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给朕封了武德殿
“是齐王府的奏疏……”
刘俊小声提醒。
李渊一下子就愣了,以为自己幻听了。
正抱着美女一脸猥琐的裴寂也愣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从李渊登基到现在,齐王府上的奏疏,一只手都数的過来。
其中四份是李元吉的前身状告宇文歆,要求李渊严惩宇文歆的,還有一封是年初跟窦建德、王世充对战的时候,李元吉的前身想抢别人功劳,被李世民喝斥了,找李渊状告李世民的。
五份奏疏都是因为远在外地,沒办法找李渊当面哭诉,所以迫不得已给李渊上的。
李元吉的前身只要人在长安,有什么問題,那都是直接闯到李渊宫裡,找李渊当面說,根本不会上奏疏。
所以听刘俊說齐王府上奏疏了,李渊和裴寂都不敢相信。
裴寂下意识的嘀咕了一句,“四殿下又闹什么妖?”
也只有他敢在李渊面前說李渊的儿子闹妖,其他人敢在李渊面前這么說,李渊一定会让他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
李渊也一脸疑惑的道:“难道是昨日气了我一番,知道我心裡有气,不敢面对我,但又有事求我,所以不得不上书?”
裴寂沉吟了一会儿,微微摇头。
那不是李元吉前身的风格。
李元吉的前身即便是气的李渊直哆嗦,依然能理直气壮的跟李渊提要求。
李渊更疑惑了,“那他为何给我上书?有什么事不能跑来跟我說嗎?”
裴寂也一脸疑惑,“要不看看?”
李渊迟疑了一下,从刘俊手裡拿過了李元吉的奏疏。
裴寂也沒客气,脑袋伸到李渊旁边,跟李渊一起看。
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
李渊和裴寂的脸色可精彩了。
李渊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
裴寂脸色惨白,额头上隐隐有一层细汗。
刘俊见此,就猜到了李元吉的奏疏恐怕不一般,为了避免其中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被泄露出去,当即对其他的宫人使了個眼色。
宫人们向李渊一礼,悄无声息的退出两仪殿。
裴寂顾不得怀裡的两位美女,赤着脚跳出了长几,跪倒在李渊面前,“臣有罪!”
李渊紧握拳头,将李元吉的奏疏攥成了一团。
他一向宠爱的宠臣裴寂此刻跪在他面前請罪,他也置若罔闻。
刘俊见此,很好奇李元吉到底在奏疏裡写了什么,能让李渊对裴寂請罪置若罔闻,又能让裴寂這個在李渊面前什么也敢說的宠臣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四位美女早就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嘭!”
李渊愤怒的拍在面前的长几上,长几上盛着酒肉、青菜的银盘、酒壶跟着一震。
裴寂颤抖着道:“請主上降罪……”
李渊咬牙切齿的道:“他是要气死朕!”
刘俊听到這话,知道李渊动了真怒,赶忙趴在地上,“大家保重龙体……”
李渊私底下一般不自称朕,他不愿意在一众亲信、功臣面前端皇帝架子,也不在儿子们面前端皇帝架子。
他一但私底下自称朕,那就說明他动真怒了。
“去给朕封了他的武德殿!”
李渊怒喝。
刘俊惊恐的看向李渊。
李渊有多宠儿子,刘俊是知道的。
李渊现在要封了武德殿,那就說明李渊的怒火已经控制不住了。
刘俊迟疑了一下,以头触地,沒有动。
他了解李渊,所以他清楚李渊宠儿子沒底线。
李渊封武德殿有多快,解封武德殿就有多快。
他真跑去传旨了,等李渊气消了,就会埋怨他为什么不劝劝自己,害的自己惩罚了儿子,跟儿子产生了隔阂。
李渊见此刘俊一动不动,瞪着眼,站起身,抬起脚就踹在了刘俊身上,“连你也要气朕?!连你也要气朕?!”
李渊狠劲的踹,刘俊就惨叫着在地上滚。
李渊追着踹,一边踹還一边破口大骂。
李渊一直将刘俊从殿内踹到了殿门口,胸膛裡的气才消散了不少。
李渊瞧着躺在地上等着挨踹的刘俊,骂道:“朕踹你,你为何不躲?你就不怕朕踹死你?那個逆子见朕拿着剑,都知道跑,你为何不跑?”
我敢跑嗎?!
