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八章 作者:天煌贵胄 PS:本章待修改,暂时勿订。 中原堂口某個知名堕落文人曾经說過一句名言:底线就是用来一点点突破的,祖训也是用来一点点违背的。 为了向天下的百姓表明自個儿确实重农以安定民心,老朱又羞答答的规定不许商人穿丝绸衣裳,不许商人当兵、科举、做官,总之乱七八糟的规定搞出来一大堆,最后却還是沒什么鸟用。 老朱不许商人做官,某些人就先做官再指使亲信经商,或者直接跟那些豪商巨贾们勾结在一起。 老朱搞海禁,朱老四就借着搜查朱允炆之名垄断了海贸。 老朱搞塞王守边,朱允炆和朱老四叔侄两個就先后削藩。 老朱禁止太监干政,朱瞻基偏偏就搞了個内监学堂,請来一群大儒教导宫裡的小太监们读书识字。‘ 总而言之,老朱当初定下的祖制除了在洪武年间执行的還算到位以外,其余的時間真就是沒什么执行過,而且還使得后来的大明皇帝们缩手缩脚,想要开個海禁都得跟朝堂和东南的商贾们斗法。 因为时移事易,当大明经過几十年、上百年的发展之后,老朱定下的规矩就已经不再符合当时的社会生产力,也不符合皇帝、朝廷甚至是百姓的需要。 但是,绝不能因为老朱定下的规矩不符合后来的需求,就彻底否定掉老朱定下的规矩,因为老朱定下的规矩绝对最符合洪武年间的发展情况,也正是因为老朱定下的這些规矩,才使得大明在洪武年间就攒下了一定的家底。 现在朱皇帝忽然提起了洪武年间的旧事,又提起了扬州十八家巷的旧事儿,那些出身商贾之家的生员们顿时被噎的哑口无言。 朱皇帝冷冷的瞥了一众出身商贾之家的生员们一眼,问道:“你们觉得商人也是天下万民之一,觉得朕只收商税而不收农赋农税是对商人不公,可是你们有沒有想過,商贾明明人数最少,却掌握了绝大多数的财富,這对于人数最多的农户、匠户、军户们是否公平?” 那些出身商贾之家的生员们本能的感觉有些不对劲——只收商税,对于那些农户、匠户、军户们来說确实是公平了,可是对于商人们来說就真的公平嗎?商人不也是在冒着倾家荡产的风险经商?商人手裡的钱不也是一点点攒下来的? 只是再怎么感觉不对劲,這些出身商贾之家的生员们也不敢当着朱皇帝的面提出来,因为周围那些崔各庄的农民還有负责看守他们的禁卫军士卒望向他们的目光更加的不对劲,就好像是恨不能生撕了他们一样。 眼看着那些出身商贾之家的生员们都是一副口服心不服的模样,朱皇帝却又呵的笑了一声,說道:“朕知道做生意有风险,可是朕也知道,做生意能赚钱,那些赚了钱的商贾们能過上远超普通百姓的日子,能享受到很多平民百姓一辈子都享受不到的好处。” “或者朕可以這么告诉你们,如果觉得朕对待商贾不公平了,觉得委屈了,你们完全可以選擇从军、做工、务农,朕沒有拦着你们,大明律也沒有拦着你们,這都是你们的自由。” 随着朱皇帝的话音落下,那些出身商贾之家的生员们也终于想明白哪裡不对劲了——朱皇帝看待問題的角度,和其他任何人看待問題的角度都不一样! 朱皇帝的身份,注定他看問題必须要从整個天下的角度来看,他要考虑的也必须是整個大明,而這些出身商贾之间的生员们考虑問題却只需要从自家的角度来看,双方所谓的公平与否,自然也就出现了分歧。 关键是這個問題无解。 正如朱皇帝所言,如果你们這些出身商贾之家的生员们觉得不公平,那么你们可以放弃经商,反正大明百姓五万万之数,总会有人愿意经商,朝廷照样收商税。 