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验明正身 作者:沐轶 沐轶) 冷羿望着皇上远去的背影,仿佛比离开的时候又高了一些,一個人站在门口低吟道:“十七岁那年的雨季,回忆起童年的点点滴滴,才发现成长已慢慢接近……” 不知何时,尹鹫已经站在了冷羿的身后,虽然听不真切冷羿在哼唱什么,但是却知道冷羿是在感慨皇上的痴情。 “大人……”尹鹫开口說道。 冷羿听见身后有人說话,不禁吓了一跳,转头一副惊吓的模样,尹鹫忍不住偷笑道:“当真是在一個闹鬼的地方,大白天的還把大人您给吓着了。” 冷羿也笑了起来,看了看门外,已经看不见皇上的影子,這才說道:“你也是,好好的大门不走,又从墙上翻进来的吧,不让你吓坏才怪呢,和闹不闹鬼有什么关系啊。” 尹鹫指了指墙边一颗比磨盘還要大的一颗核桃树,道:“刚才少爷看见上面挂着果子便一定让在下上树摘给他,我也不知道您和皇上在园子裡說话,上了树看见了,也不好马上下来,只得等皇上走了。” 冷羿低叹一声,尹鹫道:“方才皇上說的在下都听见了,看来大人您之前的准备還是有用的。” 冷羿淡然說道:“不過也是上天保佑锦颜,這么热的天气,别說是二十天了,就算是十天,人也看不清长相了。” 尹鹫道:“那太皇太后也是极其狡猾的,当时一定說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大概她和皇上的想法是一样的吧。” 冷羿笑道:“沒有人比我更了解這祖孙二人了,走吧,正好這两天太皇太后给我放假。有些事情我們也要赶紧去办了。”說完,先一步下了台阶,尹鹫赶紧跟上,两個人出了折香园。 中秋過完已经有一個月了,但是天气依旧沒有半天要凉快下去的意思,這就是传說的秋老虎吧。 又是一個十五的夜晚,月亮很圆很大。像一個硕大的玉盘悬挂在静谧的夜空中,已经過了子时,除了偶尔有猫头鹰和狗吠的声音。整個京城仿佛像是一座空城一样,街上一個人都沒有,连酒鬼和乞丐都睡下了。 折香园的大门紧闭着,上面挂着一把很大的铜锁。墙上已经长了不少的杂草。在月光下隐约可见园子裡的花草和亭台楼阁,大厅的门也关着,突然,一只黑猫从屋顶上迅速地穿過一跃上了对面的核桃树,凄惨地尖叫一声消失在了黑暗中。 就在一切要恢复到静谧之中的时候,一個黑影轻盈地越過围墙,不费吹灰之力像是一片枯叶一般飘然落入了园中,紧接着黑影并未去供着方锦颜他们灵位的大厅。而是折身朝着方锦颜的闺房走去。 门只是掩着,并未锁上。所以,黑影只是稍微用力,门便开了,黑影进了门,然后将门小心地关上,不一会儿,房间裡便有了亮光,透過亮光,只见那個影子走到窗前坐下,久久不动,时而啼哭,时而大笑,直到天色微凉,房间裡的亮光才会消失,一连三天晚上都是這样,冷府闹鬼的事情在京城裡便是越传越凶了。 “传冷羿进宫!” 冷羿以为自己還要好好休息几天,這不用天不亮就起床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去上朝,实在舒坦,一天陪着夫人說說话,跟孩子们一起游戏玩耍,這种承欢膝下、天伦之乐的感觉可是舒服极了。 太皇太后在御花园的牡丹园等着冷羿,虽說不是牡丹花开的季节,但是园子裡還是让花匠们打理的一片青翠,也算是赏心悦目。 “微臣见過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背对着冷羿,听见声音转過身来,自己先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這才让冷羿落座。 “你倒是乐得自在,哀家让你不进宫,你便的给自己放起假来了不成?” 冷羿笑了笑,俊美的脸庞显得有些清冷,但是双眼却是十足清澈,看得出来這几天休息的很好。 “微臣错了。” 不過是简短的四個字却逗得太皇太后笑了起来,孙旗带着宫女和太监全部退到一旁。 “你倒是会讨好,哀家一說你不对,你连忙說自己的不是。”太皇太后笑着說道。 冷羿却不笑,一本正经地說道:“微臣是有错。” 太皇太后见冷羿一副死活不笑的样子,便道:“那你倒是說說你何错之有?” 冷羿拱手說道:“微臣有三错。