刘俊心裡嘀咕,嘴上却劝解道:“大家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李渊恶狠狠的瞪了刘俊一眼,“一会儿跑一趟中书省,让中书舍人拟個文书,荫你侄儿做個陪戎副尉。”
陪戎副尉,从九品上的散官。
权力還沒有一個大县的曹吏大。
但却是個官身。
這就是被李渊踢一顿的好处。
李渊很少欺负人,欺负了就一定会给好处。
有刘俊這個叔叔罩着,以后往上提一提肯定不是問題。
以刘俊的身份,只要他开口,有无数人愿意给他侄儿谋官,而且起步绝对不会低于七品。
但别人给的官,跟李渊给的官意义不同。
李渊给的官,那就是上恩,是正经出身。
别人给的官,那就是野路子。
一旦李渊知道了,不仅他侄儿的官得沒有,他也会失去李渊的宠信。
“多谢大家厚爱。”
刘俊顶着鼻青脸肿的脑袋,赶忙爬起身向李渊道谢。
目前为止,他已经挨過李渊好几次毒打了,他的三個侄儿,也因此荫了官身,一個侄女得李渊保媒,嫁给了一位伯爵。
“哼,回头就让你那侄儿去守武德殿的大门。”
李渊冷哼。
刘俊愕然的仰起头,玩真的?
李渊看出了刘俊的心思,哼哼着道:“這一次不是戏言,我一定要封了那個逆子的武德殿。再让那個逆子出现在我眼前,我一定会被那個逆子给气死。”
“遵旨!”
刘俊赶忙应允。
李渊冷静下来做出的决定,那就是真的,一时半会儿不会改变。
在刘俊起身准备去传旨的时候,李渊又将手裡的奏疏抚平,交给了刘俊,“一会儿拿去给太子和秦王看看,尤其是秦王,让他好好看看咱们的齐王殿下是怎么夸他的。”
刘俊心中一凛,难怪李渊会动這么大的肝火。
李元吉近来跟李建成和李世民都不合。
突然跑去夸李世民,不是有阴谋,就是明打明的告诉李渊,他要站李世民。
李渊是准备将皇位传给李建成,让李唐的皇位长幼有序的顺利传承下去的。
李世民妖孽般的崛起,为李建成继承皇位拥有相当大的威胁。
李唐還有很多的敌人,所以李渊必须用李世民。
为了让李世民放弃太子之位,李渊几乎是用尽一切办法去满足李世民的胃口,甚至不惜弄出了個位列三公之上的天策上将,去安置李世民。
可李世民不答应啊。
李世民就要那個太子之位。
李渊只能一边满足着李世民的胃口,一边想办法压制李世民。
现在李元吉跑出来說他要站李世民。
李渊能不气?
至于裴寂为何要跪,刘俊有点看不懂。
不過他已经沒心思计较這些了,他拿上了李渊给的奏疏以后,匆匆离开了两仪殿。
李渊望着刘俊的身影消失在两仪殿外以后,才回過神,看向裴寂,长叹了一声道:“裴卿,我以为你能帮我找了個帮手,沒想到你帮我找了個麻烦啊。”
裴寂浑身一震,心拔凉拔凉的。
李渊以前都叫他‘裴监’的,突然叫他‘裴卿’,那就說明李渊是真的对他有所不满,他有失宠的可能。
裴寂赶忙道:“臣一时胡言乱语,为主上招惹了這么大的麻烦,恳請主上降罪。”
李元吉在奏疏裡可特地提了他一句,李渊明显很在意,他要不請李渊降罪,李渊怎么可能轻易饶了他?
李渊沉吟了很久,缓缓道:“裴卿,往后我家的事情你就不要再议论了。”
李渊终究還是舍不得惩罚這個跟他臭味相投的亲信。
裴寂以头触地,恭恭敬敬的道:“喏……”
……
天策府。
李世民請了程咬金、长孙无忌作陪,正在款待曹旦。
程咬金粗中有细,性格大大咧咧的,浑不吝,在酒桌上不喜歡跟人讲身份,只喜歡跟人讲酒量,拉关系。
有他在的酒场,就有乐呵。
不仅不会让人感觉到闷,反而会让人乐呵的忘记身份上的差距。
李世民請程咬金作陪,就是为了在酒场上跟曹旦拉近关系。
只要曹旦在酒场上喝到位了,喝高兴了,喝到忘记身份上的差距了,就能跟他說几句心裡话。
他就能凭借着這几句心裡话,对曹旦有一個进一步的了解。
长孙无忌心眼多,能在大家玩嗨的时候保持清醒,能再进一步的帮他了解曹旦。
四個人,坐在一桌。
李世民不端秦王的架子,竟然主动起身为曹旦斟酒。
曹旦人高马大的,在李世民为他斟酒的时候有点受宠若惊,有点拘谨,双手捧着酒盏,就像是一头大熊捧着碗等人发蜂蜜。
有点呆,有点萌,有点憨态可掬。
程咬金膀大腰圆的,络腮胡,笑起来的时候很有特色,哈哈哈的,有点豪迈,也有点怪,看到酒就像是看到了自家妻子一样。
脸色是贪婪,眼中是贪婪,就连笑声中也能听出贪婪。
长孙无忌身形修长,留着整齐的胡须,看人的时候笑眯眯的,坐在桌前也不說话,就像是一個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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