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都不管你 作者:沐轶 “锦颜,你怎么啦?是不是哪裡不舒服?”王芷轩放下手裡的杯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方锦颜指着桌上的杯子道:“为什么不喝呢?喝吧,可好喝了,都是芷轩才摘来的桂花,香着呢。” 王芷轩看了杯子一眼,裡面明明是雨前龙井,王芷轩的心一沉,放低了声音,道:“锦颜,你不要吓我,不要以为這样便可以逃過太皇太后的旨意,就算你是真的疯了,她也断不会让你继续這样下去。” 方锦颜像是沒有听见一样,指着窗外一株开的正好的花束,道:“芷轩,你看,這花儿上有蜜蜂,肯定這個花儿很香,我們摘下来做鲜花酥好不好” 說完便站起身来,提着自己的裙角快步地往门外走,王芷轩见着方锦颜是真的不对,赶紧跟上去,嘴裡說道:“锦颜,你慢点,我给你摘,你别過去,小心蜜蜂蛰你。” 方锦颜走出房门,门外伺候的丫鬟看见方锦颜出来,正要施礼,王芷轩对着芙蓉急切数說道:“赶紧跟上去!” 芙蓉见王芷轩神色紧张不敢犹豫,紧紧跟着方锦颜,谁想方锦颜走了几步,突然停住脚步,低下头来原地打转,像是在想什么东西似的。 王芷轩走上前去,小声问道:“锦颜,你在找什么东西?” 方锦颜抬起头来对着王芷轩吃吃一笑,道:“我的影子呢?怎么我的影子找不到了?” 芙蓉也听出不对,看了看王芷轩,见他也是神色异样,走到方锦颜面前低声說道:“小姐,影子累了,回去睡觉去了,要不小姐也回去睡一会儿吧。” 方锦颜乖乖地点点头,完全忘记了自己出来是做什么的,让芙蓉和一旁的丫鬟扶着进了门。 一会儿听见声音的云朵過来了,听王芷轩說了刚才的事情,正要进门去看,芙蓉和那個丫鬟已经出门了。 “可是睡了?”云朵小声问道。 芙蓉嗯了一声,然后走到王芷轩身边,道:“大人,我见着小姐不对,会不会是魔障了?” 王芷轩也是忧心地从窗外朝着房间裡看了看,虽說床上的纱幔已经放下,看不清裡面的人,但是王芷轩還是忍不住叹息一声。 云朵道:“這两日我x日陪在雨点身边,几乎见不着锦颜,竟不知大哥的事情居然让她這样大受打击。” 王芷轩道:“兴许不止淮山這一件事情,還有太皇太后的懿旨也是她揪心的原因。” 云朵示意王芷轩一旁說话。 “太皇太后到底要将锦颜如何,如今吕悦宁不是已经死了嗎” 王芷轩见云朵這段時間为了雨点的事情也是清瘦了不少,眼圈处都有青紫,一看便知是沒有休息好,想到這三個姑娘的不易,心裡也心疼起来。 “太皇太后有她的考虑,毕竟就连一個三岁小儿都知道当今的皇上痴恋翌阳郡主,民间传唱的一首歌谣,歌中唱到,儿皇帝爱美人,初一十五出宫去,悦宁恼,祖母愤,郡主愁断肠……”王芷轩大概說了几句。 云朵听完不解,道:“郡主如何愁断肠?” 王芷轩笑了笑,云朵明白,苦笑一声,道:“郡主确实愁断肠了。” 王芷轩道:“這件事情对锦颜是双重打击,我們這些当朋友的,還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解开她心中的结了。” 方锦颜疯了。 太皇太后不信,让冷羿带进宫裡,发现方锦颜是真的疯了,几個太医会诊仔细查看病情,才得出的结论,那就是翌阳郡主确实是疯了。 還是如夏花一般的明媚的容颜,還是如桃花一样绽放的笑容,只是那一汪如清泉一般的双眸裡恍如一夜之间变成了枯井,那样的空洞、沒有了生气。 一屋子的太医跪在地上,太皇太后看了看一旁坐在锦凳上低头专心玩着香帕的方锦颜,依旧還是那一身永远不变的蓝色,還是简单的头饰,只是眼神裡再也沒有对自己的畏惧和躲避了。 “看的情况怎么样?”太皇太后声音不大,但是却听的出来语气裡那一丝的威而不怒。 为首的太医院的刘太医是一直给太皇太后和皇上看病的,在太医中也是极有权威一人,之间他躬身說道:“郡主确实不好,由精神压力或是愤怒造成的肝气停滞……” “好了,别给哀家拽你的那些個东西,你直接告诉哀家,方锦颜好是不好,若是不好,到底有多不好,医治的话有几成治愈的机会?”太皇太后不耐烦地說道。 