一、微臣不该将锦颜的棺木带回京城;二、微臣不该日日看着皇上在锦颜房中伤感而置若罔闻;三……”說到這裡,冷羿故意卖了一個关子,垂首不语。 太皇太后脸上那灿若夏花的微笑也不见了,只听她沉声說道:“那三是什么?” 冷羿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躬身說道:“三就是皇上如今已经长大,微臣不该事事为先,最近微臣的身边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微臣身心俱疲,恳請……” “不可以……好了,不要說下去了,不過就是皇上半夜去折香园的事情罢了,怎么還越說越远了,哀家不答应。”太皇太后不容冷羿說完,便将冷羿的话给打断了。 冷羿并不抬头看太皇太后,而是說道:“請太皇太后听微臣說完。” 太皇太后轻叹一声,道:“哀家沒有别的什么意思,不過就是想着如今恒儿的心思全然都在那個方锦颜的身上,不给他找点事情做,他岂不是更是要翻天了嗎?再者說,你对方锦颜的的感情哀家也是看在眼中的,自从你回来之后,朝中的琐事繁多,你也沒有時間休息,好容易這样一個机会,哀家自然让你从琐事中脱身出来,也算是哀家心疼你了。”說到最后那一句的时候,太皇太后的语气仿佛是要柔到滴出水似的。 冷羿心裡冷笑,你這個老狐狸,什么好话都是你說的,什么叫心疼我啊,自从皇上继位之后,自己累死累活的這么长時間,怎么也沒有见你给我放上半天的假,如今不想让自己大权独揽,這才找出一些连自己都不相信的由头去糊弄我,你以为我冷羿是吃素长大的啊? “微臣多谢太皇太后一片……苦心,只是今日是锦颜的三期,皇上一早就给微臣提過,不相信锦颜的死,今日一定要开棺验尸,所以……微臣一会儿還要陪着皇上去相国寺,就先告退了。” “什么?你說皇上要干什么?”太皇太后显然還不知道自己的這個孙儿還有這么一出,以为不過是每天晚上去冷府,這样自己也假装不知道,只是派人远远地保护着不出事便是了,沒有想到居然還……還开棺验尸,這若是让天下老百姓知道了,岂不是最大的笑话! “微臣刚才不是說了嗎,這就是微臣的错,不该执意将锦颜的棺木运回,這才……”冷羿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看着太皇太后。 “你是他的姑父,你也不劝劝他,這万一让……岂不是……糊涂,你真的是太糊涂了!”太皇太后气的站起身来,走到冷羿面前气急败坏地說道。 “皇祖母不必责怪姑父,都是孙儿的主意。” 只见皇上一审素衣,头上带着一顶玉冠,腰间一條玉带,上面挂着一個香囊,最是普通不過的打扮,就像是一個寻常官家的公子哥一样,只是那样俊美的脸上一点生气也沒有,好在胡须刮掉了,看着沒有那么颓废。 太皇太后几乎是冲到了皇上的面前,从来都是气定神闲,稳如泰山的太皇太后,此刻也是稳不住了,冷羿一旁想着。 “恒儿,你這是要怎样,人家锦颜已经死了,就让逝者入土为安吧,你還要折腾這些做什么?” 皇上冷冷一笑,一把纸扇刷地一下展开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看着太皇太后,道:“你们若是执意不让朕去,說明那棺木中根本不是锦颜,锦颜只是让你们给藏起来了,哪裡有那么巧的事情,王芷轩死了,方锦颜死了,方锦颜的母亲河弟弟也死了,就连紫苑玉竹和云朵也都死了,說好了一起大逃亡吧,哼,休要骗朕!” 太皇太后恼了,但是语气還是尽量平缓地說道:“锦颜让冷大人带回来的时候,哀家是亲眼所见,是真的死了,至于别的人,芷轩是让王家领走了,你可以去问,他们自己的儿子還会看错嗎?哀家给你說過了,司徒杜若和她的儿子是从马车上跌入悬崖而死,至于你說的還有别的什么人,大概都是一些丫鬟吧,這些难道哀家也要一一的验明正身嗎?” 皇上道:“既然皇祖母都不放心,這才让姑父将锦颜的棺木千裡迢迢地运回京城来,既然运回来了,朕今天谁劝都是无用,朕一定要看!” 太皇太后這一回是真的生气了,大喝一声,道:“来人呐,将皇上给我押回自己的寝殿去,沒有哀家的准许,谁也不准给哀家放出来,违者……斩!” 一旁的侍卫听见太皇太后的一声令下,虽然不敢马上将皇上擒下,但是却迅速地围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