮往村子裡去,一到村口的大柳树不远处,朱晓松便挥手让這些青壮们就地解散,自己却带着两個手下往大柳树而去。 村口的大柳树下,几個穿着破袄的老汉正围在一起晒太阳,周围還有几個半大孩子在疯跑。 沒法子,這年头百姓的房子大多都是四处漏风的土坯房,家裡又沒有什么暖气地暖之类的取暖设施,再加上煤和木炭都死贵死贵的,普通人家也舍不得烧炉子,所以只能多晒太阳,好让身上暖和一点儿。 這几個老汉早就发现了朱晓松一行人的动静,有心想跑,却又怕闹出什么动静再惹恼了朱晓松,所以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晒太阳,刚刚還在疯跑的几個半大孩子也都躲到了老汉的身后。 此时见朱晓松這個领头的带着随从往大柳树下而来,這些老汉却是再也装不下去了,纷纷站起身来。 這些老人的双肩都微微塌着,一双双满是老茧的双手甚至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望向朱晓松的目光中满是不知所措,脸上勉强带着一丝讨好甚至于谄媚的笑容,而這笑容的背后却又是深深的戒备。 朱晓松强迫自己笑着迎向那些老人,因为朱晓松也說不清自己心裡是什么滋味儿。 待走到那些老人身前后,朱晓松便笑着說道:“老人家,都别怕,咱既不是官兵,也不是匪徒,就是路過咱们庄子,寻思着讨口水喝。” 一口地道的山东口音,迅速拉进了朱晓松和他们之间的距离。 听口音,眼前這些人就算是外乡来的也不会是太远的地方,又說自己不是官兵不是匪徒,說话也客气,虽然還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哪儿来的,又要干什么,但是看他们领头的這般作派,应该不会杀人放火吧? 几個老汉面面相觑一番,過了半晌才有一個老汉试探着问道:“不知大爷是从哪儿来?又往哪儿去?可有什么用得上小老儿的地方?” 朱晓松心裡难受,强迫着自己哈哈笑了一声,說道:“咱才十八岁,可当不起大爷的称呼,老人家可千万别這么喊,恁要是不嫌咱是外乡来的,称呼咱一起朱郎君便好。” 刚才问话的老汉连忙道:“哦,哦,小老儿见過朱郎君。” 朱晓松笑着,随即又一屁股坐到地上,双手往下压了压,說道:“恁几位老人家别這么站了,都坐下,都坐下。” 几位老汉又是面面相觑一番,然后挨個坐到了地上,却是沒人再坐马扎了。 朱晓松知道這些老汉還沒有彻底放下戒备和担忧,所以也就沒有再劝几位老汉,只是笑着說道:“刚才這位老人家问有沒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其实吧,這個問題還真问到点子上了。” 几位老汉心裡一紧,刚才答话那人更是试探着问道:“若是有什么能用得上小老儿的地方,朱郎君尽管吩咐便是?” 朱晓松笑道:“其实也沒啥,就是咱這些人也赶了大半天的路了,想来庄子裡讨口水喝,再顺便蹭顿晌午饭。” 刚才答话的老者有些迟疑,试探着說道:“我看郎君這手下,得有百十号人?吃顿晌午饭倒是沒啥,只是咱徐庄比较穷,可能沒啥好吃的招待?” 朱晓松哈哈笑了一声,說道:“您老别担心,咱也是穷苦出身,這饭咱们不白吃,该给多少钱的,咱给。還有咱手底下這些兄弟们,他们也都是穷苦出身,沒人会祸祸庄子裡的乡亲们。” 话完之后,朱晓松便先从怀裡掏出一块碎银子,递到老汉跟前后說道:“您老看看够不够?” 老汉沒敢去接那锭碎银子,反而连连摆手拒绝:“朱郎君這是干啥,就一顿晌午饭還要钱,說出去人家该笑话俺徐庄人不懂事儿了。” 朱晓松一把抓過老汉的手,把碎银子硬塞到了老汉的手裡:“吃饭给钱,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老人家可别再拒绝了,恁要是不收這個钱,那咱宁肯不在徐庄吃這顿饭。” 老汉手捧着這锭碎银子,颇有些不知所措。 朱晓松却又笑着說道:“您老尽管收下便是,您要是不收,倒是教咱這個小辈儿的心裡不安。” 老汉迟疑了一番,最终還是对另一個老汉說道:“你去庄子裡喊一嗓子,找几個会做饭的,给朱郎君他们做顿饭。” 顿了顿,老汉又补充道:“对了,把俺家那只老母鸡给朱郎君宰了,再看看谁家有鸡,让他们宰几個。” 朱晓松注意到,刚刚這老汉說话的时候虽然是对着另一個老汉說的,但是目光却一直在注意自己的脸色,之所以提出要杀鸡待客,实际上也是担心自己這伙人会忽然翻脸。 