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他有愧于她
夏知上了茶,屏退了其余人,想着昏迷不醒的苏柒,颇为担忧,“爷,我听秦序說,小姐刚刚又胡闹了?”
“小孩儿心性,不知道哪一天能稳重些。”秦鹤卿抿了口茶,上好的茶叶,只让他觉得喉头发苦。
“奴婢是看着小姐长大的,她对您的情意,并不是儿戏。”夏知缓慢說道,见秦鹤卿并沒什么反应,索性将憋了许久的话都說了出来,“小姐的身子越发不好了,那事……恐怕不能再拖下去了,您若是真的怜惜她,索性就成全她了吧。”
“你是跟着阿媚的旧人了,說出這样的话,真让我意外。”
秦鹤卿放下杯子,“阿媚”两字出口时,竟生出一种恍惚感。她走了太久了,久到如今已沒什么人再提起,久到他都不敢再提。
夏知也是感慨,眼中猛然有了泪,“她们太像了,十二年来我一直在等着主子回来,起初那一年太难熬了,我知道,连您也差点熬不下去,好在后来有了小姐。”
她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爷,我一日日的看着小姐,终究是会有感情的,您不也一样嗎?您要做的,对她已经够残忍了,就多给她一点怜爱吧。”
秦鹤卿往裡看了眼,帷帐重重,并看不清苏柒的模样,他长长呼了一口气,掩饰了心底的杂乱,“你知道的,我心裡只有阿媚,苏柒她……”
“是奴婢多言了,只是苏柒实在可怜,您既然给了她念想,就不该這么对她。”夏知跪下恭恭敬敬磕了头,“奴婢不能左右将军的想法,可就单单看在這十几年的情分,究竟该如何对待她,還請您慎重。”
說完,夏知缓步进了内室,留下秦鹤卿一人在小厅裡沉思。
大夫从裡面出来,說是苏柒风寒未愈又急火攻心才会這般。秦鹤卿沒有让他开药方,直接挥手让人下去,然后叫来秋荷,叮嘱之前的药每日都要盯着苏柒喝下。
秋荷小心记下,即刻下去煎药了。
秦鹤卿走到床前,迟疑着握住苏柒颤动着的指尖,目光幽深。
這一守便守到了夜裡,苏柒迷迷糊糊醒来嘟囔着口渴,温水入口时一股熟悉的气息围绕在鼻尖,她努力睁开眼,瞧见了皱着眉头的秦鹤卿。
“阿叔……”
秦鹤卿松了口气,温柔的探了探她的额头,“沒那么热了,有沒有舒服一些?”
“你不是怪我嗎?不是要问我的罪嗎?還管我的死活做什么!”
苏柒身上沒什么力气,嘴巴倒還是厉害,显然气還沒消。
“你是我带回来的,我不管你,還有谁会管你?一天到晚毛毛躁躁的,脾气又大,惹了事還不肯认错,遭了這么些罪,也是该的。”
秦鹤卿不顾她的挣扎,捏着她的鼻子给她灌下一碗药,见她呛得泪眼朦胧,又叹了口气,为她抹去眼泪,“柒柒,别闹了,我們還如从前那般,不是很好嗎?”
苏柒扎进他的怀裡,紧紧环着他的腰,“是很好,可是,阿叔我喜歡你,我想要做你的妻子,哪怕不是妻子,你让我陪在你身边,你别要那些女人好嗎?”
“柒柒,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我不想伤你。”秦鹤卿沒有推开她,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尽量放轻了自己的语气。
近日发生的种种和夏知的话让秦鹤卿反思了半日,觉得也有自己的责任在,便决定趁着這次机会好好和苏柒說明白,若她能放弃,也是好事。
“可你這般就是在伤我,阿叔,我只要你,只喜歡你,别人我都不要。”苏柒惶恐般的拼命摇头,哭着說道,“我知道你放不下书房裡的那個女子,我可以不计较,阿叔,我都退让至此了,求你了,求你别让我嫁人,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吧!”
“谁說要让你嫁人了?”
“夫人說的,她說你要为我找一個好夫婿,可我谁都不要,在我心裡,谁都不如你!”
“我从未說過,要让你嫁人。”
苏柒止住哭泣,惊喜的看着他,“阿叔,你沒骗我?你是舍不得我的对吧!”
“沒骗你,柒柒,可是我对你……”秦鹤卿知道她在想什么,匆忙解释,却被苏柒捂住了嘴。
“這就够了,阿叔,你别說了,只要你不赶我走,总有一日你会明白我的心意,会知道我同那些女人不一样,阿叔,我是真的喜歡你。”
苏柒贪心的窝在他怀裡,一声又一声的重复着喜歡,直至又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秦鹤卿抱着她柔软的身子,不知怎的却不忍心推开,他垂下眼,看见苏柒一头青丝散在他的手臂上,如同她像自己撒娇时的柔软可爱。
他不得不承认,苏柒让他觉得心疼,她是他捧在手心裡养大的小丫头,他有愧于她。
“柒柒,对不起。”他低下在她发间落下一吻,也默然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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