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结拜,谢宏明白我的心 作者:鲈州鱼 明朝第一弄臣 谢宏只是随口說来安慰正德的,可是正德感动啊,這话說的太动听,太贴心了,朱厚照不可避免的激动了。 他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可他身份摆在這裡,就算是陪他玩的八虎那几個平时也是加意小心恭敬的,而且八虎這一干宦官其实年纪都不小,比较老的如刘瑾都已经五十几岁了,就算是年轻点的谷大用也是中年人,他们陪他玩,更多的是哄小孩的套路。 所以,朱厚照别說這样的心裡话,就算是平时的牢骚都沒法跟這些人說,沒办法,說了也白說,他们理解不了啊。正德很聪明,虽然不知道什么叫代沟,却也明白這道理,况且,八虎還都是宦官,怎么可能跟他们聊女人呢?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懂不是? 其他正德接触较多的,朝臣们,尤其是三位大学士……每次想到這些人,正德都不由身上发冷,心事是肯定不能說给他们听的。要是问他们什么样的女人最好,他们一定会告诉自己,女人一定要贤良淑德,這样才能母仪天下;要知书达理、要礼仪兼备,要…… 嗯,最后他们還会告诫自己,色字头上一把刀,要做一個明君,就要远离女色云云,朱厚照不傻,才不会去自找不痛快呢。 张太后倒是颇为慈爱,可是呢,正德对自己的母后却是有几分惧怕的,张太后耳根子软,对朝臣们說的那套深以为然,正德去請安的时候,经常就会用那些东西来教育儿子。 对此,朝臣们也是赞颂不已,都說张太后圣明慈祥,申明大义,乃是大明之福云云。若是在朝议中跟正德有了分歧,大臣们也经常会搬出张太后,要正德回宫請示太后或者太皇太后,正德如果去了,多半也是再招一顿劝谏或者申斥。 所以正德虽然孝顺,但却和张太后不甚亲近,别說心事了,這些日子连請安的时候,正德都有些形式化了。 所有人中,真正能让正德敞开心扉的,只有他的父亲弘治了。有点类似后世的慈父严母,张太后比较严格,弘治却对正德很是宠溺,他自己性格偏软,时常压抑自己,从而很少与朝臣们争执,但是却不愿意用那些束缚人的礼仪规矩来约束儿子。 弘治在世的时候,父子二人就经常一起微服出宫,在市井间游荡,這也是正德最美好的记忆之一。在宫中,弘治也不限制正德玩耍,朝臣们多次上疏劝谏,他也都留中不发,只做不见,這才让正德渡過了一個无忧无虑的童年。 正德近年来慢慢长大,有了心事,本也打算跟父亲說的,只不過這种事情很难开口,他几次都沒鼓起足够的勇气,等他最后终于要說的时候,弘治却突然驾崩。此后,正德就再也找不到一個說心事的人了,他很难過。 就在這样的时候,谢宏這個名字慢慢的进入了他的视线。 正德刚登基的时候,一直都沉浸于悲伤之中,刘瑾为了哄他开心,私下裡颁下了那個征集令,于是得到了八音盒。正德很喜歡八音盒,不单是因为那盒子的精巧神奇,更大的程度上,他喜歡的是那首曲子。 那首送别,略带些悲伤,又有着憧憬和怀念,恰好符合了他当时的心境,而八音盒奏出声响又是那么的清新悠扬,正德大有遇到知音的感觉。只可惜,那时谢宏沒有留名,正德只知道這神奇的乐器是从宣府得来的。 而后,七宝塔、新式评书、新曲子,新乐器,伴随着谢宏這個名字一系列的新奇的东西,出现在了正德的面前。正德对谢宏发生了兴趣,如此与众不同的人,一定是一個有趣的人吧,他這么想着。 不久,随着那场斗乐,正德终于知道了,這個与众不同的人,就是那個做了八音盒,谱出送别之曲的知音。于是,他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去宣府见见這個人,再之后,就有了后面的祭天时偷跑等一系列的事了。 见面后,正德沒有失望,谢宏不但懂得多,而且還很会体谅他的心思,有时随意說出来的话,也很符合自己的观点,在城头有過相当于并肩作战的情谊后,两人的关系就更加亲近了,正德很开心,有了当年跟父皇在一起的感觉。 