朱晓松连忙摆了摆手,說道:“恁老人家這是干什么,咱是来蹭顿晌午饭的,又不是来祸祸庄子的,恁家裡有老母鸡是好事儿,能多下個鸡蛋给這些小兄弟们吃。” 說到這裡,朱晓松又哈哈笑了一声,說道:“都說這半大小子能饿死老子,說出来恁别笑话,咱也是穷過来的,像后边這几個小兄弟那么大的时候,咱半夜裡饿醒了想吃個窝窝头都沒有,知道那滋味。” 几位老汉见朱晓松說的诚恳,也终于慢慢放下了心裡的戒备,除了一個老汉回庄子裡去喊人做饭,其余的几個老汉倒是慢慢露出了笑容。 为首的老汉习惯性的摸起了旱烟锅子,想要点上一锅,却又忽然想起朱晓松的存在,当即便讪讪笑了一声,說道:“让郎君见笑了。” 朱晓松笑着从老者手裡接過旱烟锅子和烟袋,替老者装好递還回去,又从怀裡掏出火折子,凑到老者的旱烟锅子前,笑道:“您老人家愿意吸一袋就吸,不用管咱吸不吸。” 老汉受宠若惊的就着火猛吸两口,待烟锅子裡的烟叶燃了起来,才长长的吐出一口烟,望着朱晓松道:“郎君到底是从哪儿来?又到哪儿去?” 朱晓松笑道:“您老人家既然问了,那咱就得回答,不過咱可得先說好,不管您老人家听到了什么,都不能害怕?” 老汉点了点头,說道:“郎君尽管說便是,老汉我痴活了几十年,自问這看人的眼光不算太差,就凭着郎君這么对俺這些老头子,就知道郎君不是坏人。” 朱晓松猛的一拍大腿,叫道:“可让您說着了!咱還真不是什么坏人!” 朱晓松的作派,逗得几個老汉都笑了起来。 朱晓松又接着說道:“說好啊,咱說了,恁别怕——咱就是官府最近通缉的那個江洋大盗,姓朱,名唤朱晓松。” 刚才還在笑的那几個老汉顿时笑不出来了,刚刚還在抽烟的老汉更是咳個不停,一群人噌的一声从地上起身,惊疑不定的望着朱晓松道:“你,你就是朱……” 几個老汉身后的半大孩子们又怕又怒,望向朱晓松的目光就好似利刃一般。 朱晓松却也不以为意,只是笑着摆摆手,說道:“都坐下,都坐下,刚才咱就說别怕,想不到恁這些老人家說话不算数,一個個的還是害怕了。” 一众老汉大眼瞪小眼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沒有人敢再坐下来,最终還是刚才抽烟的老者率先坐了下来,狠吸一口烟后问道:“郎君来徐庄,可是因为徐庄人冒了郎君的名?” 朱晓松笑着摆了摆手,說道:“明着說吧,其实咱原本是打算来徐庄看看有沒有劣绅欺负咱老百姓,要是有的话就打掉他们,只是沒曾想,居然被徐庄的乡亲们抢先一步。” “至于說顶了咱的名,這能算個啥?屁大的事儿,咱都不放在心上,您老人家還能因为這個害怕?” 几個老汉又互相对视一眼,抽烟的老汉鼓起勇气,壮着胆子问道:“那郎君来徐庄是?” 朱晓松道:“一是看看咱徐庄有沒有人愿意跟着俺杀鞑子,二是来咱徐庄,看看咱庄子上有哪几位老人家是德高望重的,想請几位老人家组织起农会。” 抽烟的老汉问道:“啥是农会?” 朱晓松笑道:“這农会嘛,自然就是替咱们老百姓說话做主的。” “以前這庄子上,是那些土豪劣绅们說了算,他们想占咱们的地就占,他们說谁是保甲牌长谁就是,他们帮着官府欺压咱们,不仅把咱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收走,還得让咱们出徭役。” “别的庄子,是咱朱晓松打了那些土豪劣绅,把地分给了庄上的乡亲,可是咱徐庄呢?劣绅是打掉了,可是這地又该谁来做主?” “旁的不說,就光說這個地——恁光想着打了劣绅,却不想想官府那边還有一份地契?以后人家新来的劣绅到官府裡翻出来地契,恁又该咋办?” 抽烟的老汉试探着问道:“那你那個农会,就不怕官府?” 问完之后,抽烟的老汉又自嘲的笑了一声,說道:“也对,小郎君你都敢杀官造反,還怕什么官府啊。” 朱晓松认同的点了点头,說道:“可不就是這么回事儿?咱都杀官造反了,谁還怕他鞑子官府?不瞒你說,咱就是杀官,就是造反,早晚都得把鞑子赶出去。” 說到這裡,朱晓松又指了指几個老汉身后的半大孩子,說道:“我們這一代人不把鞑子赶出去,這些小兄弟们长大了就得最接着受鞑子的欺压。” “您老這個年纪,应该听說過留发不留头吧?以前有诗词說這些小兄弟们是垂髫稚子,可是您瞧瞧這些小兄弟,他们垂的啥?跟那個老鼠尾巴似的!” “再有一個,就是恁冒了咱的名,杀了劣绅,您真以为官府猜不到是咋回事儿?一個庄子两個庄子的冒了咱的名,官府可能猜不透,可几十個几百個庄子都同时冒了咱的名呢?那官府可也不是傻子!” 相关 就在你最值得收藏的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