再次冷冷的瞥了众生员们一眼,朱皇帝才转過身去,一边走一边吩咐道:“之前朕就說過,你们沒有跟着张希劲家的那個小犬上瞎折腾,所以死罪可免。” “不過,大明律当中会再新增加一條规定,便是所有考入大学、国子监的生员都将会随机分配到各地乡村当中耕一年,凡生员为官者,也同样要到乡村当中耕种一年。” “朕知道你们有的是法子能够把這個规定玩出新花样,可是朕不在乎,朕也有的是法子跟你们慢慢斗。” 說完之后,朱皇帝便带着曾诚和一众老农离开了這片荒地,而那些被留下来继续开荒的生员们却陷入了绝望——這回是彻底完犊子了! 无论以后能不能想办法突破大学、国子监的生员们以及想做官的生员们必须耕种一年的规定,但是在眼下,天底下的生员们却会因为這场无妄之灾而把自己這些人恨得死死的! 而被天下的所有生员们记恨上…… 武植明明是個官老爷,其妻潘氏明明是個官夫人,就因为得罪了施耐庵,最后這名声臭成什么样儿了? 朱元璋明明算得上是個好皇帝,可就因为不招读书人的喜歡,這名声不也是臭不可闻? 還有永乐,成化,正德,嘉靖,万历,天启,崇祯……又有哪個落下好名声了? 徐振东看了看手裡的镐头,再看看旁边不远处那些出身商贾之家的生员们,最终還是忍不住长叹一声,然后又举起了镐头。 “砰!” 朱皇帝的脚步略微顿了顿,接着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中原堂口有句老话,叫做: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這些生员们在家裡被父母亲人宠着,在学校裡被先生们捧着,朝廷每年還要在紧巴巴的预算裡给他们挤出来各种补贴,等到毕业之后的出路也远比其他人更宽更广,這么好的日子他们不想過,非得折腾着要哭宫叩阙,却又怪得了谁? 等回到了崔各庄农会,朱皇帝便直接对曾诚和崔保国吩咐道:“回头曾卿拿個章程出来,崔老哥這裡也要做好准备,既不能耽误了咱们自個儿的农时,顺便也要教导這些生员怎么耕种,让他们也认识到耕种的苦处。” 曾诚忍不住试探着劝道:“陛下,這样是不是有点儿過了?如果說针对那些打算进入官场的生员们倒也罢了,可是那些考入大学、国子监却志在皇家学院、军府的生员,沒必要让他们也跟着耕种吧?更何况,闹腾起来的生员终究是少数。” 朱皇帝知道曾诚的意思——把這些闹腾起来的生员们发配去开荒倒也罢了,如果把那些沒跟着闹腾的生员们也发配去开荒,這对他们而言,不也是另外一种形式上的不公平? 或者說,朱皇帝的這种玩法是不是有点儿矫枉過正了? 朱皇帝微微摇了摇头:“朕知道這样儿会造成一定的人才浪费,甚至有可能会吓到一部分志在大学、国子监或者皇家学院的生员,朕也知道沒跟着闹腾的生员才是大多数,可是這些生员……” 大明的社学是五年制,七岁入学,再算上县学和府学各三年,当一個生员读完府学,考入大学的时候正好是十八岁,而十八岁又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這时的生员们热血、冲动,引导好了是一股巨大的助力,引导不好就容易闹出大动静来。 就比如這次,很多沒脑子的蠢蛋只是被人一忽悠就敢跟着跑到紫禁城外哭宫叩阙,他们根本就沒有想過哭宫叩阙会造成什么样儿的影响,他们甚至都沒有想過身后的家人。 让生员们在进入大学、国子监之前先耕种一年,既是为了提前让他们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民间疾苦,同时也是为了磨一磨他们的性子,省得這些蠢蛋们再搞出什么大动静。 朱皇帝又将目光投向了柯志明:“胡闻洪和张希劲那几個混账怎么样了?” 