杨叛儿出现更是加速了這個過程,正德觉得谢宏太神奇了,不单是有见识有手艺,居然魅力都這么大,只是见了一面,就把一個這么漂亮,才能也很高的女孩子折服了,他很佩服,所以才犹豫着跟谢宏說了那件心事。 說完他也很忐忑,不知道谢宏会怎么回答,是跟老刘他们一样口不对心的附和?還是象钱宁他们那样畏缩着不肯說话,又或者和母后、大臣们一般,說些符合圣人之道的劝谏言语,当然,正德最期盼的是和父皇一样温言抚慰。 可是,他万万沒想到,谢宏居然是這样回答的。 說過誓死捍卫他的人很多,不過那些人都连带着要捍卫大明社稷,或者反過来說是为了捍卫大明,所以连带着捍卫自己也說不定。而且,士大夫们对自己不认同的东西,别說捍卫了,不喊打喊杀那都是客气的,怎么可能說出這样的话呢? 谢宏果然是個好人,說的话太贴心,太让人感动了,我来宣府果然是很正确的選擇,嗯,肯定是父皇放心不下我,這才指引我来找谢宏的。天下虽大,可知我者唯有谢宏正德满眼热泪,包含深情的望着谢宏。 谢宏被他看的有点发毛,哥好像沒說错啥吧?這可是網络流行语哦,很多人說過的,他琢磨了一下,应该沒有什么错漏呀。 可是朱厚照這是怎么回事?从個說完话就开始发呆,等了半天总算不发呆了,却又用這样热切的眼神看着自己,這难道就是传說中的代沟?不然哥咋就理解不能呢。 “我决定了,谢宏,咱们结拜吧。”好半响,正德突然說道。 啥?這回是谢宏震惊了,這都哪儿跟哪儿啊?太突然了吧,朱厚照同学,你的瞬移又升级了,哥有点跟不上啊。 “对,咱们结拜,就象三国演义裡那样。”正德用力点了一下头,像是对谢宏许诺,又象是自言自语,语气却是坚定不移。 谢宏有点懵,他是想着攀附正德,抱皇帝的大腿,然后潜移默化的影响正德,慢慢实现曾鉴的理想,也弥补来自后世的自己有關於這個时代的遗憾。 可是,這进度有点超前了吧?這才见面两天,而且两個人也不過說說话、聊聊天罢了,哥還沒拿出本事来呢,正德怎么就突然要跟哥结拜了?难道哥真的是主角,在王霸之气和各种魅力光环笼罩下,正德就被哥感召了?否则這也太玄幻了吧。 “好不好,你不会嫌弃我吧?”见谢宏发呆,正德以为他有什么顾虑,于是问道。 “哪能呢?”谢宏摇头否认,他的目的就是這個,虽然有些莫名其妙的进度超前了,不過這都是小事了。只是朱厚照同学的心理問題很严重啊,你是皇帝哇,谁敢嫌弃你? “皇上你不是說要跟三国演义一样么?要是那样,现在還少一個人呢。” “对,对,要桃园三结义,对了,把你那個兄弟,就是昨天出城杀鞑子那個黑大個也叫来,這样咱们正好三個人了。”二牛给正德留下的印象很深刻,在這样的时候都能想得起来。 “好啊。”正德的提议,正中谢宏的下怀,二牛跟他本来就跟亲兄弟一样,自己发达也要带挈着兄弟才是正理。 “大用,你這是干嘛呢?一会儿不见,你怎么两眼发直啊?万岁爷那边說完沒呢,现在是什么情况?”刘瑾心情舒畅的哼着小曲儿,踱着方步到了院门前,发现谷大用和钱宁正脸对脸的发呆,动作呆滞,眼神僵直,他不由有些好笑。 “是不是万岁爷跟那個谢宏闹得不高兴了,所以连累你们俩了?”刘瑾很得意,假模假式的叹口气,道: “早就跟你们說了,咱们這些万岁爷身边的人,不要搞什么歪门邪道、奇yin技巧的,为什么呢?那些匠人素质低、见识短,到了万岁爷面前還這样,那不是找不痛快么,你们說是不是這個理儿?你俩也别担心,等回头老哥帮你们說几句好话就沒事了,哈哈。” 钱宁跟谷大用缓缓转過头,用呆滞的目光看了刘瑾一眼,却沒有任何表示。可刘瑾觉得有些不对味,這俩人的目光虽然呆滞,可咱家怎么觉得他俩是在鄙视爷们呢?眼见要倒霉了,還敢轻视咱家,你们俩是不想混了吧?刘瑾恼火了。 “我說你俩這是什么眼神?要知道咱家虽然病了,可這是为万岁爷站岗放哨才导致的,是光荣啊,你们懂么?阿嚏”他揉揉鼻子,忿忿的问道:“那個姓谢的呢?是不是被万岁爷赶走了?赶到哪儿去了,咱家要去好好教训一下他,居然连万岁爷都敢顶撞,真是個白痴。” 