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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揣摩上意!

作者:天煌贵胄
暗戳戳的骂了纪晓岚两句,和中堂便忙着去完成钱聋老狗交待的事情。 跟纪晓岚那個娼优一般的“宠”臣不同,和中堂乃是实实在在的宠臣,而和中堂之所以能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宠臣,靠的便是揣摩上意。 什么叫上意? 以钱聋四十五年的李侍尧案为例。 李侍尧外派当官二十多年,从外派广州将军再到两广总督,私人给钱聋老狗进贡一百二十余次,随便哪次的贡品都极其符合钱聋老狗的农家乐审美。 所以,当所有办案人员都建议身为钦差的和中堂给李侍尧定罪时加上“請即行正法”的铿锵语句时,和中堂却只给了一個斩监候。 什么叫揣摩上意? 這就叫揣摩上意。 钱聋老狗只是想敲打敲打李侍尧,根本就沒想過把他弄死,如果钦差大臣和中堂给李侍尧判個“請即行正法”,那不是给钱聋老狗添堵? 所以,哪怕是一向跟李侍尧不对付的和中堂,使劲浑身解数也只查到李侍尧贪了三万六千余两银子,最后只能依旧鞑清律给判了斩监候。 這個道理放在眼前也是一样——无论是占了沂州的朱逆還是占了济宁的陈泰来,又或者是在曹县那边声势颇大的八卦教,他们既然挡了万岁爷下江南的路,他们就该死。 還有那些刁民,沒有经過万岁爷的允许就搞什么农会,還他娘的抗捐抗粮,搞得福大爷到现在都沒能剿灭八卦教,他们也该死。 但是! 就像当窑姐儿的還想立個牌坊一样,我鞑清皇帝人均千古一帝,各個都是爱民如子的明君圣主,又怎么能說出“务以严行剿杀为要”這种杀气腾腾的狠话? 所以,有几個耳朵不太好使以致于曲解圣意的蠢货,就成了很有必要的事情。 然而問題的关键之处,该由谁来做這個耳朵不太好使的蠢货? 福大爷一家子肯定不行,明兴肯定也不行,那么最合适的人选…… 和中堂呵呵笑了一声,写好一封书信后唤過亲兵,吩咐道:“你跟传旨的人一起去,把這封信送给大学士舒赫德,告诉他,让他想想兆惠是怎么平定准噶尔的,再让他想想李侍尧是怎么做的陕甘总督。” 身为大学士班次第一的英武殿大学士,领班军机大臣,阿桂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兆惠是怎么平定准噶尔的?当然是务以严行剿杀为要,直接屠光了几十万准噶尔人,把准噶尔這個民族变成了地名。 李侍尧是怎么做的陕甘总督?当然是万岁爷让他做的,哪怕是九卿会审都认为李侍尧该死,哪怕是天下各省督抚都认为李侍尧该死,万岁爷都能用“今年秋后处斩的名额已满”来拖延時間,第二年人家李侍尧就以三品顶戴花翎代理陕甘总督。 你和中堂把這事件事儿放到一块儿,让本大学士想? 那他娘的有什么好想的,无非就是表面上必须遵守万岁爷在圣旨裡說的“务以宽抚为上”以彰显圣恩,实际上要严格执行剿杀为要的政策,只要把這事儿办好了,后面哪怕全天下人都要本大学士以死赎罪,本大学士也照样能步步高升。 连這点事儿都想不明白,你以为本大学士是那些看书不带脑子的沙雕網友? 骂完了和绅這种拿人当傻子的行为后,阿桂便直接从天津驰赴德州,先是觐见了钱聋老狗,再一次深切领会了钱聋老狗“务以宽抚为上”、“体恤百姓生计不易”的精神,接着又马不停蹄的奔赴济南,寻到了山东巡抚明兴。 别看章佳·阿桂敢在背地裡骂骂咧咧的骂和绅,但是在面对富察·明兴的时候,阿桂的态度却显得极其亲善。 沒辙,阿桂出身下五旗之一的正蓝旗,后来才因功抬入了正白旗,所以背地裡骂上几句下五旗的和绅,倒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儿,反倒是富察·明兴,人家可是根正苗红的镶黄旗出身,论官位可能不如阿桂這個英武殿大学士兼钦差大臣,但是从旗人本身的地位来說,明兴可就比他阿桂高多了。 所以,明明阿桂才是钦差大臣,但是在明兴這個山东巡抚面前却沒有丝毫的架子,就连說话也显得极为客气:“多时不见,抚台大人却是显得清瘦了些?” 明兴倒也客气,微微把桌子上的一個小盒子向阿桂那边推了推,說道:“下官惹出来這么大的乱子,不得不劳烦钦差大人,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阿桂呵呵笑了一声,說道:“你看,你這是什么意思?咱们同属上三旗,理应守望相助才是,区区一点儿小事,還值得你這般客气?” 明兴心道老子是上三旗,你一個下五旗抬上来的居然也一口一個上三旗,你跟谁俩呢! 心裡骂了两句,又等阿桂的袖子拂過桌子,而桌面上的小盒子也消失不见后,明兴才又接着說道:“却不知万岁爷的意思是?” 