刘太医胆颤地往了方锦颜一眼,道:“郡主的病并非一日所成,而是日积月累形成的,只是這一次来势凶猛,仿佛一個一直不堪重负的瓦罐早就了被水盛满了裂纹,只是一直沒有注意去修复,這一次直接就土崩瓦解了。” 冷羿沉声道:“土崩瓦解?一向都好好的郡主,怎么就土崩瓦解了呢?” “微臣实在惶恐,請大人责罚。”跪下的太医齐声說道。 太皇太后看了冷羿一眼,然后看了方锦颜一眼,思量半晌,說道:“既然病了,就要治,這全天下最好的大夫都在宫裡了,反正她也是哀家的女儿,女儿病了,自然要回到母后身边医治方才合适,冷大人,你以为呢?” 冷羿面无表情,拱手說道:“一切单凭太皇太后做主。” 太皇太后笑了笑,对孙旗說道:“吩咐下去,从今天起翌阳郡主就在我慈明殿养病了,什么时候养好了,什么时候再给我出宫去。” 孙旗应声退下,太皇太后冷冷地看了方锦颜一眼,心裡暗想,哀家倒是要看看你是真的疯了還是装疯,不要以为你疯了,哀家就拿你沒有办法了,到时候哀家一样会在皇上回来之前将你嫁出去的。 只是事情远沒有太皇太后想的那样的顺利和简单,就在方锦颜入住慈明殿的当晚,太皇太后就见识了方锦颜发疯后的癫狂。 为了防止方锦颜和身边的丫鬟做戏,太皇太后甚至不允许方锦颜带任何一個贴身的丫鬟进宫,好在這一次好像冷羿也是朝中事务十分繁重也顾不得处处为方锦颜考虑,太皇太后說不让人跟着,冷羿便也算了,方锦颜身边伺候的人便由太皇太后身边的婆子亲自挑选的。 折腾了一天的太皇太后有些累了,好在朝中有冷羿,她不会为這些事情烦心,自从皇上出征之后,后宫的妃嫔们太皇太后也免了她们一天两次請安,一来自己清闲,二来她们也乐意,彼此互不打扰,還不用演戏,都方便了。 吃完了晚膳,孙旗陪着太皇太后在园子裡散步。 “她怎么样了?”太皇太后慢慢地跺着步子,不紧不慢地由着两個宫女搀扶着,這個时候最是凉爽,而且還能闻到阵阵幽香,倒是十分的惬意。 孙旗一旁躬身跟着,說道:“奴才将从前伺候皇后的夕妍指派去了照顾郡主,還有周婆子和几個宫女,都是靠得住的人。” 太皇太后满意地点点头,道:“夕妍好,夕妍好,還是你想到周到。” 孙旗偷看了最后一抹夕阳下太皇太后的魅力不减的容颜,面色不改地說道:“奴才心想着夕妍毕竟照顾過皇后,为人行事十分稳重,這才……” 太皇太后看了孙旗一眼,道:“哀家還不知道你的那点小九九,哼,不過也好,那夕妍跟着皇后的时候十分护主,這一点哀家就喜歡。” 孙旗沒有說话,只是跟在太皇太后的身后,一群人朝着花园深处走去。 走着走着,太皇太后突然想到什么,道:“对了,你回头把刘太医给哀家叫来。” 孙旗应声說是。 太皇太后又說:“对了,王芷轩什么时候动身啊?” 孙旗道:“三天之后。” 太皇太后不知在想什么,沉默不语,走了一会儿,来到一处凉亭,便停下歇脚。 “你說,那方锦颜是真疯還是假疯?” “奴才不能妄断。只是那么多的太医都說她不对,应该是有些問題的吧。”孙旗小心地回着话。 太皇太后干笑两声,“哀家却是不信,好端端一個人,怎么說疯就疯了呢?” 孙旗也点头說是。 太皇太后像是有些累了,起身伸了一個懒腰,捂嘴打了一個哈欠,挥了挥手,孙旗赶紧說道:“太皇太后回吧,夜深了,這個园子裡的露水一起来小心沾染了湿气。” “哀家今天是有些累了,好吧,回吧。”說完,太皇太后慵懒地让宫女们搀扶着往回走。 一行人等回到了慈明殿,走近了,发现门槛上坐着一個人,双手托腮放于双腿之上,一双大眼睛正水汪汪地看着对面過来的人,既不起身也不說话。 孙旗赶紧接過宫女手中的灯笼上前仔细端详,连忙說道:“郡主,這么晚了,您在這裡坐着干什么,小心着凉。”說完,转過身小心地看了太皇太后一眼,然后赶紧吩咐一旁的宫女将方锦颜扶起来。 太皇太后走近了,发现方锦颜像是睡前的装束,素面朝天,一审青白的纱衣,头发简单地挽成一個髻,松散地放于脑后,正有恃无恐地望着自己,嘴角還带着一丝笑容。 太皇太后忍住不发,轻声說道:“锦颜,這么晚了,你坐在门口坐什么,你身边伺候的人呢,难道都不管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