谷大用终于說话了,他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刘瑾,呆呆的說道:“谢宏還在院子裡呢。” “嗯?還在?难道他和万岁爷吵起来了?”刘瑾激动了,這小贼果然是個愣头青,居然为了個女人顶撞万岁爷,他死定了。“既然如此,那钱宁還发什么呆啊,還不进去把敢于冒犯万岁爷的贼子拿下。” “虽然谢宏确实冒犯了万岁爷,可万岁爷却下了旨意,說任何人都不得入内。”钱宁也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刘瑾一眼。 啊?不让人进去,难道万岁爷是想自己解决?可是裡面沒有争吵的声音啊,倒是有青烟缭绕,有点不对劲吧,难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刘瑾在心裡喃喃自语,先是狐疑的往院子裡面望了望,眼光又在谷、钱二人脸上打转,终于,他发现不对了,直勾勾的盯着谷大用的眼睛,這眼神明显有問題,不是爷们搞错了什么吧? “姓谢的冒犯了万岁爷,万岁爷自己不在意,還不你们计较?”刘瑾头很晕,万岁爷脾气虽然好,可也不是這么個好法吧?算了,万岁爷不计较,爷们计较,先收集点证据再說,他又问道:“姓谢的說了什么大不敬言语,還是有什么其他冒犯的举动?” “他跟万岁爷结拜了。”谷大用呢喃着,语气有些飘忽,象是自言自语一样。 可他轻轻的一句话,却如同雷霆在刘瑾的耳边炸响,刘瑾脑子裡嗡嗡作响,下意识的质疑道:“结拜?你们說的冒犯就是這個?” 钱宁跟谷大用对视一眼,唏嘘道:“他一個小小的锦衣卫千户,居然跟万岁爷结拜成异姓兄弟,而且還不是他一個人,還捎带了那個黑大個,那黑大個還是平民呢,刘公公,你說,這不是僭越之举么?是大大的冒犯啊。” 冒犯你们個头啊,刘瑾只觉喉头发甜,两眼发黑,他這时可记不得朝廷中的那些规矩了,按那些规矩却是是冒犯,可是在皇上身边混了這么久,刘瑾哪還不知道這意味着什么?這叫冒犯么?明明就是得宠到了极致的表现啊 谢小贼的运气也太可怕了,怎么就让万岁爷一心的奔着他来宣府,然后随便陪万岁爷聊聊天就结拜了呢,這叫什么事儿啊。 刘瑾不甘心,很不甘心,他悲痛欲绝,大哭道:“妖孽啊咱家伺候了皇上十年,才混出点模样,他竟然才见到皇上這么几天,就跟皇上结拜了,他……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這個嘛,老刘,咱家也听到了一点……”谷大用摇头叹息,刚刚听到正德的吩咐时,他跟钱宁也都是差不多的反应,所以他能理解刘瑾的心情。何况开始的时候,谢宏跟正德的声音還比较大,两人的谈话內容,他也偷听到了一些,因此,他就更同情刘瑾了。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刘瑾闻声抬头,死死盯着谷大用,眼中冒着绿光,象一只看到肉骨头的恶狗。 谷大用同情的看着刘瑾,缓缓道:“开始是說杨叛儿,然后又說起女人的事,具体的嘛……老刘你也知道,那方面,咱家是不太在行的,也不太明白,反正万岁爷跟他越說越近乎,然后……你知道的。” 咱家知道了,搞了半天還是咱家给他帮了忙,我恨呐 后悔,嫉妒,愤恨,万般滋味涌上心头,刘瑾摇摇晃晃,脚下不稳,最终還是一口血直喷出来,然后眼前一黑,彻底不省人事了。 “老刘……” “刘公公……” 谷大用和钱宁见状也慌了手脚,虽然他俩都有看热闹的心思,但见刘瑾這么惨,也不免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急忙唤人帮忙,好半天才把刘瑾弄醒。 刘瑾原本伤寒就沒痊愈,這下又是急怒攻心,醒過来也是說不出话,而這时却又下起雪来,谷大用只好让人先把他抬进房裡,然后再去請医生了。 “钱老弟,這個谢宏惹不得啊,老哥劝你,那点小心思還是收了吧。”看看四下无人,谷大用突然语重心长的对钱宁說道。 