阿桂咳了一声,向着德州行宫的方向拱了拱手,說道:“万岁爷仁爱百姓,知道這次的乱子多半都是官逼民反,所以要求咱们体恤百姓生计不易,务以宽抚为上,所以本钦差這次,其实是为百姓做主来的。” 明兴一听到官逼民反和为百姓做主這几個字,便想到了陈泰来叛乱之时,吴祖德、詹宏伯等人扔下自己逃跑的可耻行径。 虽說這几個瘪犊子玩意在事后送来了大量的金银珠宝,可是明兴所受的心理伤害却是再多的金银珠宝都难以弥补的。 明兴道:“說起来,朱逆起于兖州府治下的宁阳,又流窜至沂州府治下的蒙阴,而陈泰来则是在济宁举事,由此可见,這三地的百姓到底都受了什么样儿的罪過,下官身为山东巡抚,实在是愧对万岁爷的看重。” 阿桂瞬间理解了明兴话裡的意思,嗯了一声后說道:“這三個地方,也确实该好好整治整治。不過,那陈泰来……” 明兴疑道:“陈泰来怎么了?” 阿桂道:“陈泰来毕竟是济宁河道总督,事关漕运大事,所以,和中堂跟本钦差的意思都是先抚为上。” 明兴却是大为不满:“先抚为上?陈贼起兵造反,若是招抚了他,却不知有多少人将要效仿?依下官之见,倒不如直接剿了他,改漕运为海运?” 阿桂却摇了摇头,說道:“先抚,后杀。百万漕工,能不出乱子,最好還是别出乱子,万一漕运真個乱了起来,只怕京师都要震动。” 說到這裡,阿桂又望着明兴道:“說起来,你手下该有人识得陈泰来吧?” 见明兴点头应是,阿桂便又接着說道:“让你手下的人去济宁一趟,告诉陈泰来,万岁爷知道他是被逼无奈才举起反旗,万岁爷宽宏大量,只要他愿意投降,以前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 济宁河道衙门,陈泰来看着克善和阿桂的亲兵,嘲讽道:“既往不咎?你们還真当本督是傻子不成?” 克善和阿桂的亲兵顿时大怒,有心想要直接杀了陈泰来,但是眼下却是在陈泰来的地盘上,单凭自己两個人,能斗得過陈泰来的亲兵? 强行忍下心中的怒气,阿桂的亲兵說道:“陈总督既然不信,那咱也就把话都挑明了說。” “依着和中堂的意思,只要你陈总督愿意归降,事后就只杀你一人,再恩荫你一子进入国子监读书,包括你手下的這些兵丁,朝廷也不会擅杀一人。” “要是你陈总督不识好歹,那倒也沒什么,反正傅恒大学士已经带火器营去曹州,阿桂大学士带火器营去平朱逆,待剿了朱逆和曹州的八卦教逆匪,两位大学士便会全力进剿你陈总督。” “是生是死,是只死你一個,還是拖着你全家老小還有這些河标的兄弟们一起去死,可全在你陈总督一念之间了。” 陈泰来瞧着自信满满的阿桂亲兵,实在是想不通,他们怎么就那么有把握,认为自己一定会投降? 就凭他们說的死一個還是死全家? 自己现在率众投降,就算钱聋說会放過自己一家老小,难道他就真的会放過?以吴三桂当年放尔等建奴入关之功,尚且都能被糠稀给逼反,糠稀可曾顾及吴应熊還是他的妹夫? 陈泰来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哈的狞笑一声,高声道:“這种屁话,你說出来,你自己信么?就算钱聋肯放過我陈某人一家老小,可是我手下的這些兄弟们怎么办?钱聋会放過他们?你们谁又敢保证,钱聋老狗不会秋后算账?” “来来来,本督告诉你们,钱聋跟和中堂的计划不外乎是先接受我陈某人的投降,然后把我手下的這些兄弟们都打散混编。” “如此一来,山东之乱,三股反贼去其一,朝廷便可腾出手来慢慢收拾沂州的朱逆,還有单县的八卦教。” “等到山东之乱彻底平定之后,钱聋跟和中堂便会寻個由头,先杀我陈某人,再把我一家老小都给宰個精光。” “而我陈某人手下的這些兄弟们,肯定也会遭到钱聋的清算,只是他们已经被打散混编,就算他们想要反抗,也沒有人能把他们组织起来,到时候要么杀了,要么流放宁古塔,不外乎就這两种结果。” “要不然,钱聋老狗被堵在山东不能南下的這口恶气,他出不去!” 被陈泰来這么一說,陈泰来手下那些原本還有些意动的兵丁就彻底回過味儿来了,而克善和阿桂亲兵的脸色也都变得无比难看。 无论是克善還是阿桂的亲兵,两人都只知道奉命来招降陈泰来,根本就不知道钱聋老狗跟和绅和中堂的后续计划。 但是,只要用脑子想一想,就知道事情的后续走向,肯定会像陈泰来說的那样儿,慢慢的来上一场清洗,顶多就是或早或晚的事儿。 陈泰来望着沉默不语的克善跟阿桂亲兵,再次冷笑一声,喝道:“来人!把這两個鞑子作细捆了!枭首示众!” “告诉兄弟们,咱们既然已经决定反了鞑子,那就轰轰烈烈的干他一场,谁要是敢三心二意,想着投降鞑子,可别怪本督翻脸不认人!” 相关 就在你最值得收藏的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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