听到胡闻洪和张希劲這两個名字,柯志明的脸色不禁变得有些古怪:“启奏陛下,胡闻洪和张希劲他们……他们在昨天胡言和张扬等生员哭宫的时候饮酒作乐,提前庆祝,臣已经让人发电报给当地的锦衣卫拿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他们就会踏上来京的火车。” 什么叫乐极生悲? 這就叫乐极生悲! 柯志明又从怀裡掏出一份情报,然后接着說道:“另外,胡闻洪和张希劲两人太過于嚣张,公然在陈家庄子的农会大院裡提前举办庆功宴,虽然吓住了陈家庄子的一些百姓,但是农会卫队当中却有人连夜跑到了松江府锦衣卫百户所出首告发。” 朱皇帝伸手接過情报打量了几眼,脸上的笑意却是越来越冷。 胡闻洪和张希劲从来都沒有想過会失败,毕竟是几千個生员一起哭宫叩阙,只要朱皇帝還沒有丧心病狂到一怒而诛杀数千個生员,他们的计划就不存在失败的可能。 即便是朱皇帝真就丧心病狂到怒而诛杀数千生员,胡闻洪和张希劲也留够了后手。 首先就是大明各地的生员都会跟着闹腾起来,這一闹腾可就不仅仅只是几千個生员了,而是几万甚至几十万生员一起闹腾,你朱皇帝就算再怎么心狠手辣,难道你還能直接杀掉几万、几十万生员? 别扯犊子了,杀掉几万生员跟掀起几万人的贪腐案可不一样,你朱皇帝掀起几万人的贪腐案,天下的老百姓会拍手叫好,可是你要杀掉几万生员,你看天底下的生员们会怎么看你? 其次就是胡家和张家的真正核心成员已经离开了大明,而且分头去了沙鹅、欧罗巴、傻贼鹰甚至西昆仑,留在大明的都是一些近枝但是不足以称之为核心的家族成员,就算你朱皇帝一次把他们全杀光了,胡家和张家也有卷土重来的资本。 甚至于,胡闻洪和张希劲两人都是做为备胎和弃子而存在的——如果他们的计划能够成功,胡闻洪和张希劲就会是胡家和张家的大功臣,两人以后能够得到的好处就会更多;如果计划失败,胡闻洪和张希劲将会把他们自己以及留在大明的那些族人的命,当做最后一颗射向朱皇帝和大明朝廷的子弹,用他们的命来给下一次的计划铺路。 可惜的是,胡闻洪和张希劲的计划虽好,却忽略了一個足以致命的問題。 信息的不对称。 众所周知,任何一项先进的技术在最初出现的时候都是最先应用于军事,然后再是向民间慢慢扩散,正常情况下,军事领域的技术起码要超過民用领域一到两代。 电报這個东西自然也是如此。 自从皇家学院的那些大佬们把电报折腾出来之后,虽然朱皇帝和大明朝廷一直在玩了命的铺设电报线路,但是电报的真正应用却還是优先保证五军都督府、锦衣卫、东厂,其次才是给朝廷和各地官府使用,至于民间,则是根本就沒有放开,胡闻洪和张希劲虽然知道电报的存在,但是却沒有使用的资格,甚至都搞不清楚电报传信的速度有多快。 所以,当胡言和张扬等一众生员们按照原定计划的時間开始 朱皇帝把那些哭宫叩阙的士子们都软禁在承天门外的帐篷当中时, 所以,胡闻洪和张希劲才会放心大胆的在约定好的時間裡开起了庆功宴。 监斩官一看有問題啊,赶快层层上报,最后到了朱元璋那裡,朱元璋也不含糊,直接召见老王,当面问道:“为何杀人?” 朱元璋听完后,点头說道:“杀了一個不义之人,救了一個无辜者,這是好事啊!”(原文:杀一不义,生一无辜,可佳也。) 监斩官一看有問題啊,赶快层层上报,最后到了朱元璋那裡,朱元璋也不含糊,直接召见老王,当面问道:“为何杀人?” 朱元璋听完后,点头說道:“杀了一個不义之人,救了一個无辜者,這是好事啊!”(原文:杀一不义,生一无辜,可佳也。) 相关 就在你最值得收藏的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