钱宁颔首,眼中有些茫然,道:“谷老哥,那谢宏到底跟万岁爷說什么了?怎么就……” 谷大用叹气摇头,道:“不是咱家不对你說,实在是沒听仔细啊,而且你也知道万岁爷說话的习惯,本来就不太容易听懂,說的东西呢,咱家又……你知道的。” “唉”钱宁重重叹了口气,道:“老哥的忠言,小弟记得了,其实有了這么個人也好,至少刘公公一时顾不得别人了,而且回京之后,恐怕朝臣们和王岳那些人也是顾不得咱们了吧?” “嗯,也是這個理儿。”谷大用点点头,抬头又往院子裡望去,“也不知万岁爷他们在干什么,怎么這么长時間啊,都下雪了還不出来。” “皇天在上,厚土为证……”還沒有出正月,院子裡自然沒有桃花开,不過這雪下的不小,很快就将院子裡的枯树变成了玉树琼枝,倒也应景。 “我谢宏……” 谢宏很激动,自己超前的达成了目标,当了皇帝的大哥,以后就不用担心有人找麻烦了吧?而且,那個从上而下的变革计划也可以实现了。 “我朱厚照……” 正德很高兴,自从弘治驾崩后,他很久都沒有這么开心了。终于有人能体谅自己的心情了,而且這人還有似乎无穷无尽的花样和点子,以后也不愁无聊了。 “我张二牛……” 二牛還是和平时一样的憨厚模样,他觉得這结拜似乎有些多此一举,自己跟小宏哥不早就是兄弟了嗎?倒是這位寿,嗯,是皇上,很奇怪,突然要跟自己结拜,也不知道是個什么說法,不過既然小宏哥高兴,那就结拜好了,反正听小宏哥的话从来都不吃亏。 “不愿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生死……” “嗯,二牛的名字不太雅观,還是改改吧。”正德提议道。 “也是,二牛是個小名,应该改個威风点的名字才对,二牛,你觉得怎么样?”谢宏想想也是,都是皇帝的义弟了,应该有個大名才对啊。 “那就改一個呗,俺喜歡三国裡面的张辽,小宏哥,你帮俺起個跟他差不多威风的名字。”二牛挠挠头,憨笑道。 起名字哥可不太擅长,而且二牛你不是应该喜歡张飞才对么?你现在排名也是老三诶,谢宏想了想,道:“张辽叫张文远,咱们兄弟以后要让大明威服四海,声名远播,你就叫定远好了,张定远,怎么样?” “好,大哥說的好,三弟就叫定远好了。”正德拍手赞叹。 “俺也觉得好,以后俺大名就叫张定远了。”二牛憨笑道。 哇,哥果然有才,随口說個名字都博得這么热烈的喝彩声。看着两個兄弟,谢宏志得意满,哥的努力果然沒白费啊,现在咱比刘备厉害了,三弟跟张飞一样能打,二弟比刘备的官儿還大,是皇帝诶。 春风得意中的谢宏沒有注意到,不远处的一处窗子挤着两個可爱的小脑袋。 “宏哥哥他们在干什么啊?” “月儿知道,他们是结拜呢。” “结拜是做什么的?” “唉,晴儿你忘了嗎?灵儿姐姐的大哥的故事裡不是有讲么,”月儿得意的說道:“结拜后就要吃饭、睡觉都在一起了,奶奶說過:结拜后就是一家人了,所以呢,那個寿公子跟宏哥哥還有二牛哥哥以后就是一家人,会在一個锅子裡吃饭,還要经常睡在一起了。” 书裡面抵足而眠的情节是有,不過小丫头不懂,那是收买人心的手段,却是搞错了因果关系,好在她的听众也不懂,倒是沒人笑话她。 “月儿你什么都知道,好厉害啊,”晴儿惊叹着,又想起了什么,道:“那月儿你晚上总是钻到我被窝裡来,可咱们也沒结拜啊,而且……”說着,小姑娘脸红了。 “而且什么?”月儿的小耳朵一下竖起来了,“晴儿,咱们以后也要结拜哦,所以,你不能有秘密瞒着月儿啊。” “不能說,不能說,宏哥哥說過不能随便說出去的。”晴儿小脸羞得通红,呀,好害羞啊,差点把跟宏哥哥的秘密說出去,這事一定不能让月儿知道,不然她准会到处乱說的。 “哇,還跟宏哥哥有关,是不是好吃的?還是有趣的故事?难道是玩具,月儿也想要……”小姑娘越是不說,月儿就越是激动,两個小丫头银铃般的笑声远远传了开来,夹杂在漫天的雪花中,四处飘散。 听见了她们的笑闹声,院子裡的三個结义兄弟也不由相视而笑,心中充满着温馨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